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晋见之行（八）——记2024山西自驾游

缤纷红叶

D9：善化寺—九龙壁—法华寺—大同古城墙—云冈石窟—杀虎口—右玉,宿右玉

今日第二站：【云冈石窟】

出大同市区后沿旅游专线行驶没多久，车流量就明显激增，车速降低至可以说是缓慢滑行的地步了。不得不承认，我们还是低估了云冈的“热度”，这又遇上中秋假期，去云冈的堵车场面着实尉为壮观，不过15公里路，平日里只需要20分钟的车程，我们竟行驶了1个半小时，妥妥地算是“龟速”了。

这是云冈石窟景区的入口阙门，建于2009年，主阙上的黄底墨书“云冈石窟”匾额由宋代四大家之首黄庭坚楷书字辑成。

从景区入口到停车场，又用了足足10分钟。11:35，我们终于进了停车场——“备9停车场”，光看数字也猜得到这样的停车场数量之巨吧，而且很明显这停车场是临时开发出来的，路面、地面都还没硬化，距景区检票口也比较远，我们从这里走到景区检票口，也差不多7、8分钟。一到景区检票口，那就更是人山人海了，接下来的画面，如有人头攒动，敬请忽略。

云冈石窟与敦煌莫高窟、龙门石窟和麦积山石窟并称为中国四大石窟，坐落在山西大同西郊的武周山南麓（武州川北岸），最初名叫“武周山石窟寺”，别称灵岩寺、石佛寺。后因其处于明代军事要塞“云冈堡”之内而获名“云冈石窟”。2001年末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石窟依山而凿，东西一字排开，绵亘约1公里，规模宏大，内容丰富，气势磅礴。崖壁通高 45 米，石窟最高 17 米，现存主要洞窟45个，附属洞窟209座，石雕造像51000余尊，最大者达17米，最小者仅几厘米。石窟雕刻技术精湛成熟，造像形象栩栩如生，代表了公元5世纪中国北方石雕艺术的最高水平，是世界闻名的石雕艺术宝库之一。

云冈石窟在国内大型石窟中是少有的完成于一个朝代的石窟群，是一部可视的北魏断代史。据记载，大部分石窟完成于北魏迁都洛阳（494年）之前，造像工程则一直延续到正光年间（525年）。

整个石窟按开凿时间大致可分为三期：

早期（460-465年），开窟是为帝王造像、为统治者树碑立传，主要指昙曜五窟（第16-20窟）；

中期（470-494年），云冈石窟雕刻的中国化和世俗化，主要指四组双窟及一组三窟（第1-2窟、第5-13窟），以及未完工的第3窟，这些窟是云冈石窟数量最多、质量最高的部分。

晚期（494-524年），迁都洛阳后到政权覆灭，第4、14、15窟以及第21-45窟，大多为民间开凿。

云冈石窟，是佛教艺术东传中国后，第一次由一个民族用一个朝代雕作而成的皇家风范了佛教艺术宝库，是中国第一个规模巨大的石窟群。它以一座山的雕刻将拓跋鲜卑的发展盛衰刻录在山崖峭壁上，记录了帝王的权威、佛经的典故与社会现实的对比，以及各民族之间的融合、民俗风尚等，被喻为“一座石化的北魏王朝”。

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走进这座“用石头凿就的北魏王朝”。

景区检票口前是偌大的昙（tán）曜（yào）广场，广场中央伫立着一尊云冈石窟的开创者——昙曜大师的雕像。塑像高鼻深目，很明显的西域人特征；精神矍铄，神情睿智，袈裟飘逸，超凡脱俗，又兼具一代佛门大德的艺术形象。他似筚路蓝缕，风尘仆仆，望着千年之后的来访者们，听着大家给他叫出不同的名字（有的人不认识他姓名这两个字该怎么读，所以有不同的发音），广袖轻舒，露出超凡的微笑。

检票进入景区，迎面便是一条佛光大道，两侧是由砂岩雕刻的“大象驼塔”造像——两排13对26根高约8.73米的希腊式神柱，以象征印度本土文化的六牙白象承托，高耸着列于大道两侧，相当威严庄重，让人对佛的尊崇油然而生。神柱的造型精致亘绝，有庄严的千佛，生动的力士，具有异域风格的波斯忍冬纹，还有身着鲜卑族服饰的供养人形象，充分展示着北魏平城时期东西方文化的交流与融合。在两侧浓密的松林掩映下，更显雄伟恢宏的超凡气势。

经过礼佛浮雕墙，是一组两面相对的弧形浮雕环壁，表现的是北魏皇家盛大的帝后礼佛场面。但人从众，我们匆匆而过。

踏上一座长长的雕栏玉砌的石拱桥——七孔桥，桥头有一左一右两尊手持博山炉的石雕菩萨塑像，像是在迎接世界各地游客们的到来。

过桥后来到位于湖心的灵岩寺。灵岩寺曾是云冈十寺之一，“灵岩寺石窟”曾是云冈石窟的又一种称呼，始建于北魏年间，现寺是按照北魏著名地理学家郦道元在《水经注》中的描述进行推想，于2009年复建而成。

这组仿北魏建筑群建造在一个形似龟背的湖心岛上，古朴庄重，大气磅礴，从高空俯看，好似一只灵龟在水中嬉戏游动，我们刚刚经过的七孔桥，便是这只龟的头部。这组景观，充分表现了北魏时期武州山川的盛景：灵龟戏水，祈福久安；皇家古院，雄传壮观；灵岩为堂，水榭为殿，再现“山堂水殿”。

山门上高悬“灵岩寺”牌匾，殿内供奉三尊香樟木雕刻的巨大佛像，栩栩如生，居中的是主尊交脚弥勒菩萨坐像。听解说讲，灵岩寺的所有木雕佛像都是出自福建省莆田的木雕世家传人黄文寿大师之手。殿内三壁满绘佛教故事壁画，主题突出，色彩厚重。

山门后面的院落里，矗立着灵岩寺的标志性建筑——石雕五级浮屠塔，其造型据说是取材于云冈石窟内的四面塔。塔高5层，每层都有主佛像四共12尊，塔柱、佛龛周围还有众多小巧精致的小佛像。可能因为是石雕，又是方形，整座塔看起来格外的质朴、俊朗，令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浮屠塔的配殿看起来也古朴典雅，很是端庄清秀呢。我注意到门额上悬挂的牌匾，“活在当下”这块让人觉得很受用。

