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汤玉麟故居】

印象诗人、作家哲骧

　　秋日的意风区里，民主道38号的米黄色建筑格外醒目。毛石勒脚托着机砖墙身，科林斯柱式门廊的涡卷纹藏着岁月痕迹，“历史建筑”铭牌旁，风掠过罗马拱券，仿佛在诉说老宅主人的传奇过往。这处原属北洋交通总长的宅邸，1930年成了汤玉麟的津门寓所，也封存了他跌宕的一生。

“汤二虎”的名号曾响彻辽西。这位出身贫寒的绿林好汉，凭“马上双枪”绝技称霸一方，1900年冒死从匪兵刀下救出张作霖母子，结为生死兄弟。招安后他随张作霖剿匪平叛，智取巨匪杜立山、两度解围被困的张作霖，从哨官一路升至旅长，成了奉系创业班底的核心。

可这位猛将也藏着桀骜。因不满张作霖重用王永江整肃军纪，他率部出走投奔冯德麟，参与张勋复辟失败后隐居故里。直到张作相等人斡旋，才与张作霖冰释前嫌，重返奉军后在郭松龄反奉之战中重创敌军，凭战功坐上热河都统之位。

　　宅内的覆碗穹顶下，或许曾陈列他从热河运来的珍玩。这位主政热河时横征暴敛、甚至盗掘辽陵的军阀，却在日军利诱前怒拒伪职，骂出“宁死不当汉奸”的血性。1933年热河失守后，他携私产逃津，却也在此多次拒绝日伪拉拢，守住了民族底线。

　　如今老宅归为办公之用，隔壁咖啡馆的香气与老宅的木质气息相融。汤玉麟的功过早已盖棺：他是救主的义兄，是跋扈的军阀，是弃城的逃将，也是守节的寓公。这栋意大利风格的建筑，恰似他矛盾的一生，在时光中静默伫立，任人评说那段风云激荡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