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骆汝根,1960年5月出生于浙江诸暨。1978年3月,应征入伍来到原南京军区防化16团三营;1979年1月,他随三营调往原昆明军区防化29团,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战后提干任连队化验员。1984年6月,他又随防化29团二连赴老山轮战,执行防化保障任务。1987年12月,他转业到诸暨市农资公司工作,现已退休。</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 骆汝根战友在老山前线的旧照</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1, 100, 250);"> 老山记忆:硝烟里的和平重量</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年的风,总带着麻栗坡特有的燥热与尘土,拂过钢枪的冷光,也拂过我胸口发烫的领章。作为一名军人,我曾有幸走进老山十年轮战的硝烟,那不是教科书里遥远的历史,是触手可及的残酷,是让和平二字从此刻进骨血的亲身经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84年6月,昆明军区的命令像一块重石落进防化29团二连的营房——赴老山执行防化保障任务。连长方洪良的眼神坚毅如钢,政指马如金的话语沉稳有力,满装满员的要求里,藏着对生命的敬畏,也藏着对使命的担当。化验员郑永高去了北京防化学院深造,团部一纸调令,将我推到了这个关键岗位,我攥紧了胸前的军牌,只觉肩上的担子突然沉了几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开赴麻栗坡的路,是钢铁与尘土铺就的。我们的车队遇上了南京军区1军接防昆明14军的洪流,引导车上“后有车队”的横幅在风里猎猎作响,那是战场特有的秩序,是生命通道的守护。浩浩荡荡的军车望不到尽头,像一条钢铁巨龙盘踞在山路间。我们不敢有半分差池,或是匀速跟紧,或是靠边暂停,生怕一个恍惚就与连队失散——在那样的路上,失联不是简单的迷路,是与战友、与使命的隔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驻地选在烈士陵园旁的小村寨,白天能听见村民的鸡鸣犬吠,夜里却常被山风裹挟的寂静惊醒。我与军区防化技术室的两位战友组成了化验小组,我们的战场没有炮火轰鸣,却藏着看不见的凶险——战区疑似化武物质的化验、甄别、鉴定,每一份结论都可能牵动外交神经,军区前指特设的“外交部”专线,像一根无形的弦,时刻绷紧在我们心头。若越方真的使用化武,我们的报告便是祖国向世界发声的依据,这份责任,重过千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最难忘那个被突然叫醒的夜晚。战区40师送来的疑似样品在灯下泛着冷光,我钻进狭小的化验车,泥土样的过滤、提取,试剂与物质的每一次反应,都像在刀尖上行走。军区首长“万无一失,百分之百”的指示在耳边回响,我们反复做着正反试验,不敢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异常。三个多小时的紧张忙碌,窗外的天渐渐亮了,当最终确认“未含化学毒剂成份”时,我握着笔的手才敢微微放松,在报告单上郑重签下“骆汝根”三个字——那不是一个名字,是对战友生命的承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空闲时,我总忍不住往陵园的方向走。推土机在山上一层层向上推土,工人们沉默地砌石、挖坑,将整容后的烈士遗体抬进四块木板拼成的棺椁。旱季的土又干又松,棺木的密封性不好,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那是生命逝去的味道,让人鼻头发酸。每个坟头都插着一米高的木板,上面写着烈士的姓名、籍贯、部队番号、入伍年月,还有他们牺牲的那场战斗——一行行字迹,是一个个年轻的生命,是一个个再也回不了家的孩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有一次,我刚好遇上运送烈士的车。那是一位连职干部,炮弹片将他的身体削成两截,抬下来的裹尸袋只有一米多长。风停了,鸟不叫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在那一刻,我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那些牺牲,不是书本里轻飘飘的“烈士”二字,是血肉模糊的惨烈,是再也无法与家人团聚的遗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如今再回忆这些,从不是想标榜什么,只是想记得:我们曾在硝烟里守护的,是村寨里的鸡鸣,是化验单上的“安全”,是每个烈士木板上清晰的名字,更是如今我们习以为常的和平。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若国家需要,军人哪怕“光荣”了,也是理所应当——只是见过了陵园里的寂静,才更懂今日阳光下的每一口呼吸,都浸着先烈的鲜血与期盼。</span></p> 毛建新 根据骆汝根战友的回忆整理成文 骆汝根战友在昆明时的留影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 泛黄的照片里,定格着骆汝根战友在昆明军区防化29团的战斗岁月与生活点滴。</b></p> 附记:与病痛抗争的勇者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87年12月,骆汝根战友转业回到家乡,入职诸暨市农资公司多年后,又到市国土资源部门直属单位工作,开启了平凡的地方工作生涯。然而,2003年左右,一场无声的“战役”悄然降临——他逐渐出现四肢无力、肌肉萎缩的症状,双脚行走愈发艰难,并且脾气越来越急躁。妻子骆英始终陪伴左右,两人辗转多地求医,却始终未能明确诊断。但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清晰的答案:在部队频繁接触毒剂的经历,正是侵蚀他健康的“隐形敌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困境中,诸暨的部分防化战友伸出援手,用战友情谊为他注入力量,鼓励他坚定信心、对抗病魔。如今,骆汝根的病情虽相对稳定,却再也无法正常行走,只能常年居家。但这位老兵从未被病痛击垮,他将对军营的思念、对战斗岁月的记忆倾注笔端,写下一篇篇饱含深情的回忆文章。字里行间,既是对峥嵘岁月的回望,更是一位老兵“身残志坚”的生命宣言,令人动容,更让人敬佩。</span></p> 骆汝根战友近照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妻子骆英不离不弃的呵护,与诸暨防化战友们跨越岁月的关爱,是支撑骆汝根战友对抗病魔最坚实的力量。这份温暖让他鼓足勇气,在困境中坚毅前行。愿时光温柔以待,盼他早日康复,安享岁月静好!</b></p> 谢谢你的关注和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