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崎岖中亚行之二

水岸玫瑰

8日，入住的撒马尔罕市郊希尔顿花园酒店。

酒店一侧是沿着人工运河和长条形公园。清晨面对绿地，仰望蓝天，呼吸甜美的空气，打一套八段锦，身心舒畅。 早餐选择在自助餐厅的室外落座，清凉舒适。 今天第一个景点是兀鲁伯天文台遗址。兀鲁伯（Mirzo Ulugʻbek，1393-1449）是帖木尔之孙，真名叫穆罕默德·塔拉盖（Muhammad Taragʻay），但家里人从小叫他兀鲁伯，在突厥语里有伟大的贵族的含义，结果他真的成了15世纪的伟人，著名的天文学家。

他的生母是多才多艺又能干的高哈尔沙德（她的戒指印章我们在塔什干见过）, 但他很小就送到皇宫由比比哈努姆教养，少年时代住在中东和印度，通晓突厥语、波斯语和阿拉伯语，博学多识，酷爱诗歌，尤精于天文历算。他16岁时（1409）被任命为河中地和突厥斯坦总督，治理撒马尔罕30多年。其治下经济繁荣，商贾云集，国库充盈，学术文化昌盛，宫廷学者荟萃，是撒马尔罕历史上的黄金时期。可是这位杰出的科学家君主却死在自己的儿子手里，据说他的遗骸有被捅七刀的痕迹。

1428年，兀鲁伯投巨资在撒马尔罕创建天文台，历经3年建成。天文台装备了先进的天文仪器，收藏了天文历算等大量图书，招徕一批穆斯林和印度天文学家进行天文观测和研究。兀鲁伯1449年去世后不久天文台就被废弃，直到1908年沙俄考古学家发现天文台遗址。

左图是如今所见的遗存：在离地面11米深、2米宽的山体中，嵌入一条大理石建造的直径40米的巨大弧形轨道（大约三分之二位于地面以上，见右下示意图），这种构造能确保观测工具的稳定。这个轨道实际上是一座巨大的六分仪，一路都有刻度，70.2厘米表示1°，11.7毫米为1'，1毫米为5"。其上方原有一座装饰精美的三层圆形建筑物（右上图模型）。

天文台位于撒马尔罕的最高处，遗址上方现在建了平台和拱形砖顶，坑道前后还增建了两座皮什塔克大门。

遗址对面是新建造的兀鲁伯天文台遗址博物馆。 兀鲁伯凭借天文台的仪器和集结的杰出天文学家，获得很多当时领先的天文成就。其中包括确定一年的长短，与现代科学计算的结果相差极微。 兀鲁伯团队历时近30年测定了1018颗恒星的方位，于1447年编成兀鲁伯天文表（Ulugbeg Ziji，上图），代表了16世纪以前天文学的最高水平，被译成多种语言，一直使用到19世纪。中图是兀鲁伯天文台台长、杰出天文学家阿里库什吉（Ali Qushji）的天文学著作，1542年抄本。兀鲁伯天文台的成就对后世影响很大，下图是波兰格但斯克1690年出版的波兰著名天文学家写的《天文学新闻》，其中引述了兀鲁伯天文表。 下一个景点是阿芙罗西奥布（Afrosiab）撒马尔罕历史博物馆。 博物馆建于1970年，位于古代聚落所在地阿芙罗西奥布。 1965年，前苏联的考古学家在黄框内的阿芙罗西奥布地区发现了一座7世纪的粟特人聚落遗址，其中的宫殿四壁有精美的壁画，震惊世界。于是在遗址南部建造了这座博物馆。

壁画位于粟特王宫核心的一间11米见方的宫殿中，据研究，壁画的创作年代在656-676年；用矿物颜料绘制，以石青、石绿、朱砂、赭石为主，虽历经1300余年，色彩仍鲜艳夺目；画作展示了粟特人所处的多元互连的世界，以及他们作为丝绸之路沿线文化重要传播者的角色，展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高超技艺；是粟特艺术的杰出代表。

由上而下依次为北壁、南壁、西壁的复原线图，颜色较深的是复原部分，对复原方案学术界有很多不同意见。

西壁是整个房间的核心，研究认为上方中央坐着康国（撒马尔罕）国王拂呼缦（King Varhuman），下方是各国使节携带礼物前来朝拜的情景，因此整个房间被称为“大使厅”。

一位使节的衣摆空白处有清晰可辨的粟特文题铭：“此为赤鄂衍那国（Saghaniyan）使者，向伟大的拂呼缦王献上忠诚”（左图）。赤鄂衍那位于今塔吉克斯坦的苦盏一带，是粟特城邦联盟的重要成员。中图三人是该国使者，身穿衣袍的纹样与新疆阿斯塔那唐墓出土的联珠纹锦非常相似。右图是唐朝官员，头戴进贤冠，身穿圆领袍，腰系金鱼袋，手持的贡品是蚕茧与白绢，印证当时中亚与中原的丝织品交流，以及养蚕技术从中原输出中亚。

南壁壁画描绘的是一支精心打扮的撒马尔罕王室成员队伍，带着马、鹅等祭祀动物前往祭祖的情景，可能是庆祝诺鲁孜节（Nowruz）。诺鲁孜节是丝绸之路沿线许多民族庆祝新年的活动，起源可以追溯到公元前6世纪，2010年被定为国际性节日。 北壁最具中国文化色彩，描绘端午泛舟和高宗狩猎两个画面，其中端午泛舟保存比较完整。一艘华丽的龙舟，船头是凤凰造型，船身绘有卷草纹和云纹，中间一位高大的女性头戴凤冠，身穿黄色大袖纱罗衫，肩披霞帔，正向水中投粽子，被认为是武则天；她身旁环绕4名宫女，分别手持团扇、香囊与食盒。这是目前发现的唯一描绘唐代皇室端午活动的珍贵图像。

南壁庆祝新年，北壁庆祝端午，当年这两个节日可能碰巧是同一天。

博物馆展示了撒马尔罕地区在伊斯兰化以前很长一段时间的历史。

粟特人在公元前6-5世纪就在泽拉夫河和卡什卡达里亚河流域定居，并成为波斯阿契美尼德（Acheamenid）王国的一部分，撒马尔罕在当时是边疆重镇，古城城墙最早建于公元前7世纪，厚度达到6米，部分甚至9米，这是当时的城墙残件。