来到千佛殿，这里供奉着三大四小共7尊香樟木雕佛像，居中最大一尊佛像高达11米。殿内两侧山墙的佛龛内供奉着800余尊小型铜佛像或木雕佛像，很是壮观。

来到大雄宝殿，殿前的廊柱上有一副冗长的对联，凑近一看落款，竟然是耿彦波市长的手笔:

十里河畔洗尽古今风云人物好梦都成百年恨唯大佛泰然萬念俱空

武州山下看破天地苍桑世事痴情皆为终身累独香火依样千秋犹存

殿内供奉三座木雕佛站像，居中为佛祖释迦牟尼。

殿内四壁也绘壁画，画面更宏大，内容更丰富，色彩更明艳，哇哦，又看见了留胡子的佛画像。

走出大雄宝殿，沿路拾级而上，一块巨大的石刻出现在眼前，走上前一看，这是北魏景明四年（503年）的题记。喜好书法的老张边看文字边给我讲解说，这石刻是魏碑体，是北魏平城时创造的一种特有字体，在当时多用于碑文。魏碑体上承隶书，下启唐楷，是隶书向楷书的过渡，是中国书法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但它外方内圆、拙朴有力，写起来还是有点难度的，他这段时间就正苦练《张猛龙碑》呢！哦，经他这样一说，我倒一下子想起来了，我们人民币纸币上的“中国人民银行”那几个字就是魏碑体，呵呵呵，不枉自己做了20年的银行人。

眼前的这块碑刻被叫作“比丘尼昙媚造像记”，是云冈石窟现存唯一的单体石刻造像铭文。碑文大意是：佛的法力无边，它像一面镜子，照耀、沐浴着世世代代、十方万物；雕造佛像可以使后来的人们在瞻仰佛的形像容颜时感到宁静，怀念佛的仪态时得到快慰；生生受其泽润，处处鼓舞欢庆。碑文中表达了发愿人比丘尼昙媚对佛教的高度信仰与虔诚以及希望佛教振兴发展的愿望，文笔优美，堪称佛教发愿文之最。

这块石碑的可贵之处在于它真实地记录了北魏景明年间平城僧尼的造像活动，再现了当时的社会背景，为云冈研究开凿史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此碑刻是2009年才摹刻于此的，原物其实很小，写有110个文字，却只有30厘米高，28厘米宽，于1956年在第20窟前考古发掘出来，现存于云冈博物馆中。

从这块石壁前向左折转，是一座北魏式山门，门头上悬匾“人佛知见”。步入山门，便正式进入石窟群了，我竟有点小小兴奋——为了能更多地了解云冈石窟以及该如何看明白石窟里的石刻内容，在本次出发前我还特意抽时间突击观看了cctv-9的纪录片《云冈》和《人文清华云讲坛》王南老师的《千年一窟看云冈》，毕竟是10多年前来过了，都有些记忆模糊了。如今有机会再次到访，自然是要有的放矢，做些功课，哪怕就是临时抱抱佛脚，也尽可能地不想留下什么遗憾的。

第1窟（石鼓洞）和第2窟（寒泉洞）：开凿于471-494年，第1、2窟为一组塔庙双窟，窟外两侧各残存一座单层方塔。据考证，第1、2窟在辽代以前建为护国寺，为云冈十寺之一，明清时号曰“石鼓寒泉”。如今两个窟内壁上的石刻都已风化严重。

第1窟因地下有空洞，敲之有咚咚声，故名“石鼓洞”。第2窟地下有泉水涌出，旧名“寒泉洞”，新中国成立初期，为了保护石窟文物，用修暗渠的方法将窟内泉水送出窟外，之后又数次整改，方形成我们现在看到的、在窟外平台下部终年流水不断的“龙头吐水”。窟外壁明窗上方及西侧有清代题刻“山水有清音”、“云深处”等字。第1、2窟两窟共用一个前庭，也是新中国成立后平整形成，宽阔平坦。

在这里有必要特别提一提的是：“双窟”是云冈石窟洞窟形制的一种独特形式，一般是指两座洞窟位置相邻、形制基本相同，洞窟布局、题材内容密切相关，开凿时间相近的一组石窟。这种“双窟”在云冈共有四组，分别是：第1、2窟，第5、6窟、第7、8窟和第9、10窟。这种“双窟现象”被后世认为具有特定的历史涵义，就是与当时北魏王朝的政治背景“二圣”相呼应——文成帝死后，献文帝即位，文明皇后（冯太后）临朝听政。后来献文帝退位至太上皇帝，五岁的孝文帝即位，冯太后继续临朝听政，因而社会上有“二圣”传言。除了“双窟”，云冈石窟中还出现了数量众多的双龛、双塔和“二佛并坐”像等，都被认为是隐指这种政治局面。

PS：冯太后对北魏的影响，也是中国历史上的一块里程碑——她其实是北魏太和元年（477）至太和二十三年（490年）这14年间北魏一系列改革的实际主持者，正是她在文成帝死后两度摄政，将北魏的汉化推向巅峰，也正是她推动了“孝文帝改革”，创造了北魏王朝的鼎盛时期。

在第2、3窟之间的窟外石壁前，有几道“古道车辙”，为古驿道——参合陉遗址的一部分。云冈古称武州塞，自赵武灵王以来即是通西北的边关，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平定西域后，中西文化交流再掀高潮，武州山大石窟寺成为平城（今大同）丝绸之路的前站，唐辽金元以后，这里仍是胡汉之间的重要通道。

第3窟：又名“灵岩寺洞”，是云冈规模最大的洞窟。整座洞窟高大、雄伟、壮阔，两门四窗，外部建有巨大平台，平台石壁的高处，整齐排列着12个呈纵长方形的梁孔，梁孔内部深处均与山顶作竖井相通。洞内两端各有一座方形三层石塔，风化严重。据专家考证，认为第3窟就是《大金西京武州山重修大石窟碑》中所记的灵岩寺。

