知青笔记(十九)鸭棚子

云顶隐士

<p class="ql-block">昵称;云顶隐士</p><p class="ql-block">作者;袁平</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12054081</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知 青 笔 记</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一一难忘的岁月</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十八 鸭棚子</p><p class="ql-block"> “鸭棚子”,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农村游牧放鸭的一种养殖方式。</p><p class="ql-block"> 所谓“鸭棚子”,就是由两张带四只脚的床,上面铺上形似水中的泛舟一样的弧形雨棚,供赶鸭人吃、住、行的活动的家。</p><p class="ql-block"> “鸭棚子”一般配备四人,多的时候五人。</p><p class="ql-block"> 主持“鸭棚子”工作的叫“把头”,负责整个鸭棚子的人员管理,行进路线,资金收支等,因其出色的吆鸭子经验和较强的社会交往能力,算是生产队乃至整个周边十里八乡的名人。排在第二位的是二把式,协助“把头”工作,主要任务是负责“鸭棚子”业务地运转,即“鸭棚子”的路途迁徙,鸭群的成长与安全,卖出鸭蛋和淘汰不能下蛋的鸭子等。排在第三位的叫“幺毛根”,相当于学徒,主要任务是在二把式的指挥下,使鸭群相对集中,有序觅食和前行,并适时地帮助挑夫择菜、烧火、煮饭和洗碗等。排在最后的一位就是“挑夫”了,挑夫是由身强力壮劳动力较好的人员担任,主要负责搬运两张一百二十斤左右的“鸭棚子”及床上用品以及生活用品等,歇下来还要生火煮饭。挑夫是鸭棚子体力付出最多最累的一个人,每天光是挑着两个“棚子”前行移动十来里路就够呛的了。挑夫一般人是不愿意干的,主要是由生产队指定的“五类分子”担任。</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零年惊蛰过后,生产队为了扩大养殖规模,从公社畜牧站孵化场购回一批鸭苗,以扩大“鸭棚子”的规模。</p><p class="ql-block"> 看到池塘和空旷的大田边上人们用竹编的围栏围上的数百只去年留下的种鸭、蛋鸭和今年刚孵化出来不久的毛绒绒的金黄色小鸭,看到鸭棚子的人们远征前在生产队周边驯练鸭子的浪漫和潇洒,我心动了。我向队长唐本福提出了我想参与的请求,唐队长沉吟片刻笑了笑说道:“吆鸭子辛苦哟,清明过后就要出发了,出发之前在周边试一下吧,不行的话就算了吧,若还要坚持的话到时候再说”。</p><p class="ql-block"> 我们“鸭棚子”的把头是周大哥,二把式叫王宁,幺毛根是王继海和我,挑夫张某某。张某某;三十八岁左右,运气不好,解放那年刚好成年,所以定为富农,连富农子女都不是,所以待遇更差。此人读过一些书,乐观豁达,人缘较好,虽个子较矮但身强体壮,见人乐呵呵的,特别是其舅子在县革委当常委,所以虽为富农,其地位和待遇比其他“五类分字”好多了。</p><p class="ql-block"> 我开始实习“幺毛根”的职责。要管住几百只活蹦乱跳地鸭子有序活动和觅食还真不容易。</p><p class="ql-block"> 首先要会“赶”,即用竹杆将鸭子赶着前行。其次要学会“拦”,拦住鸭群不能到处乱跑,固定它们在一定范围内觅食。再次要“领”,引导头鸭转移方向,转场到新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我的唯一工具是用近两丈长的斑竹杆顶端绑定一个近似湯匙的木勺,然后控制鸭群的活动和行进。</p><p class="ql-block"> 赶鸭子容易,用竹杆在鸭群的左右或后面赶就行。