公元前329年，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击败波斯国王大流士三世，进军中亚，撒马尔罕地区进入希腊化时代。上图是公元前4-1世纪的陶片和骨片，上面刻有希腊字母。下图是当时的钱币，左下方的公元前150年（标牌错写为750）的赫利奥克勒斯一世（Gelikl，约前 145-130 年，希腊-巴克特里亚王国的最后一位统治者）时期所发行的四德拉克马银币。这种银币最早出现在前6世纪的雅典，后来在希腊化世界广泛流行，正面通常印上统治者头像。 亚历山大去世后，从东方来的大月氏占领了这片土地，建立了贵霜王朝。在1-2世纪迦腻色迦一世（Kanishka）统治时期，贵霜达到了最强盛时期，地域横跨现在的北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和中亚，粟特人在他的治下沟通东西方贸易，佛教在这一时期东传进入汉朝。上图为2-5世纪的陶缸，上面有粟特文铭文。下图为2世纪上半叶的迦腻色迦钱币和1世纪下半叶其父亲维玛·伽德菲西斯（Vima kadfiz）的钱币，基本延续在此地流行300多年的希腊风格银币习俗。

1-3世纪贵霜王朝的统治中心转移到阿姆河以南，撒马尔罕地区鲜见于史籍记载。5世纪中叶以后，粟特南部被大月支人后裔建立的游牧政权寄多罗（Kidarite）控制，6-7世纪成为突厥汗国（Turkic Khaganate）的一部分，撒马尔罕成为政治中心，再一次成为连接东西方丝绸之路的枢纽。

5-8世纪的钱币分两种，一种是波斯萨珊王朝发行的银币（上排四枚无孔的），前两枚是420-438年在位的巴赫拉姆五世（Varhran V）银币，这位国王因击败嚈哒人、稳定边界及狩猎传奇而广受文学艺术记载。唐朝曾规定波斯银币可用于买官，因此萨珊银币在中原也有发现。一般正面印国王头像，背面是拜火教的祭坛。另一种是粟特铜币，采用我们熟悉的方孔圆钱形式，受五铢钱和开元通宝的影响，体现中原货币文化对西域的辐射。 博物馆展示了粟特人独特的习俗。粟特婴儿生下来就会被人为“挤扁头”，上图为墓葬出土的变形头颅，这种西域独特的习俗在唐玄奘的《大唐西域记》中有记载。粟特人还讲究二次瓮棺葬，将骸骨捡入方形瓮棺，瓮棺外面装饰各种纹样，下方这件装饰是波斯流行的连珠纹。 8世纪末伊斯兰势力在中亚逐渐加强，穆斯林拥有大量集市、作坊、庄园和商队，成为撒马尔罕政权的重要支柱；科学、文学与东方文化传统结合，在9-12世纪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这是10世纪的建筑雕刻构件，呈现出精致繁密的波斯风格。 阿芙罗西奥布遗址发现了制陶作坊（右图模型），左图这些11世纪的彩釉瓷盘以几何花纹、鸟、鱼等动物、植物、阿拉伯语文字包括谚语、责备、赞美等内容装饰，素面的瓷盘则用雕刻等手法进行装饰。

后来，成吉思汗在13世纪初旋风般卷过中亚，毁掉所有的聚落；再后来就接上帖木儿的时代了。

中午在长安大饭店享用正宗中餐，正是学校放学时间，白衣黑裙的中学生热情与游客打招呼。 各种蔬菜和素菜丰富美味，最受欢迎的是番茄炒鸡蛋，最后小朱领队拌饭光盘。 三点抵达酒店，午休两个小时。去健身房出了一身汗。五点出发，到酒店附近的网红景点永恒之城。

这个全新建造的占地11公顷的公园，意在再现乌兹别克传统的古城风情。狭窄的街道分布工匠和手工艺人的店铺，其设计灵感来自古籍的描述：绿松石圆顶、马赛克装饰和高耸的宣礼塔。