这是第3窟的外壁全景，洞窟前立壁高约25米，东西宽约50米，分为前、后室。前室一层平台上部中央雕一座弥勒洞，因窟内主尊造像为交脚弥勒菩萨而得名。两侧为两个明窗通向窟中，两边各雕一座高约3.5米的方形佛塔，但风化比较严重。

走进窟内可以看到，洞窟东侧前室并没有按计划完工，留下了片片凿痕与沟槽相连，这些迹象可以告诉我们，先人们开凿石窟的基本方法。洞窟内的地面也不太规整，高低不平，东西两头的地面甚至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洞窟形制如此特殊，十分罕见，但到底因何如此设计、为何未能完工却并无任何记载，令人费解。对此世人众说纷纭，有人说它是利用天然洞窟稍加修整而成，故而空间巨大；有人说它是孝文帝迁都洛阳时的烂尾工程，所以只做了一部分；也有人说它可能是昙曜大师的译经楼，故而修建得如此浩大；还有人说这里或许是开凿石窟的工匠住所……总之，到目前为止，这一切都成为了还不能解释清楚的谜团。

远远地看到有佛像了，但还看不全，只断断续续听得前面游客队伍中传来阵阵惊呼。随着长长的密集的人流缓步拾级而下，4、5分钟后终于移到了佛像面前，驻足仰视，也不由得一声惊叹——这是洞窟后室，雕刻了一组“西方三圣”造像。主尊为倚坐佛像，高约10米，肉髻高耸，面相丰满圆润；五官端正，双眉弯曲，眼大耳阔（眼珠已不在），慈祥端庄；身姿挺拔，身穿通肩式袈裟，轻薄贴体；双掌厚实，右手上举，左手手指向前置于膝上；身后雕有舟形背光。左右两侧胁侍菩萨高约5.7米，发髻高挽，头戴兽面化佛冠，冠饰精美，发丝清晰，刻画精细入微；面相丰腴，小腹微凸，脚踏莲座，衣纹自然流畅。

听讲解说到，这三尊菩萨造像与云冈的其它造像迥然不同，专家们根据其艺术风格特点，对其雕凿年代的认定也有差异，有北魏、隋、唐初、中唐等之说，但目前未有定论。哎，这似又留下一未解之谜。

第4窟：未开放。这也是一座未完工的洞窟，但值得记住它的是，这个洞窟内雕有北魏正光年间（520-525年）“为亡夫侍中造像记”的造像题记，这是云冈石窟北魏题记中年代最晚的记载，文字现虽已模糊难辨，但却是云冈石窟开凿年代下限的重要依据。

第5窟（大佛洞）和第6窟（释迦佛洞）：这也是一组双窟，属于云冈中期洞窟。窟前高四层、碧瓦红柱的两座木构阁楼，是清顺治年间加盖的，当时号称“云冈佛阁”，成为清代大同 “八景之一”。这座双子佛阁，是目前云冈石窟仅存的古代窟檐建筑。但看到窟前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排队等候的“长龙”，我和老张傻眼了，也犹疑了，不想耽误时间，就商量着不如一会儿等游客少些了再来看吧，便继续往前走去。

第7窟（西来第一佛洞）和第8窟（佛籁洞）：开凿于471-494年，是云冈最早的双窟。窟前也有三间三层的木构建筑，其中第7窟的与第5、6窟的始建于同一时期，而第8窟前的楼阁早年已毁，现在看到的是1993年仿照第7窟样式新建的。

进入窟内，我们惊喜地发现，两窟内的造像佛风汉韵，中西融合，交相亲柔，既可看到古希腊式柱头，也可看到带有古印度文明色彩的柱子，还可看到中国传统的庑殿顶式建筑，东西方文化竟在这里发生了最绚烂的撞击与交融。

第7窟前室壁上部均分层分栏雕刻展示了佛本生故事画面，后室北壁造像分为上下两层大龛，下层风化比交严重，上层保存相对较为完好。

上层正中为交脚弥勒，两侧为二倚坐佛像二菩萨像，共五尊造像。哇哦！这尊交脚弥勒菩萨像竟有4.8米高！因其身居洞窟高位，如果不是听到解说，我的确是看不出来的。菩萨交脚的两侧还分别有一只昂首嘶吼的小狮子，十分惹人关注。

抬眼看到窟顶，竟是模仿木构建艺中的平棊藻井，雕刻了24对飞天围绕盛开的莲花飘然曼舞，精美艳丽，颇有动感。咦，这整个画面看起来像不像是一张那些奢侈品牌的丝巾图案？看来，世人说古代中国引领世界时尚这件事确是有迹可循的。

南壁长方形帷幕龛内，一排六位发髻高挽、面容姣好、身着长裙的供养天人，双手合十，半跪相对，优雅端庄，风姿绰约，她们被誉为“云冈六美人”。这也被认为是西域造像融入东方元素的上乘之作。

“云冈六美人”的下方是一道拱门，拱顶正中雕一朵团莲，四周飞天起舞。内侧上拱边框为连续排列的忍冬叶，周围雕有一组伎乐天人，发式别样，手持各种乐器，正为这佛国天地演奏曼妙的乐曲。

窟壁还遍布大小不一但排列整齐的小佛龛，龛内是众多神态各异、形象生动的菩萨造像，异彩纷呈，目不暇接。更有雄伟却玲珑的塔柱、以及托塔的力士等等穿插其中，让人眼花缭乱。

第7窟前室还有一块大同政府立于1990年的《云冈石窟抢险维修工程碑记》，追记了1974-1976年云冈石窟为落实1973年周恩来总理“三年要修好”的指示，展开的为期三年的保护维修工程。当时，国家文物局及山西省、大同市政府以“抢险加固、保持原貌”为准，采取“石窟围岩的灌浆加固”技术对昙曜五窟、五华洞等重点洞窟进行了维修，基本解决了石窟的稳定性问题。不久后，这一技术成果被广泛推广到国内其他石窟的维修加固工程中。

第8窟有一拱门与第7窟相通，窟内形制和造像风格与第7窟基本相同，但前室壁面风化严重，残迹隐约。后室北壁上龛也是一组与第7窟相同的五菩萨造像，但风化残损更严重一些。龛楣十二格内各雕一身飞天，龛楣上方还雕有十四身伎乐天。

