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中秋话月饼

锦田

又是一年中秋至，夜空中的那轮明月依旧圆润皎洁。而我的思绪却随着飘香的月饼，回到了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

记忆中，中秋的月光总是格外明亮，洒在母亲忙碌的身影上。儿时家贫，未尝过月饼为何物。但母亲总有她的办法——她用熬猪油剩下的油渣，细细剁碎，拌上少许白糖，做成油渣包子。

那包子一出锅，香气便弥漫了整个屋子。包子皮被蒸汽熏得软乎乎的，咬一口，油渣的酥香和甜味在口中爆开，那是童年里最接近“月饼”的味道。

几年后，生活便有好转，中秋时节终于尝到了类似月饼的食物——麻饼。它虽不及如今月饼精致，但那粗糙的甜味已然满足了一个孩子对中秋的所有幻想。

每每得到一块麻饼，先是小心翼翼，害怕表皮的芝麻掉了下来。虽然甜味只有薄薄的一层，仍然小口小口地品尝，让那甜味在口中停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生活好了之后，我对酥皮月饼情有独钟。

每到中秋，我总是买上一大盒，一次可啖数个。捧在手里，薄如蝉翼的酥皮层层叠叠，稍稍一碰便簌簌落下，宛如金黄色的秋叶。咬一口，外皮的酥与内馅的甜在口中交融，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满足。

清代袁枚在《随园食单》里也曾赞美：“酥皮月饼，以松仁、核桃仁、瓜子仁和冰糖、猪油作馅，食之不觉甜而香松柔腻，迥异寻常。”这一个“酥”字，道出了苏式月饼的灵魂所在。每每读到此，我便想起自己对酥皮月饼的那份痴迷。

而今，我已老矣，因多年嗜甜，牙口大不如前。那些曾经令我痴迷的甜食，如今却成了牙的“隐形杀手”。

又是月圆中秋，儿子送来了红豆沙双拼月饼，我却只能望而兴叹。偶尔忍不住尝一小口，甜味刺激下的痛牙，便痛得我“呜乎哀哉”。于是只能用仅剩的几颗门牙细细地品，那不甚甜的甜味，却品得胜似人间美味。

如今，我虽不能再大快朵颐地享受月饼，但中秋的意义却愈发清晰——它不在于吃了什么，而在于与谁共赏这一轮明月。

正如古人所言，“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中秋之夜，月色皎洁，人们把圆月视为团圆的象征。因此，又称八月十五为“团圆节”，象征着阖家欢聚。

古往今来，人们常用“月圆、月缺”来形容“悲欢离合”。客居他乡的游子，更是以月来寄托深情。

现在的我，更愿意泡一壶清茶，与家人围坐在一起，分享那些关于月亮和月饼的故事。

儿时的油渣包子，中年的酥皮月饼，到了晚年，都化作了对一轮明月的悠长思念。

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像母亲当年制作油渣包子那样，为孙女创造属于他们的中秋记忆：一种不一定甜美，但一定充满爱意的记忆。

月光如水，洒满人间。中秋的真谛，或许就藏在这永恒的月光里，藏在一代又一代人关于月饼、关于团圆、关于思念、关于爱的故事里。

一盏月色清辉，分作两处。一处照我，一处照我所念之人：人长安，共婵娟。

　谢谢观赏 锦田 金凤于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