景区的街道以撒马尔罕、布哈拉、费尔干纳、塔什干、花拉子模、卡什卡达里亚、苏尔汉河和卡拉卡尔帕克斯坦等著名城市命名。以上分别是连接前后出入口的两座桥和景区内的一家餐厅，拍摄地在平面图上以红星标出。 中亚少雨，白天大太阳，早晚凉爽，很多活动可以露天进行，包括吃饭聊天喝咖啡。景区里到处是这样的床榻，脱鞋上床就是进了包房。 Boqiy Shahan是乌兹别克语永恒之城的意思，这些尖底陶瓶是游牧民族传统的炊具，现在还在使用，有点“永恒”的意思。 晚餐在雷吉斯坦广场墙外的餐厅，二层可以看到美丽的落日。晚餐的主菜是本地传统美食鸡肉汤面加薄皮包子，前者很美味，后者很腥膻，有点不习惯。 9日，六点半起床，趁清晨清凉，打一段八段锦。酒店对面是中资的水上游乐园，八月底就停止营业了。 八点半出发，半小时就抵达塔吉克斯坦边境。没想到在出境环节被乌方拒绝，说持特区护照的必须从空港离境。从未遇到不让出境的事情，地接社多方联系，沟通半天，全未奏效。于是脱团两天，自由活动，等团队从塔吉克回来一起乘飞机去下一站吉尔吉斯斯坦。 地接社安排接头车辆到口岸接我们，前往撒马尔罕为我们预订的酒店。 12点前抵达市中心的酒店，地接社派了一位可爱的女士小妍来办理各种手续。 小妍带我们去离酒店不远的中餐馆午餐。酸菜鱼、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炒白菜（实际上是大白菜），一共300元，扫微信支付人民币。 酒店房间还没准备好，午餐后就慢慢溜达回去。沿途路过“丝绸之路”国际旅游与文化遗产大学（名字好长啊！），学校的校徽是沙漠驼队和雷吉斯坦广场。大学是2018年按照乌兹别克总统令建立的“一带一路”中乌国家合作项目，师资来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和来自中、德、澳大利亚、乌兹别克等国。不知道学生来自哪里。 同一条街边不远处是孔子广场，牌楼两侧写“至圣先师”和“万世师表”，中国工匠用中国优质白色花岗岩制作；孔子雕像石料取自乌兹别克，孔子手持长剑、衣袂飘飘；背后大型石刻壁画，记录孔子生平及“仁义礼智信”等传统美德；地面雕刻着汉字书写的孔子生平及儒家经典故事。 漂亮的俄式小楼，现在是撒马尔罕市政府所在。 国立撒马尔罕大学夏拉夫·拉希多夫工程物理学院大楼。夏拉夫·拉希多夫（Sharof Rashidov，1917-1983）是苏联时期乌兹别克共产党中央第一书记，70-80年代曾大肆受贿，83年被举报，苏联最高检察院立案调查后猝死，遂免于审判。乌兹别克人还挺念旧的，没把他名字去掉。 酒店对马路有一幢漂亮的俄式建筑，小妍介绍说，这里是俄华道胜银行的旧址，为了迎接中国主席2013年来访，专门改造为乌中友好博物馆。 虽然这里门庭寂寥，为了好奇也因为有时间，付了点钱买票参观。 入口处的条幅是中国文化代表孔子和中亚中世纪著名诗人艾力西尔纳瓦依（Alisher Navoiy，1441-1501）有关互鉴交流的名言。纳瓦依是帖木儿时期的著名诗人、思想家、启蒙运动家，"纳瓦依"为其笔名，意为"讴歌者"。他以察合台语创作，被尊为中亚的莎士比亚。 一进展厅就是武则天和唐高宗的壁画复原投影。 这些来自乌兹别克南部苏尔坎达里亚州（Surkhandarya）的5世纪石雕头像，与北魏晚期云岗石窟中的供养人像何其相似。 这些10世纪撒马尔罕阿芙罗西奥布作坊制作的仿唐三彩，做得真不错！ 这三个大盘子被称为Laygan，是中亚人在重要的节庆宴会上的餐具，用来装国民美食主菜比如抓饭、烤肉、玉米饼之类，分别来自18、19和20世纪的中国。 回到酒店稍事休息，便去享受酒店的设施，游个泳，健个身。 酒店的泳池很棒，健身房的设施也很新，还有专属的花园，客人可以在绿荫之下小酌小憩。 吃了好几天中亚美食和中亚中餐，这时候方便面比什么都好吃，晚餐之后六点出发去附近散步。酒店附近就是帖木儿坐姿雕像，这座雕像描写大帝结束戎马征战之后，手按宝剑，稳坐王位之上的笃定。王座的花纹刻画得极其繁复美丽，想起在古尔埃米尔见到的王座残件。 沿着大学大道宽阔的林荫路步行，一路向中央公园。 公园沿线的建筑大多为俄式风格，自上而下：酒店、木偶剧院、商会会所。 公园的核心景点是纳瓦依立像。 诗人头上缠着白色“戴斯达勒”头巾，身穿长袍，手持诗集，眉头微蹙，似乎在酝酿下一首诗作。纳瓦依的作品贯穿人道主义思想，讴歌正义、善良、智慧、勤劳，揭露残暴，昏昧、奸诈、伪善。他的作品最早用察合台文创作诗歌，在乌兹别克族（以及维吾尔族）文学史上具有开创性贡献，因此深受乌兹别克人尊敬，在乌兹别克各处有用他的名字命名的街道、公园、雕像、图书馆、地铁站，他的头像还被印在纸币上。 夕阳西下，回酒店休息，准备次日赶火车。 10日，六点三刻退房，吃早餐（餐盒），七点小妍来接我们，十分钟不到就到了熟悉的撒马尔罕火车站。 左图：发现乌兹别克的可乐广告都是百事的，问了当地人，答曰另一家可乐不用做广告！右图：进站要通过地道到对面站台上车，没有电梯，但旁边做了这样的斜坡，没有一定的技巧很难拖行李箱上下，想起了兀鲁伯天文台的轨道。 这次没有乘高铁，旅行社为我们买了一等座，座位宽大，四人一组，中间桌子超级大，途中免费供应一杯茶水。这趟是路过车，八点零五分开车时，不少旅客还在睡觉。 中午抵达塔什干，我们重回此地再住一晚。来接站的帅哥扎伊夫曾经在复旦历史系旅游管理（旅游管理怎么放在历史系？）专业攻读硕士学位，与校友许老师越说越近乎。中午在中乌饭店吃午餐，马路两边是同一个老板，一边是清真，一边不是；我们选择了非清真餐厅，因为只有这里有炒青菜；扎伊夫从清真那边叫来兰州拉面（包括餐具！），我们也都来了一份。 下午扎伊夫带着我们在市里自由行。先到不开放的国家博物馆门口拍个照，也算打了卡。 博物馆对面就是那位被立案调查猝死的第一书记的雕像，真的很佩服乌兹别克人民，尊重历史，不以成败论英雄。

扎伊夫听我们介绍前几天去了哪些地方以及兴趣所在之后，便开车带我们来到老城区中心、被誉为塔什干精神中心的哈兹拉提伊玛目广场（Hazrati Imam Square）。这里从16世纪逐渐形成伊斯兰文化中心，但在20世纪因各种原因荒废，被旧城淹没。2007年政府开始拆迁旧房，恢复清真寺和经学院建筑，现在已经成为塔什干最重要的宗教建筑群。

广场中央红框内的建筑物是穆伊·穆巴拉克经学院（Muyi Muborak Madrasah），这里收藏了大量的东方手稿文献，最名贵的是7世纪用库法体抄在353页羊皮纸上的奥斯曼古兰经（想起帖木儿历史博物馆大厅中央的复制品），但现在只遗存三分之一。据说奥斯曼在655年阅读古兰经时被杀，经书上沾满了他的鲜血。经学院收藏的另一件珍宝，据信是先知穆罕默德的头发，而经学院的名称穆伊·穆巴拉克的意思是“神圣的头发”。

经学院后方，广场南面，是蒂利亚·谢赫（Tillya Sheikh）清真寺，于1857年由当地一位富商出资建造，是塔什干最大的清真寺之一。蒂利亚的意思是金色，大概内部装修用了很多黄金/金色，因装修尚未开放，不得而知。