窟顶与第7窟相似，也是仿木构的下棊藻井，飞天造型，但色彩似乎更明艳。

东西壁面佛龛分层排列，左右对称，龛内各造像姿态万千，神色各异，相映成趣，仿佛让佛国世界也充满了人世间的欢悦。

南壁雕像保存非常完整，门拱与明窗之间同样雕有6身供养天人形象，与第7窟截然不同的是，这一组“六美人”身着胡服，坐姿随意，手势迥然，看起来似乎更贴近当时鲜卑人的日常坐姿和生活状态。

门拱两面侧壁上分别雕着一位护法神像，其中一位三头八臂，身骑牛，他就是古代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的“湿婆”；另一位五头六臂，身骑孔雀，他叫“鸠摩罗天”，本也是印度教的神，是宇宙的保护神，后来被佛教吸收，成为保护佛法的天。

佛龛内千姿百态的菩萨照像，形形色色，也可可爱爱。

第9-13窟（五华洞）：始建于北魏太和年间，但由于风化，清代曾数次对窟中的造像进行包泥赋彩，故而色彩明快、华丽，极尽奢华之势，因此第9-13窟被并称为“五华洞”。其中第9、10窟为双窟，开凿于太和八年（484年），完工于太和十三年（489年）；第11-13窟（471-494年）构成一组洞窟。由于部分洞窟未开放，我们只参观了第12窟，顺路还“偷瞄”了第13窟。

窟外侧壁上一佛龛内的“二佛对坐”像，这是云冈石窟造像题材中雕刻数量最多的一种，约400余幅。

第12窟就是著名的“音乐窟”，用立体雕刻形式记载了古代音乐人盛大演出场面的文化遗产，可以理解为是我国古代最早的宫廷交响乐团，被誉为云冈石窟真正的“佛籁洞”。

说实话，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挤进洞窟内的，但肯定是排队依序进入的。进窟后，一瞬间竟被满窟的金碧辉煌差点“闪瞎”了双眼、“惊掉”了下巴——窟内从顶部到四壁全是雕刻，而且没有一处不是精雕细琢的，其华丽程度远超过我的想象！但还未等我缓过神来，却又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兑”着不断闪躲、移步，好不容易总算是在一个角落里站稳了脚，这才仰头定睛开始张望起来。可是，身处这嘈闹喧哗的空间，面对这四壁满窟的惊艳绝伦，竟不知该如何看起，之前预习过的那些信息和内容，这会儿都想不起只言片语，一片茫茫然，只好凝神竖耳，时不时地蹭着点讲解，跟着大致浏览一番。

窟内四壁分层布龛，龛饰华丽，佛像庄严。窟顶为平棊格状，格内雕团莲及飞天。

门拱上有一明窗，顶部中雕团莲，四雕飞天围绕莲花飞舞盘旋，非常精美。环壁雕刻有数不清的飞天和伎乐天人造像，其中有一列伎乐天宫像，极为精妙无比。

听解说讲，这个窟里展现了众多北魏流行的乐器，顺着解说员手指的方向逐一望去，竟然真不少！只见伎乐天人们手持着各种我们似曾相识却又不一定叫得出准确名字的乐器，像琵琶、腰鼓、埙、箫等等，或吹、或弹、或拔、或击，正纵情演奏着天籁之音。他们与位于他们周围的轻盈自如、旋转欢舞的飞天一道，将石窟变成了舞台，为奢华的天宫敬献着一支支佛国天乐，他们表情生动，姿态优雅，雕刻细腻，令人叹为观止。

就连门洞上都布满了佛龛、佛像，感觉窟内每一处角落都吟诵、弥漫着佛国的仙乐、圣音。

被人流裹挟着来到另一间窟室（有些尴尬的是，我至今都不知道它属于哪一窟），因有栅栏隔挡和人群拥挤，窟内的场景竟不能看得全，只得站在窟侧、倚着栏杆、踮着脚尖、举着手机朝窟里探拍，好歹算是勉强拍到了一张全乎景。看这一菩萨二胁侍，慈眉善目、端庄清雅的，身着极具民族特色又鲜艳得有些夸张的服饰，但这两胁侍距离主尊也太靠边站了吧，感觉并不是很协调，也让整个窟室显得空荡荡的。盯着手机屏幕正疑惑间，这时却听得耳边传来一解说员并不十分清晰的声音：大家猜测认为这尊菩萨象征的可能是冯太后。哦哦哦……

再往前走，又有一窟门，门上方有很大的明窗，但窟内的场景根本看不全，老张好奇着蹲下身去近乎趴在栅栏的玻璃上朝里面窥探仰视，却只看见了佛像的脚部，便将手机伸进栅栏里边胡乱拍了几张，再一看，窟内竟是一尊巨大的交脚弥勒菩萨像，他左手抚膝，右手施无畏印，右手腕下还有一尊看起来很小的、有着四只手臂的托臂力士像，正奋力托举着主像的右手，势若拔山，好可爱！主像的左侧则是满壁的佛像雕刻。

我们赶紧四下里查看，发现了窟外墙壁上的文字介绍，原来这是第13窟，窟内的主像高约13米，而那尊小的托臂力士像也高约1.8米，这视觉差，的确很萌！

此窟东壁基本上保存了北魏雕刻的原貌，但经后代特别是清代的包泥彩绘，才让人们觉得缤纷绚丽，光彩夺目。

这是第13窟外的石柱和沿窟的壁龛。

另外，补充提一下：第9、10窟外有7根高大雄伟的塔柱承载着石窟的巨重，塔柱为八棱，每一面都雕刻排列有序的千佛小龛，柱基以狮子、大象承托，颇有汉唐建筑气势，它们便是佛光大道上那13对神柱的原型。还听一讲解员提到，在第9、10窟窟前的地面上，还有着统一、完整的雕饰图案，这在云冈可是独一无二的，其中有直径达3米的巨大莲花图案。

第10窟外的宣传栏上，公告着正进行日常保养的通知，并展示了第10窟部分窟貌1939年与2023年的对比照片。

第14窟（494-525年）：可能是刚看了第12窟的绚丽纷呈，当看到第14窟这破败调零的景象时竟有些莫名的失落。因渗水严重，整座洞窟风化剥蚀十分严重，正面壁上已难以看到完整的雕刻，仅两侧的壁上还保存有部分造像，其中右侧壁残损严重，已面目全非，左侧壁的雕刻相对更清晰、完整一些。正面壁前正中立有两根石柱，右侧柱的中部已残缺破损，感觉摇摇欲坠，但还能清晰地看到柱上雕有一些小佛龛。而左侧柱的原物早已塌毁，现在这根是1993年按原柱础、仿右侧柱复原的。