拦鸭子稍为难一些,在近一点的地方来回跑步拦住就行,但鸭群一般活动在近百米范围内,在鞭长莫及的地方要拦住鸭群则全靠“抛物拦鸭”了。所谓“抛物拦鸭”,即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把持好竹杆后用竹杆的顶端木勺,先从稻田或土里舀上一勺泥土,然后将身体平行右转约90度后的身后再猛力往上发力,将勺中的泥土向远处的鸭群前方抛去,落点要准确地落在乱窜鸭子的前方,以拦住鸭群,防止鸭群乱窜。“抛物拦鸭”的确是“幺鸭子”的一门“绝技”,又远、又快是最基本的要求。此项“手艺”我用了好几天才基本掌握。</p><p class="ql-block"> “鸭棚子”的浪漫和潇洒后面,是劳累和艰辛。</p><p class="ql-block"> 清早,天刚濛濛亮地时候我们便从就寢的棚子中钻出,按分工各自就位,我的第一任务是打开围栏栅门放鸭子依次出栏,到就近指定的地方放鸭,一、二把式则在栅栏门口数鸭群数量,挑夫则打水生火煮饭。</p><p class="ql-block"> 我记得: 在那晴朗的清晨,当远处的天际渐渐地出现鱼肚白色,然后升起万丈霞光,红日喷薄而出映红了苍穹,映红了碧洗蓝天,映红了乡村的山间和田野,伴随着散落在远近不同村落的袅袅炊烟乃至鸡鸣狗叫,那人间万物复甦时的美妙景象,令人心旷神怡,美不尽收;雨天的早上,当我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伸着懒腰目睹乡村的烟雨朦胧、雨打松柏和绿色的田野时,我会尽情的享受乡村那种烟雨朦胧的宁静、安逸和神秘。</p><p class="ql-block"> 我还记得: 白天,虽然比做农活确实要轻松一些,但不管日晒雨淋总得守住吃喝玩乐的鸭群或将鸭群赶往新的地方,时间太长使人感到困乏和烦人。在那大太阳的白天,我会躲在树阴下乘凉,在打盹时用草帽驱赶爬满了我的双手和双脚的麦蚊,有时候甚至是蚂蟥,那种虽然感觉奇痒却漫不经心,无所谓的心情大概就是环境决定习惯,习惯已成自然吧;雨天时,我会戴着斗篱披着蓑衣光着双脚在泥泞的山林间,在乡村的田野上吆鸭子觅食,闲暇无事时我还会用弹弓找准目标射击或哼几句自我填词的知青歌曲。夜色即将来临之际,我得将最后一只鸭子赶进围栏,而一、二把手则在栅栏门口数鸭,看鸭群是否完整。</p><p class="ql-block"> 我更记得,不管是夕阳西下还是风雨交加的傍晚,吃饱喝足了的鸭子嘎嘎嘎地叫个不停归圈时,我也迎来了劳动一整天后的犒尝;即白米红苕干饭加咸菜外再加一个鸭蛋的晚餐,虽无汤之内的东西,但那绝对是神仙过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吆鸭子最难过地是那漫漫长夜,我们在昏暗的桅灯下卷缩着身躯躺在连翻身都困难的鸭棚内,在寂静的夜晚中无聊的度过。点着那用“666”农药掺和锯木粉和黄鳝骨粉做成的“蚊香”,以驱赶嗡嗡作响的蚊子。“蚊香”辛辣呛人的气味有时候令人窒息,尤其是雨天。半夜正当好不容易入睡后听见鸭子的叫声,还要立马起床手拿电筒和棍棒巡查鸭圈情况,以防鸭子被盗。</p><p class="ql-block"> 没有书看,没有收音机,好在农夫讲的“黄段子”和年轻人瞌睡大的特点,才使我度过那不长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鸭棚子”即将远征到德阳、中江、三台、盐亭......等地方,我没有去,不是因为苦和累,而是因为我已经了解和熟习了它,是因为半年的时光会耽误我新的知识的学习和劳动。</p><p class="ql-block"> “鸭棚子”在我的脑海中留下了永不磨灭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唉!“鸭棚子”,在人们的眼中和心里已渐渐远去,但愿它不要消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