广场东面，是2007年建造的哈兹拉蒂伊玛目清真寺（Hazrati Imam Jami Mosque），其建筑严格遵循16世纪的形制，两边的宣礼塔高达54米。装修即将完成，工人们正在清洁收尾，虽然也尚未对游客开放，但扎伊夫带我们从拴着链条的大门钻进去，得以窥探这座塔什干最有名的清真寺内部。 扎伊夫是一位虔诚的穆斯林，介绍了一番伊斯兰教义的精髓之后，便进入大厅做礼拜。大厅装饰一新，穹顶用金色镶嵌，墙上的装饰大概用了土耳其绿松石，正中的壁龛朝向麦加，蓝色的地毯柔软簇新。大厅空荡荡的，我们两个游客特别显眼，很快管事的过来赶人，于是静悄悄出门，在庭院等扎伊夫。 清真寺前庭的柱廊采用昂贵的印度檀香木，以乌兹别克最好的木雕工艺装饰，金黄色一片，与大厅完全不同的风格。 与清真寺遥遥相对，广场西面是雄伟的巴拉克汗经学院（Barak Khan Madrasah），这一组建筑原为16世纪的统治者巴拉克汗为其父亲（兀鲁伯的孙子）建造的陵墓，修复之后以经典的蓝色瓷砖和复杂的几何设计为特色。 庭院里原来是学生宿舍，现在开了很多手工制品的纪念品店铺，包括织物、书画、珠宝、木雕和陶器。 精美的木雕书架是乌兹别克（也是维吾尔族）独特的工艺品，用整块木材雕刻，可以折叠成各种形状，大的放经书，小的放纸质书，最小号的可以放手机。买了一个最小的当纪念。 广场北面，是塔什干第一位伊玛目卡法勒·沙希（Kaffal Shashi）的墓地。他907年出生于钟表匠之家，其昵称Kaffal就是钟表的意思，是著名的伊斯兰哲学家和诗人，他的墓地后来成为朝圣之地，据说不育妇女用坟墓里的灰尘抹脸能怀上孩子。现在在墓地前建造了乌兹别克斯坦穆斯林委员会新行政大楼，以卡法勒·沙希命名。 离开老城里的新建筑群，想看看塔什干城里最摩登的地方，于是扎伊夫把我们带到这座塔什干城商场（Tashkan City Mall），看起来和全世界各地的现代化大商场没啥两样。 下午三点多的美食天地，好多放了学的小学生，男的一群，女的一群，一边分享美食一边聊天，看见游客热情而有礼貌地打招呼交谈。魔都的孩子们一定很羡慕他们。 吃完冰激凌就去入住酒店。原本预订的酒店ibis styles，属于改建项目尚未完工提前营业的，房间尚可，但楼道黑黑的，鲜有住客，想去散步，发现酒店周边不是尘土飞扬的大马路，就是塞车的小路，周围的建筑也是十分破烂。果断与旅行社联系，换到市中心的City Palace酒店，位于独立广场附近，凯悦和洲际的对面，看到很多中国来的住客，心里顿时舒服。入住后还有时间在独立广场周边的夜市街转一圈。 正好赶上音乐喷泉表演，旁边的建筑是外交大学。 11日，因为团队中午才过境抵达塔什干，上午悠闲享受酒店设施。 早起去酒店对面的中央公园，寻一片绿荫，打一套八段锦，然后回酒店早餐，上午在楼下泳池游泳，健身房运动。 10点半退房，沟通出了有点小问题，派来接我们的车去了ibis，于是重新叫车，很快就接到了。 顺利抵达团队午餐的餐厅，小别重逢竟然有点小激动。主菜是烤肉和盖浇面。烤肉是此行最好吃的，配的囊软硬适中，新鲜出炉，不少团友打包带走。 地陪女导游催促大家快速吃完，以便赶1点起飞的航班。出境时边检官找不到系统入口，找来上级解决，总算顺利出境了。告别盘桓了六日的乌兹别克，乘坐Tezjet航空公司的小飞机飞往吉尔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凯克（Bishkek）。 飞行一个多小时抵达比什凯克玛纳斯国际机场，与乌兹别克斯坦有1小时时差。入境时又被要求提供离境机票，不得从陆路离境。边检官员只会俄语，找来会一点英语的同事，弄明白其要求，当场购买从比什凯克飞阿拉木图的机票，即顺利入境，总算这次没有离团。那位官员最后问道：“I am a good person, right?”态度不错。 来了两辆奔驰商务车接机，一辆20座，一辆15座；问其为何不用大巴，答曰一来吉国的道路走不了大巴，二来也没有大巴，哈哈。地接英龙是新疆裔吉国人，主业在物流公司工作，干导游是临时帮忙的副业，汉语有点结巴，知识也不太丰富，景点介绍只好听个大概。 吉尔吉斯与柯尔克孜（均简称克族）是同宗同源的民族，Kyrgyz的突厥语意思是“四十个部落”。第一个景点是吉国大歌剧院，重要仪式在此举行，广场上矗立的是吉国传说中的民族英雄玛纳斯和父母的雕像。 玛纳斯的传说诞生于10世纪前后，描写的是玛纳斯及七代子孙前仆后继、率领克族人民与外来侵略者和各种邪恶势力进行斗争的故事，千百年来一直靠口耳相传，因此民间歌手在史诗的创作与传承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广场两侧树立的是著名玛纳斯说唱艺人（称为“玛那斯奇”，Manaschi）的雕像，右上图是其中一位名叫泰尼别克（Tynybek Japiyev，1846-1902）的杰出玛那斯奇，他出生在伊塞克湖畔，14岁开始唱，到25岁已经闻名全国。
接着来到被称为“白宫”的大楼前，这座建筑建于1977年至1984年，采用新古典主义风格，曾是吉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的所在地，现在集总统府和议会办公地于一体。2010年4月，社会发生剧烈动荡，政府建筑物包括白宫外的大门被拆除，如今虽有铁栅栏围在院子边，但民众和游客可以自由出入大院（但不能入内）。为了纪念这一事件，在白宫院外树立了一座用黑白大理石建造的雕塑，象征拆除消除政府与民众之间的障碍，铲除社会的贪腐现象。 从白宫到阿拉套广场的路上有个公园，内有一座高高的纪念碑，导游英龙说是前苏联15个加盟共和国的人民手拉手团结的意思；但标牌上说这是纪念吉国加入俄罗斯100周年的友谊；三块洁白的大理石下方用黑色石材雕刻一圈人像，应该分别代表俄罗斯人和吉国人民。吉国1876年并入沙俄，纪念碑应为1976年建立。