第15窟（万佛洞）：494-525年。这是云冈石窟雕刻佛像数量最多的一座洞窟，旧称“千佛洞”，窟内四壁满雕排列整齐的佛像，据说现在保存下来的逾万尊，故又被称为“万佛洞”。此窟开凿于孝文帝迁都洛阳以后，属云冈石窟第三期开凿的洞窟。

正壁风化严重，中间开有上下两个佛龛，龛内造像已模糊不清。

左右两侧是满壁的佛像，非常壮观。左侧壁还点缀雕刻有上下几组佛龛，很是抢眼，其中中部上方龛内并排雕一交脚菩萨二胁侍菩萨二立佛造像，此龛下方的圆拱龛内，雕一坐佛二胁侍菩萨，周雕供养天人与飞天。

两龛之间是一条与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浮雕带，有博山炉、对狮、水草、花鸟虫鱼等，极为生动活泼。紧挨着的还有一稍大的圆拱龛，龛内也像是一佛二胁侍二立佛造像，但其龛楣的装饰看起来要华丽许多。

只是，非常扎心的是，左侧壁中部靠里的壁上，有一个很大的被洞穿的窟窿，很明显那是人为破坏留下的痕迹。据说是上世纪30年代北京琉璃厂的文物贩子勾结本地人凿下了此窟其中雕刻精美的三尊佛像并高价卖出，三尊佛像后来流失海外，现收藏于美国大都会博物馆。唉，不可名状的痛心和悲哀……

第16-20窟（昙曜五窟）：这是云冈石窟开凿最早（460-470年）的五座洞窟，由北魏著名高僧昙曜大师主持开凿，所以又称“昙曜五窟”。它是云冈石窟这部石头史书巨著的开篇之作。

了解北魏历史的人们大概知道，因前有“太武灭佛”，后有“文成复法”的历史事件，才有了云冈石窟的开凿。昙曜大师奉文成帝旨意，在“礼佛”即“拜天子”的构思下，“凿山石壁，开窟五所，镌建佛像各一”，为“太祖以下五帝”开凿“如帝身”的大石佛，所以，这五座洞窟中的五尊大佛其实象征着北魏初期的五位皇帝，体现的是“人佛合一”、“帝佛合一”。

第16窟：未开放，但在窟外展示了一些照片。主尊是一立佛造像，高大健硕、年轻英俊，眉眼细长，鼻梁挺直，手施无畏印，脚踏莲台，形象挺拔、睿智。造像的腰身部虽有大面积风化，但仍能感受到整尊造像彰显的王者风度，这尊造像被普遍认为象征的是下旨开窟造像的文成帝拓跋濬（jùn）。

展示的16窟其他照片。

第17窟（弥勒三尊洞）：主尊是交脚弥勒菩萨像，高15.6米，是云冈石窟弥勒造像中最大的一尊。但造像的头部及腰部以下风化剥蚀相当严重，双臂也因岩层结构破碎早已残断。不过左手臂下还残留了一根束帛柱，看来智慧的古代工匠们想到了要给佛像巨大的手臂多一个支点的，只是沧海桑田，事与愿违了。这尊造像被认为象征的是文成帝之父——景穆帝（由文成帝追谥）拓跋晃，他为太子时与昙曜私交很好。

第18窟（立三佛洞）：这是云冈石窟早期洞窟中雕刻内容最丰富的一座。北壁雕一尊立佛，高15.5米，高肉髻，面颊丰圆，双耳垂肩，鼻梁高挺，着千佛袈裟，半袒右肩，左手持衣角上举胸前，右手臂残断，双脚立于莲台之上。整尊造像大气磅礴，令人惊叹。特别是千佛袈裟上雕刻着数量众多、排列整齐的小佛像，它们随着主尊佛像衣纹的雕刻而呈现出不同的排列，或上下转折，或横竖成列，巨大的主佛像与袈裟的小佛像形成强烈的对比，冲击着我们的视线，还是有那么片刻震憾的。此尊造像被认为象征的是北魏第三位皇帝太武帝拓跋焘。

佛两侧，分别配置一尊协侍立佛，它们与主尊共同组成三世佛的造像布局。其中左协侍佛头顶华盖，面庞浑圆，体魄伟岸。

两尊协侍佛之间，左右各雕有一尊协侍菩萨造像，其中左协侍菩萨雕饰精美，保存较好。只见它头戴花冠，秀丽典雅，双耳饰耳铛，丰腴的脸庞，微垂的眼神，恬淡的表情，似正在吟诵佛的教诲。

主佛像还配有十大弟子像，它们平均分配在主佛的两侧，但因风化模糊，也只有左手边的五尊弟子还清晰可见，他们神态各异，表情充满情趣，或提瓶静立、或闭目倾听、或拈花微笑、或若有所悟、或喜从心生，鬼斧神工，令人叹绝。

第19窟（宝生佛洞）：由三座洞窟组成，即主窟外，两侧各开一耳洞，内一倚坐佛像，形成三世佛各居一窟的布局，这种分窟安置三世佛的设计，既有变化，又显庄严，是云冈石窟的一个特例，也是北朝石窟形制的新创举。

窟内的主佛像高16.8米，是云冈石窟中第二大佛。佛耳齐肩，下颌崩毁，左手握衣角于膝上，右手上举于胸前，施无畏印，肘下有一小柱支撑，双腿呈结跏(jiā)趺(fū)坐。上着半袒右肩式袈裟，衣纹简洁明快，轻薄贴体，袈裟边饰折带纹。此尊造像被认为象征的是北魏第二位皇帝明元帝拓跋嗣。

主窟两侧的耳洞各雕一座8米高的佛像，其中东耳洞的是一尊立佛像。

西耳洞由于前立壁崩塌（专家们猜测可能是与第20窟的前壁同时坍塌的），所以佛像显露在外，耳廓宽大垂肩，体魄挺拔劲健，右手置胸前呈说法印。佛座下雕有一排供养人像，依稀可见他们手捧或手持供养物，远远地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满心虔诚。

