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日里办理按揭的猫

方文壹朴

今天中秋，银行门口的风刮得人直缩脖子。我蹲在建行门口那块灰石板上，黑白相间的毛被冷风吹得微微打颤。玻璃门上贴着一张蓝底白字的海报，写着“建行普惠贷款”，字儿挺大，我认得。台阶前立着个小白牌，上面说“小心台阶”——我坐得离它不远，看得清，也记得住。

这地方我来过好几回了。不是为了晒太阳，也不是追麻雀，我是来办按揭的。

你别笑。猫也有梦想。我那间老仓库后巷的窝，漏雨、进风，隔壁老鼠一家还总在半夜开家庭会议。我想换个大点的地方，带斜坡爬架、阳光窗台，最好还有个自动喂食器。建行这“宠物友好金融计划”广告我看了整整七天，终于下定决心——今天，我要当一只“有产猫”。

玻璃门映出我的影子，端端正正坐着，像只准备面试的上班族。里面的人进进出出，拎着文件，抱着孩子，有人匆匆瞥我一眼，笑了：“这猫真懂事，还知道等叫号？”我眨眨眼，没说话。懂是懂，可我不会按取号机。好在柜台那位戴眼镜的姑娘认得我，前几次我都趴在门外的垫子上，盯着利率表看。她后来干脆把宣传单撕了一角，写上“黑猫先生，优先办理”贴在窗口。

我其实不姓黑，但大家都这么叫。也行，听着体面。

那天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像铺了一层碎镜子。我坐在那儿，看见整条街的灯火都倒映在脚下——红灯笼、霓虹字、还有我那点小小的希望。一只麻雀落在我旁边，歪头看我：“你还真在这儿等？”我说：“嗯，节日不打烊，我也得抓住机会。”它扑棱飞走，留下一句：“祝你审批通过。”

后来，姑娘从门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粉色小卡，蹲下递给我：“批了，三年分期，年利率4.5%，每月还两罐三文鱼的钱。”我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像签了人生第一份合同。

那天我坐在台阶上，望着街角的灯笼，第一次觉得，这个假期，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