吉国领土在1867年之前属于清朝版图，根据1864年《中俄勘分西北边记》割让给沙俄新疆西部44万平方公里，其中就包括吉国土地。

阿拉套（Ala-Too）在突厥语中的意思为"各色花色"，指代中亚美丽的山脉。吉国国土80%以上为山地，首都市中心最大的广场被称为阿拉套广场，是国家庆典和群众活动的主要举办地。正前方毡房形制的建筑物是农业部办公楼。 广场建于1984年，当时名为列宁广场，以纪念苏联成立60周年。54米高的旗杆上大幅国旗迎风飘扬。远看纪念碑以为到了隔壁国家，见到了千里马。
旗杆下面一个玻璃房间有两位精神抖擞的卫兵，整点有换岗仪式，但我们到的时间不巧，没看到。广场南边是国家历史博物馆，到的时间太晚，也没法看（不过后来有机会补上）。 广场上的雕像更换经历三次变革：1984年放置列宁雕像、2003年换成自由女神像、2011年换成玛纳斯骑马雕像，强调吉国的民族传统。广场一角的白色建筑是手工业展览中心。美照是团里的大神张老师的杰作。 ‌ 吉国保留了很多苏联时期的痕迹，原来在广场中央的列宁像被移到博物馆南边，旁边的森林公园入口保留了马恩的塑像。 列宁雕像的脚下是用五星摆成的花坛，远方的政府大楼是吉国的经济部和外交部。 广场不远处的森林公园里树立着很多名人雕塑。这位身穿戎装的是苏联时期的吉国早期领导，艾达尔别科夫-伊马尼（Aydarbekov Imanaly，1884-1938），早年参加推翻沙皇的地下活动，1924年就担任卡拉柯尔克孜自治州革命委员会主席，1937年任吉国轻工业和贸易人民委员，后被指控参加民族主义活动，1938年被处决。显然吉国人民认为他是一位英雄。 这座漂亮的建筑物是吉国文化部办公楼。 晚餐在如意餐厅吃中餐。味道不错。 餐后入住索菲亚酒店。从房间看到马路对面有赌场，在门口登记护照信息便可入内，只有一个大厅，赌客不多，烟味很大，保安很凶，像美国大片里的俄国坏人，没敢多停留，转一圈马上回酒店。 12日，早上八点半，告别索菲亚酒店，向东出发。 行车2小时，抵达位于托克马克附近、楚河河谷的喀喇汗国首都八剌沙衮遗址，唐代称为裴罗将军城。10-11世纪的喀喇汗王朝建于天山脚下，疆域东起伊犁河，西至阿姆河。如今古都的遗存只有半截布纳拉古塔，但在河谷地区也是最高的地标性建筑了。 这个遗址作为中哈吉三国丝绸之路的一部分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修复资金来自美国大使文化保护基金，修复工程由美国驻吉国大使馆和吉国文旅部共同实施。 一条林荫小道通往核心景区。 布纳拉古塔建于11世纪，是中亚最古老的砖塔之一，原本高度达46-47米，但在地震中倒塌，现在只剩下24米。底部基座呈八角形，塔身以条纹装饰，入口离地面大约5米，加了一个旋转铁梯，便于游客上塔参观。

喀喇汗国是第一个突厥-伊斯兰王朝，这座高大的宣礼塔和它旁边的清真寺是突厥人改宗伊斯兰教的实证。下图是研究者想象中的巴拉沙衮都城的核心区域模型。

布纳拉古塔是少数允许游客入内登顶的宣礼塔，旋转楼梯非常狭窄，只容一人单向攀爬，楼梯侧壁被攀登者日复一日地摸出了包浆。 站在宣礼塔顶往四周看，群山环抱的富饶河谷尽收眼底。上图是宫殿的夯土地基，一侧有各处收集来的石雕，景点一角建了一个八角形的小博物馆，边上一溜展板。 在宣礼塔顶上遇到一位讲英文的当地导游，告诉我们这些各处搜集来的石雕是游牧民族用的界碑，不是墓碑。呆萌的石雕人脸各式各样，叫人忍俊不禁，尤其是下排中间这位，两颊的高原红太可爱了！石雕大多数来自天山脚下楚河和伊塞克湖流域，是天山的游牧突厥人在6-10世纪的作品。 不远处是大家期望值很高的景点：李白的故乡碎叶城。在已有的认知中，碎叶城（玄奘称其为素叶城）建于6世纪，仿唐长安形制，与龟兹、疏勒、于阗并称“安西四镇”，是丝绸之路的重要枢纽；7-10世纪间这里是西突厥人、突骑施（Turgesh）和卡尔图克人的王城；7世纪藏人短暂入侵；8世纪唐朝曾在此驻军。

到现场一看，竟看不到可供凭吊先贤的任何遗迹。只能对着这片土地默诵一下李白的诗作来缅怀大诗人。一个指示牌和一块说明牌是唯一的线索，解释了从苏联时代开始持续到21世纪在此地的考古发现。