特别有意思的是，石窟前的平台上，众多游客正纷纷伸出左手，掌心朝向佛像的方向，一起Give me five, 借位与其遥遥“对掌合十”呢，他们认真与佛对“划”的场景，成为了景区一道别致的风景线。

窟内四壁刻满千佛，但已风化严重。南壁拱门上不同佛龛的雕刻千姿百态，佛像变化无穷，其中有一幅“罗睺罗因缘故事” （释迦牟尼与罗睺罗父子相认）造像是云冈最早的佛教故事图像。（我试着找了，但好像没能看到。）

第20窟：这是云冈石窟的代表作之一，也是云冈长卷的封面形象。据考古资料显示，由于前立壁在石窟开凿后不久就已经崩塌，致使佛像显露在外，成为露天大佛。又因为主佛像面带一种神秘而又超然的微笑迎送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给们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露天大佛”之名亦随着游客的称誉而名声显赫。

主尊为释迦牟尼佛，高13.8米，肉髻高耸，双耳垂肩，面相方圆，广额丰颐，高鼻深目；饱满的面容，深雕的嘴角，明朗的唇线，清奕的眼神（据讲解，大约是辽代为其眼中瞳孔镶嵌了琉璃），让圆润的脸颊洋溢着自信和喜悦。齐挺宽厚的双肩，着半袒右肩式袈裟，且质地厚重，边饰精致纹带，双手作禅定印，呈结跏趺坐，整尊造像气势恢宏、气宇轩昂。此尊造像被认为象征的是北魏开国皇帝道武帝拓跋珪。

大佛两侧原各有一尊立佛，与大佛共同构成三世佛的造像布局。但其右侧的立佛已随前立壁坍塌而不存，现仅存其左侧的立佛，高约9米，着通肩大衣，右手上举胸前施无畏印，左手握衣角垂于体侧，立于莲台之上。

大佛像的背光图案也相当精彩，着菩萨装、身形饱满、像天使一般的飞天，充满异国风情的火焰纹，禅定的千佛，等等，无不让我们感受到古代对西方文化的融合，雕工更是肉眼可见的丝滑流畅、细腻华美，连我一个外行都能感受得到当时的精雕细琢，更惊叹于其技法的精湛。

第20窟前砌有平台，台前有石质台阶，那是1992年降低窟前地面、考古发掘出来的。窟的正前方，是一条长约400米、两侧供立74座青铜制作的博山炉的礼佛大道。这条大道虽是2009年新修的一条景区道路，但据考证，其实它早在北魏时期就已经存在，那时武州山石窟寺的工程正如火如荼，一条4米宽的大道就铺设在第20窟前，向南延伸至河床，这就是最初的礼佛之路。我们不妨脑补一个画面：1500多年前，北魏的皇帝、百官及善男信女就是从这条大道向露天大佛款款走来，从窟前的台阶踏步而上，开始虔诚地参禅礼佛……

一座云冈，沉淀了一个王朝！想来，更是对昙曜五窟最精典的诠释！专家们说，昙曜五窟的五尊大佛，顶天立地，雄伟壮阔，雕刻精湛，是享誉世界的犍（jiān）陀罗佛教艺术传入中国后最优秀最典型的巅峰之作。恕我不曾懂得犍陀罗，但我仿佛看到：在半个多世纪的漫长岁月里，北魏无数工匠们用勤劳的双手，夜以断日地在武州山下劳作，将一座石山凿为一座“佛”山，用兼收并蓄的斧凿雕刻，让石窟造像中国化。将昙曜大师传播佛法的宏愿，拓跋氏问鼎中原的野心，拓跋鲜卑民族的显赫与强盛，统统都浓缩在了武州山这一个个石窟里，跃然壁上，载入史册。

佛像们沉默不语，却拥有着属于自己的故事,与今人进行着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我们在对视里，穿越了上千年的历史长河。

沿着窟前的台阶步道上到石窟一侧的平台，想和露天大佛来一张亲密合影，但这里早已排着超长的队伍，试图挤到最前面去拍一张空景，却也被尽职的保安拒之于指示线外。老张灵机一动，请一位排着队的游客帮忙拍了几张和大佛的侧影，呵呵呵，也还不错哦。

西部洞窟（西天梵音）：从平台上折返到步道上，顺着台阶走上一处更高的崖壁前。此崖壁的顶端高台之上，便是云冈堡（云冈石窟也因此得名），今天残存的嘉靖堡墙，但原表建筑形制已不知晓，我们在此也只能凭吊一下当年筑堡的那段历史。

崖壁旁立着一块余秋雨题写的“西天梵音”石碑。从这里的第21窟开始，后续还有25座中小型洞窟，它们被统称为“云冈石窟西部洞窟”。

它们都是属于云冈晩期（494-525年）的洞窟，孝文帝迁都洛阳以后，云冈皇家工程宣告结束，西部山崖这一片成为民间造像的乐土，平城地区的达官显贵及善男信女纷纷在此自发开凿洞窟，但多数洞窟规模狭小，造像也趋于简单。

这是第39窟，是晚期洞窟中唯一的中心塔柱窟，塔柱为中国传统木结构楼阁式佛塔，布局整齐，保存完好。窟内四壁均雕千佛小龛，也甚是壮观。

在西部洞窟的平台上远眺博物馆。

匆匆一览后，我们迅速原路返回，快步来到第5、6窟前（第6窟还在修缮，未开放），但等候参观的游客队伍却依然是“长龙”见首不见尾，我和老张相视哑然，内心纠结片刻，终是狠心离开。

我和老张沿着观光车行驶的路线步行至景区出口，在大厅的文创柜台买到了李雪芹老师写的《云冈石窟——刻在石头上的北魏王朝》一书，如获至宝，欣喜若狂。现实的第5、6窟没看成，就借这本书的相关内容，补补这两窟的课喽。