据考古发掘，这个遗址占地35公顷，有城墙（上图为东门遗址，中图可以看到城墙拐角）、塔楼、城堡、建于7-8世纪的佛寺（在远处尚未开发）、10-11世纪基督教教堂（下图），还有用各色鹅卵石铺成的典型唐代花园小径和印有窑址印记的瓷片。 去往今天目的地的途中，在一个东干村的民居午餐。清代同治年间陕甘回乱，白彦虎等首领于1862-1880年分两批迁入俄国七河地区，苏联政府以"东干"命名该群体，分布于中亚及俄罗斯等地，总人口约11.2万。他们使用以汉语陕甘方言为基础的东干语，保留清代服饰风格、筷子饮食习俗及伊斯兰教信仰。 午餐基本是北方风格的中餐。主人的八代先祖来到此地，后代虽然还保留中原的文化，但说的中文发音和用词都比较生硬奇怪。 村里的清真寺，看上去信徒不太富裕。 更奇怪的是招待游客的居然是一位来自美国的老太太，操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向大家介绍本地的文化和食物。用她的母语与其交流，才搞清楚了她的来历和背景。这位Adena曾在中国天津教英语学中文，后来在中国开公司，住在这家是为了研究中亚文化和语言，大概也顺便赚点钱。 下午三点半，抵达吉国风景优美的度假胜地伊塞克湖（Issyk-Kul Lake）。伊湖位于吉国东北部的天山北麓伊塞克湖盆地，地壳断裂陷落形成，在世界高山湖泊中，按面积居世界第二，按湖深和湖水量，则居世界首位。湖水含盐量较高，透明度超过12米，被称为“图斯池”，是盐湖的意思。 码头停了不少游艇，还以为我们会乘坐其中一艘畅游伊湖。 实际上乘坐的是类似渔船的观光船，驾驶舱里贴满了各国纸币，大概是乘过此船的游客送的。 迎着西斜的烈日，在无边的碧湖中徜徉，船员用食物引来大批海鸥伴飞，全体参加摄影比赛，有的当模特、有的摄影摄像，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下船后来到湖边的伊塞克国家历史文化博物馆，这是一座占地40公顷的露天岩画博物馆，位于湖边的乔尔蓬-阿塔市（Cholpon-Ata）郊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80年代列入保护名录。 博物馆有8组群岩石画，策展人设计了三种线路，从30分钟到2个小时长短不一。 但因为猛烈的夕阳当空，又没有专业的讲解，只草草欣赏了靠近入口的一小部分，连最短的线路都没有走完，有点遗憾。

这块大石上画了一群本地特产盘角山羊，在巨大的反卷羊角对比之下，羊头小得可以忽略，瘦削的羊身用几何和花卉装饰，羊腿和羊角用平行线装饰；羊群上方有几只猎豹，虎视眈眈地看着猎物；左边有两个猎人张弓搭箭，准备射杀猎物。这幅作品生动描绘了游牧民族的生活场景，具有典型的斯基泰-萨卡风格，定为公元前8-3世纪的作品。

公元前10世纪的环形石圈，用大小不等的石块摆成圆形、梯形、队列等形状，也许是表示不同功能的地区。 这一片墓葬区的石雕可能是比较晚近年代的游牧民族创作的。 夜宿伊湖边上的北极光加（Aurora Plus）度假村，晚餐由度假村提供，非常一般。客房条件也比较简陋，凑合一夜。 度假村有自家的沙滩可以游泳，但水温20度，又近落日，没有人尝试。 13日，清晨的度假村宁静安逸，早锻炼一番去吃早餐，沿途看看秋天的杨树和红果，感受渐渐浓郁的秋天气息。 这两辆商务车是我们在吉国的交通工具。我们吃早饭的同时，司机和导游在装载行李，每次都要精心安排，才能把所有人的大小箱子塞进行李舱。 上午八点多出发，中午抵达比什凯克附近的水上餐厅，有些包房如同浮排飘在湖面，需要乘交通艇往返，导游打趣说这种包房适合求婚，不答应不上岸。吃完午饭还欣赏了湖上的天鹅。 餐厅一角的湖面养了一群天鹅，岸上用废弃的汽车零配件做了很多动物雕塑。一群克族男子走过，他们戴的白毡帽四棱圆顶，造型源自雪山轮廓，帽檐可翻折的设计适应高原风雪环境。 原定的行程是当日从伊萨克湖附近的口岸过境进入哈萨克斯坦，游览恰轮大峡谷，然后到阿拉木图住宿，全天行车需要六七个小时，游览大峡谷徒步三个小时，大家一致签字同意放弃恰伦大峡谷，改为从路况更好的陆路口岸过境，这样下午即可抵达阿拉木图，行程更为轻松。

没想到口岸离比什凯克市中心只有半个小时车程，把首都建在边境，真有天子守国门的劲头！我们在入境时已经买好当晚飞往阿拉木图的机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跟着团队到口岸转一圈，不出所料被拒。于是按计划跟着英龙导游原路返回。

航班晚上起飞，下午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看吉国的国博。 博物馆正门大厅布置了一片桦树林，中简一块墓碑上刻写纪念巴斯贝克（Barsbeck，675-711）的诗歌。巴斯贝克是8世纪叶尼塞河突厥汗国的统治者，他为了保护叶尼塞吉尔吉斯人的利益，与唐朝、突厥汗国和邻近的部落结盟，后被突厥袭击身亡。 也许更早期的历史展陈还在整理中，博物馆的常设展从16世纪开始。这是18世纪下半叶北方吉尔吉斯联盟的最高领导阿塔克•巴依（Atake Tynay Biy uulu，1738-1787），他1785-87年遣使赴圣彼得堡，是吉尔吉斯与沙俄建立关系的始作俑者。90年后，吉尔吉斯加入沙俄。

克族民族女英雄库尔曼江•达特卡（Kurmanjan Datka 1811-1907）是一位传奇人物，她18岁逃婚，后嫁给部落首领达特卡，成为丈夫的顾问、助手和导师。丈夫死后担负起部落的领导责任，带领部众反抗沙俄，但当大势已去，她说服部众接受沙俄的统治，被沙俄称为“南方女王”；当其儿子被控走私，她忍痛接受儿子的绞刑，从此隐居乡间，96岁去世时手里握着被绞死的儿子的长袍。上图是1906年她与孙子（右二）在毡房里的照片。

库尔曼江深受吉国人民尊敬，她的肖像被印在50索姆上，2014年吉国投资了150万美元，拍摄她的传记电影（上右图为电影海报），是该国成本最高的影片。 克族在沙俄统治下日子并不好过，到1916年民众纷纷起义反抗（上图），遭到沙俄军队镇压，于是大约15万克族难民逃往中国伊犁、阿克苏、喀什等地（下图）。 1991年苏联解体，吉国独立。国旗以红色为底，一轮金色的太阳悬于旗面中央，太阳中间有类似地球的圆形图案。红色象征胜利，太阳象征光明和温暖，圆形图案代表国家的独立、统一和民族的团结和友好。国徽呈圆形，主体图案由太阳、天山山脉、展翅雄鹰及环绕的麦穗与棉花构成，太阳象征光明与希望，天山山脉代表国家地理特征，鹰寓意力量与自由，麦穗和棉桃象征农业与经济基础。 除了历史，其余部分主要展示克族人的生活。毡房是克族人的传统居所，顶部圆润像锅盖，弯曲的木杆连着墙体和顶部，外层盖白色毛毡，底边压碎石防风，外层装饰彩色草编墙篱和刺绣门框。 克族是游牧民族，旅行途中的餐饮用具很多用皮具，装饰喜欢用金属钉，上左羊角状的水壶、上右钉饰水壶、下图钉饰有盖皮碗，具有鲜明的草原色彩。 克族人用刺绣装饰门帘、桌垫、餐具袋，图案粗犷，针法细密。 克族女子喜欢用银铜等金属做饰品。左图是克族女子装饰辫子的饰品乔尔普（Cholpu），用银币和银片嵌上红宝石，用银链、银环串联而成。右上是嵌红宝石的银腰带饰，右下是银戒指。 这是中国送给吉国的国礼，左边的大红瓷罐上有五条金龙。 走出博物馆向北一望，玛纳斯广场上乌云滚滚，来中亚十天了，第一次见到要下雨的迹象。 英龙帮忙叫了网约车，早早到机场候机，这里的休息室位于二层，没有电梯上楼。 吉国出境时又费了一小点时间，依然可能是官员不熟悉系统，等上级来指导之后顺利办妥盖章。乘坐阿斯塔纳航空班机飞行50分钟抵达阿拉木图，顺利入境。在机舱里看着自己的行李上机（下左）下机（下右），很有趣。 取行李很快，出站见到来接站的地接社穆斯尔。从机场规模、工作效率、街道、商铺、灯光等等，立刻感觉到哈萨克斯坦在斯坦国中鹤立鸡群的发展程度，阿拉木图是一座跟上世界步伐的现代化城市。再加上本地刚下了一场豪雨，空气湿润，一扫十天以来的干燥感觉，立即舒服了很多。 入住Park Dedeman酒店，慕斯尔的太太，我们的导游达娜在大堂等我们，房卡已经办好，很快入住。这时离我们飞机落地不到一个半小时，来得及游泳、健身，要给阿拉木图和地接社点赞。 14日，早上很早醒来，空气清新，气温宜人。哈萨克斯坦（Kazakhstan）是中亚最大的内陆国，首都阿斯塔纳（Astana），位于北方，最大城市阿拉木图（Almaty）位于东南边境，毗邻吉国和中国，清朝时属伊犁将军管辖范围，因盛产苹果被称为古尔班阿里玛图，三棵苹果树之意。1921年改为阿拉木图，也是苹果之城的意思。1997年之前是哈萨克斯坦首都。 到酒店旁居民区的健身区（下图）打八段锦，看看酒店周围环境，上图是马路对面的会展中心。 早餐厅在酒店顶楼，阳台上可以眺望远方的群山甚至雪山，近处是大型商场和居民区，稍远一点是植物园。团友拍出了很多美照大片。是日早餐的质量是此行最佳，水果的种类和品质尤其好。 九点出发去离市中心半小时车程的琴木布拉克（Shymbulak），这是哈萨克斯坦最受欢迎的滑雪胜地。2023年，这个滑雪场因拥有世界上最高的夜间滑雪坡而被列入吉尼斯世界纪录。 第一段缆车用时近半小时，抵达海拔2300米的平台，这里有餐厅、商铺、观光平台等设施。拍点照片之后，继续第二段缆车。这一段可以选择全封闭的车厢，也可以选开放式的二人椅。 十几分钟就抵达2850米的第二观光平台，我们的行程到此为止，但如果再乘一段缆车，就可以抵达最高的3200米的天山山脉最北端的山峰之一：塔尔伽山口（Talgar Pass）。天山山脉横跨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中国和蒙古，全长约2500公里。 山上有一座精品酒店Le Mont，住客可以慢慢欣赏群山的巍峨，壮丽的景色，参加各种高山运动，尤其是滑雪。受保护的珍稀动物雪豹被请来捧着滑雪板当酒店的代言人。 下得山来，在市区一家极富哈萨克风格的餐厅品尝民族风情餐。 主菜besbarmak（下图），将水煮马肉放在宽面片上，配马肉汤，喜欢的朋友觉得很鲜美，不喜欢的感觉很腥。配的杂菜很好吃，尤其是左中这盘，是唯一被光盘的菜。主食是类似油条的炸面食，叫油条子，新鲜出锅的，很香很好吃。 餐厅旁边是本城最早的高层建筑哈萨克斯坦酒店，街对面是里海大学，广场地面的喷雾造成仙境效果。 循众要求，临时增加一个景点，今年夏天才建成开放的阿拉木图艺术博物馆。创始人努尔兰·斯马古洛夫（Nurlan Smagulov）是阿斯塔纳集团的总裁和创始人，该集团是一家控股公司，旗下拥有阿斯塔纳汽车、MEGA Center和MyCar等部门。斯马古洛夫在30年里收藏了700多件哈萨克斯坦现代艺术作品，是同类中最大的私人收藏之一。是日正值周日，观众大排长龙，我们望而却步，只外观欣赏一下馆舍建筑。 博物馆馆舍由英国建筑设计师Chapman Taylor设计，用两个相互连接的L形结构组成，一个采用暖色调的石灰岩，另一个采用闪亮的铝材；大量使用尖角和阁楼结构，与博物馆后面的天山山脉相呼应。 门前广场喷水池边的雕塑，取风帆之形，装饰以民族性纹饰，是英籍尼日利亚裔艺术家Yinka Shonibare的作品，象征自由的精神和文化的交流。 博物馆朝向热闹街道一侧的广场上，有一座专门为博物馆创作的12米高的雕塑，作者是西班牙艺术家Jaume Plensa，名为Nades，今年7月落成揭幕。艺术家以纪念性装置而闻名，作品在芝加哥、东京等地展出。作品描绘一个闭着眼睛、梳着哈萨克风辫子的年轻女孩正陷入沉思。作者将真人面孔扫描后进行抽象处理，希望做成超越个体的普遍的象征，让观众从雕塑中看到自己，表达女性的力量、尊严与美丽。 团友们去看巴扎的时段，请假脱团去看博物馆。阿拉木图国立中央博物馆是苏联时代哈萨克斯坦最大的博物馆之一，建于1931年，建筑集苏联新古典主义和伊斯兰风格于一体。2014年首都阿斯塔纳新建了中亚最大的博物馆—哈萨克斯坦国家博物馆。 大门红色镶金，保持关闭；推门而入，只见哈萨克毡房形制的大厅，正对面是哈萨克的地图。 这件被视为国宝的“金人”是博物馆最珍贵最著名的藏品，也是哈萨克斯坦的国家象征。1969-70年，考古学家在阿拉木图以西50公里的一座贵霜贵族墓中发现一具公元前5-4世纪的遗骸，全身包裹4000多片黄金装饰片，经过专家复原后装饰在模特身上。这些金片采用锻造、冲压、雕刻、造粒等不同工艺制成，大部分是箭镞形和錾刻兽头的方形，精致无比。 金人戴着斯基泰人的尖帽，帽上的金饰有翼马、雪豹、山羊、鸟类等图案，还有长长的羽箭。 博物馆其他珍贵的藏品在一间小小的称为“金屋”的展室，派专人值守。1939年阿拉木图以西的卡伽利峡谷的洞穴中发现了一座女性墓葬，出土了300多件公元前2-公元1世纪的金饰品，称为“卡伽利宝藏（Kargaly Treasure）”，是乌孙珠宝艺术的杰出代表。这件精美绝伦的金头带是卡伽利宝藏中最著名的一件，据专家研究，可能是巫师的头饰。
金头带表面镶嵌绿松石和珊瑚等宝石，左边有回头和向前的鹿（上图）、中间有个翼人手抓龙角骑在龙背上（中图）、右边另外一个翼人骑在盘角羊上，前方一匹翼马站在高台上，后方有个似熊似狼的动物，天上各种鸟类飞翔，地上植物枝繁叶茂。作品手工精湛，构图与汉代包含道家思想的画像石等美术作品一脉相承，学者分析卡伽利墓葬的主人很可能是信奉萨满教的乌孙贵族，与中原汉朝保持友好紧密的交往。 这件金挂件来自哈国东部的墓葬，年代为公元前7-6世纪，两只公羊头上有七个年轮，中间有一只鸟。 在古希腊墓葬中见过类似的胸甲，但这件公元前8-7世纪、有点残破的金胸甲上面装饰的盘角山羊，具有强烈的中亚风格。 一层的其余展厅展示哈萨克族的民俗。这是存放甜品的木箱，用彩绘取代了金属钉的装饰，20世纪中期的作品。 哈萨克族的毡房与克族的很相似，他们喜欢在金银首饰上镶嵌绿松石、红宝石、珊瑚等，波斯风格的连珠纹依然受欢迎。 是日最后一个景点是潘菲洛夫28勇士纪念公园，1975年为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30周年所建，是阿拉木图市民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入口处的青铜雕像是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民族英雄、军事家鲍尔詹·默默舒里（Baurzhan Momyshuly，1910-1982），他在卫国战争中战绩突出，战后获列宁勋章。50年代退役后在阿拉木图从事文学工作。2013年哈萨克斯坦以他为原型拍摄过同名故事片。 公园里东正教升天大教堂高达46米，是最高的东正教木制教堂，1903年奠基，1907年建成，经过1911年大地震的考验屹立不倒。以上是教堂四面的样子。 公园里有一片雪松林，是1996-97年各国领导人种下的友谊树。时任中国领导人96年也种了一棵，但神奇的是种树人2022年去世后，雪松慢慢枯死，右图是中国驻阿拉木图领事馆在2025年补种的，因此比旁边的雪松矮小很多。 1941年，在莫斯科保卫战中，以哈萨克族人为主组建的316师在莫斯科郊外英勇抗击数倍德军，28名战士因寡不敌众，壮烈牺牲，师长潘菲洛夫（Panfilov，1893-1941）后来也在战斗中牺牲，他所指挥过的师被命名为潘菲洛夫师。