补第5、6窟概况（照片来源于山西文物局网站）

第5窟是一座穹隆顶式的大像窟，据说此窟是孝文帝在太和十四年（490年）冯太后去世后为纪念父亲而修建的。窟中造像以三世佛为主要内容，其中主尊坐佛高17.40米，是云冈石窟的第一大佛，也是云冈所有造像中最大的一座。主尊两侧各雕有一尊胁侍佛像，也高达8米。不过，清代时曾对佛像进行过包泥彩塑，所以洞窟中色彩艳丽，已不能尽睹北魏的原貌风采。窟内四壁开龛造像，据统计，现存佛龛约150余个，雕凿佛像2300余尊，是云冈石窟中造像内容丰富、保存完整、雕刻精美且具代表性的一座洞窟。其中南壁两角的两座高约5.4米的大象驮塔的造像，也是佛光大道神柱造像的基本素材之一。

第5窟窟前楼阁东西两壁的壁画为清代初期作品，墙角处立有清初在云冈石窟树立的第一通记事石碑——清顺治八年的《重修云冈大石佛阁碑记》，记录了现存的第5、6窟前木结构楼阁的修建情况。东侧立清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重修云冈寺记》石碑一通，记述了康熙皇帝行幸云冈寺及御书匾额“庄严法相”之事。

第6窟为中心塔柱窟，是云冈石窟中规模最大、设计最完整、内容最丰富、雕刻最精细、最为富丽堂皇的洞窟，也是保存状态最好的洞窟之一。有学者认为此窟是孝文帝为其祖母冯太后所建。这座佛塔是云冈石窟现存140余座佛塔中雕刻最高大的一座，巨大的中心塔柱高约14.4米，直抵窟顶，分为上下两层，四面开龛造像。至于塔柱之华丽，龛饰之精美，佛像之威仪，估计只有亲临石窟才能够细说一二了。值得一提的是，此窟还是云冈石窟雕刻乐器数量最多的一窟，窟内共雕刻各种乐器达123件之巨，令人震憾。另外，此窟还有一大看点，那就是窟内中心塔柱下层四面和洞窟四壁完整地保存了33幅浮雕，讲述了释迦牟尼从诞生到成道的佛传故事，是现存最早的宗教题材的石刻“连环画”。

走出景区，不禁感慨：自以为凭着出发前预习做的功课，花半天时间游览云冈石窟应该绰绰有余，没想到却也只能是走马观花，所见所知仅是皮毛。我们必须得清醒地认识到，一个朝代、无数位工匠创造的艺术瑰宝不可能是我们短时间就能理解、就能读懂的，我们更需要一边游一边学，在有时间有条件的情况下可以多次踏上这片土地，去深深领略这部刻在石窟上的史书的博大与曼妙。真的很庆幸，在云冈石窟之旅的终点站遇见了李雪芹老师的这本书，让我们可以继续追寻着远逝的鲜卑族的足迹，沉浸式地探寻北魏王朝用雕刻书写的时代华章。

最后，真诚地建议大家，游云冈石窟，还是请一位专业讲解吧，这样可以收获更深度的探索和理解，让自己的石窟文化之旅生动、立体起来。

今日第三站：【杀虎口】

下午4点，我们从云冈石窟出发，前往右玉县杀虎口。

我是看电视剧《走西口》时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的，主题曲《走西口》更是让观众催泪动容，也让我记住了西口古道，当时更是好奇地去了解了一些“走西口”的历史——原来，这是明清时期山西人的一次大移民，是与“闯关东”、“下南洋”齐名的民间自发移民运动，也才晓得原来杀虎口也曾经是一代雄关，闻名遐迩。这次山西行规划着要从南走到北，于是，便想着干脆“往北”得彻底一些，来这里看一看。（注：“西口”最早指的是山西省杀虎口，后泛指出长城西部各口去内蒙古西部各地。）

杀虎口，位于山西和内蒙交界处，是山西的北大门，自古便是南北重要通道，已有两千多年历史。清代以前，这里是北方游牧民族南扰中原的入口，也是中原历代王朝出兵征讨的必经之路，历代王朝都在此屯兵扼守，是明代长城的重要关口。清代以后，杀虎口成为中国北方著名的边贸重镇，作为中原与蒙古、新疆、俄国以及中亚各国贸易的必经之路，这里不仅有过“日进斗金斗银”的辉煌，还成为晋商的发源地和主通道，被称为“晋商的摇篮”。而“走西口”的故事，则自明清以来至民国（据说其实是至新中国成立前），一直持续了400多年，伴随着晋商的成长和发展，写就了一部艰苦的移民史，更成就了一部伟大的创业史。

去往杀虎口的路上一直绵绵细雨，天空阴沉，我们大约5:20到达杀虎口景区。由于视线不太好，我们在车上没能发现进入西口古道的路口，经过杀虎口阙门后又往前行驶了2、3公里，猛然发现竟已是进入了内蒙古境内，赶紧调头折返，回到杀虎口景区。这就是杀虎口阙门，据说是将明长城部分拆除后在此新修建的关城，当时还引起不小的争议。

我们停好车，来到公路对面的杀虎口广场，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康熙铜像，有一通右玉县政府2005年题的《康熙西征铜像碑记》，记录了杀虎口名字的由来，以及晋商发迹的起因，碑记大意是：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康熙御驾亲征，三临绝塞，平定战乱。杀虎口为西征大军后勤大营，晋商请缨受命，毁家纾难，共赴沙场，捐资捐物亿万计。康熙凯旋，驻跸杀虎口，犒赏西征将士，御笔题匾，改“杀胡口”为“杀虎口”，恩准蒙汉贸易，特许晋商而贯通。晋商巨富由此起步，黄金商路由此开端。

作为是历代古长城的雄关要隘，在此次改名前，杀虎口曾有过很多名字：春秋时称“参合陉（xíng）”，汉、魏称“参合口”，隋、唐称“白狼关”，宋、元称“哑狼关”，明代起名“杀胡口”，清朝改名“杀虎口”。

作为军事要塞，在康熙西征前，杀虎口自古战火不断。战国时李牧、汉代霍去病都曾从这里出征抗击匈奴。唐代郭子仪率部从和林格尔攻入杀虎口，取得静边大捷。特别是明正统至嘉靖年间，为了抵御蒙古瓦刺南侵，修边墙、建关隘，筑“杀胡堡”，并多次从杀虎口出兵征伐。