一座巨大的“壮举”（Feat）纪念雕塑，描绘第316师士兵和潘菲洛夫少将的英勇形象。纪念碑基座上刻着的口号：“俄罗斯虽然辽阔，但我们没有后路了，因为莫斯科就在我们身后！”一条长长的黑色大理石上燃烧着纪念烈士的永恒之火。

另一端的两侧各有一幅浮雕，上图名为“誓言”，描绘红军士兵引导牺牲同志的马匹，纪念1917年至1920年的内战，波及城市的土壤胶囊存放在浮雕前的黑色大理石中。下图浮雕名为“荣耀的号角”，象征生命的胜利，纪念1941-45年的卫国战争。浮雕前的黑色大理石内放着战斗最激烈的城市土壤胶囊。

在楼外楼中餐厅晚餐，四川人做的杭州菜，有中餐吃已经很满足，新蒸出来的花卷尤其好吃。在餐厅边的超市买了手信，把剩下的本地货币坚戈化完。 七点多就到了阿拉木图国际机场，航班12点起飞，这个机场没有休息室，等了四个多小时。 飞行4小时许抵达西安新建的5号航站楼。行李直挂浦东，想象应该转机很轻松，没想到这个直挂只是由南航将行李从国际航班运到海关检验处，旅客集体被限制在出境大厅等候，等全部旅客的行李检查完毕，才能进入国内候机区域。一个多小时之后，总算有工作人员来将有问题的行李挑选出来，由主人打开，复检，然后集体放行。

在大而无当的候机楼走了超过1公里，才到转往3号航站楼的接驳车站（131登机口）。到3号航站楼的休息室匆匆吃碗面，已是下飞机以后的3小时。登机困得一塌糊涂，醒来时快降落了，没注意到原本1小时40分钟的航程，被延长到2个半小时。出航站楼又是最远登机口，乘小火车，再步行。躲过一场豪雨，气温依然36-37度，下午3点终于到家，结束这段崎岖曲折但又新鲜有趣的旅程。

许老师写了一幅字总结中亚行：

秋游中亚暑未消
四国三至二边绕
波斯无号尤有魂
伊斯有教赶新潮
突破苏俄谋腾飞
一带一路上跑道
最忆此行惊不够
旅伴九三是庄老

配乐是一首哈萨克语歌曲，歌词通过自然意象（如风、草原等），通过反复吟唱传递情感。由Kazybek Kuraiysh创作并演唱，其作品以民族元素结合现代音乐风格为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