杀虎口改名后，“息战事以兴贸易，散硝烟而响驼铃”，自此千年军事要塞成就晋商驰骋欧亚，称雄商界500年，成巨擘（bò），执牛耳！想来，这就是杀虎口的魅力吧。

从铜像后面拾级而上，是右玉县博物馆，看起来相当有规模。我们向博物馆工作人员咨询后知道，由于维修保护，杀虎口关城暂时关闭，不允许登临，我们只好走进博物馆观展。但不甘心的我还是回到博物馆门口接着打听怎么去西口古道，转头就发现一队身着雨衣、拄着登山杖像是徒步装束的游客正从博物馆一侧的道路走出来，还有一位貌似领队或解说带领着。我快步过去上前询问，结果他们正是刚徒步完古道回来，我顿时欣喜万分，赶紧向其中一位队友问清楚了路线、需要时长等，便兴冲冲地给已进入博物馆的老张打电话，叫他和我一起去走西口古道。但看下着雨，老张不愿同行，好在雨势渐小，不甘心的我便果断决定一个人前往。

从博物馆一侧的道路行不多几步便是通顺桥——当年西口古道的最后一座桥，也是西口古道的终点，走西口的人走过此桥，便是泪别故土，背井离乡了，因祈盼“走西口”的漫漫长路平安顺利，于是这座桥被起名为“通顺桥”。看桥头上的文字介绍，桥的建造年代无籍可考，据说是清代“吉盛堂”创始人王相卿、张杰、史大学等三人出资所建，桥上两侧有栏杆，那这样推算的话，通顺桥距今已有三百多年。不过，清光绪年间（1896年）曾被大雨冲毁，两年后重修，从桥拱上的一块石碑上能看到“光绪戊戌重修”字样。

这里提到的“吉盛堂”，便是清朝晋商中著名的旅蒙商号、后来成为中国北方最大的商号、甚至被认为是中国最早的一家股份制企业的“大盛魁”的前身，其发祥地就在杀虎口。

说到此就得详细讲讲“走西口”的故事了： “走西口”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的“仓钞换盐引”，即：当时政府将北方长城边防九塞80万大军的后勤供给“外包”给了民间，谁往边关运了粮食，谁就能拿到政府给的盐引去江南换盐贩卖，山西人借地利之便，得以此法集粮商、盐商于一身，打下了“走西口”的基础。

清朝时“走西口”又分为几个阶段：清初，战乱不止，时有天灾，民不聊生，大批山西、陕西和部分河北的难民、流民以及战败的农民起义军，冒禁私越长城，“走西口，去归化（今呼和浩特）”，“觅食求生”，或向蒙民租地垦种，或入大漠私垦。后来，（如前文碑记所述），康熙亲征噶尔丹，为保障军需供应，清朝政府允许商人随军贸易。随着旅蒙商贸不断发展，之后放开边境，允许蒙汉通商，大量晋商、农民去口外谋生，或开展经济贸易活动，或进行手工业劳动，形成“走西口”大规模的移民潮。清末，为了巩固疆域，清政府鼓励移民（蒙古地区）戍边，主动招募大量来自于山西、河北等地的贫苦百姓，移民到漠北、漠南地区，开发土地。亦如碑记所写：“然漫漫西口路承载商贾劳苦，更著血泪悲情”。据说，今天的内蒙古人，至少有一半以上来自山西。

想来是有了政府的背书，“走西口”的规模在当时达到了高峰，杀虎口作为“走西口”的必经之地，从千年军事要塞摇身变为边贸重镇，“晋商巨富由此起步”，吉盛堂便是其中之一。它的三位创始人在杀虎口开了商号，随军至外蒙，后来发展为大盛魁，其总号后来迁驻归化城，成为清代中国北方最大商号，有“南有胡雪岩，北有大盛魁”之说。乾隆、道光年间，清政府还曾把外蒙的税收、驿站经费和兵站供应等，交给大盛魁包办，大盛魁由此盛名远扬，在商界叱咤风云大约240年。

还有山西乔家创业始祖、乔家大院当家人乔致庸的祖父乔贵发，也正是“走西口”，在内蒙古打拼30年，创下了“复盛公”的基业，有了“先有复盛公，后有包头城”的美名。据说，走西口的晋商们，还把汾酒酿造技艺带到了内蒙，甚至一直传到俄罗斯，衍生出了今天的伏特加酒。

杀虎口由此也成为清朝时期的“第一税关”，是当时全国39个常关之一，负责征收东起天镇，西到陕西神木，北到包头、呼市，南到朔州的税收，有“日进斗金斗银”之说。杀虎口税关为户部直管，驻税关的官员为“钦差”，史称“南有绍兴府，北有杀虎口”。

可以说，杀虎口其实就是明清时期山西历史的缩影，而“走西口”不仅铭写了山西人移民谋生的苦难辛酸，更承载着晋商的成长与艰辛，光荣与梦想。西口古道，由此见证了一代代山西人求生迁徙的“血泪悲情”和晋商发展兴衰的历史。

这条宽阔、蜿蜒、青黑的石头路，便是历经风雨的西口古道了。青石斑驳，车辙、脚印、马蹄印均犹在，路面被雨水冲刷得油亮油亮的，间或被飘洒的落叶轻轻拂过，像是在与石缝间千年的黄土喃喃低语。

这段西口古道遗迹，由火山石铺砌而成，自通顺桥南端起，至杀虎堡南梁止，全长约1500米，宽5.5-7米。自明嘉靖年间铺就时至民国时期，为“走西口”必经之路。

看着古道边矗立的“西口古道”的石碑，我的眼眶里竟泛起一丝湿润，石碑很新，是2021年才立的，但这条道却承载了古老——秦始皇修筑的驰道，汉代的雁门古道，隋唐的定襄兵道，明代的鞑靼贡道，清代的西征通道，以及其后的晋商驼道、茶道，皆经由此道！！！这条清幽苍凉的古道，就这么悄然地刻录下了两千多年来的沧桑岁月和繁华过往，我想，此刻的我应该是比行走在雁门关古道时还要激动和兴奋的。

咦，这是一半车道，一半人行道吗？这土路或许应该是后来踩出来的便道吧？

这一段保存完好，石头（石块）密集，路面平整，路基完好。

看到了第一座关门，在两道土城墙之间，砖砌而成，没有任何标记。四周查看时，在关门对面的草丛里寻见了刻着“杀虎堡”的石碑，只是不知道这是杀虎堡的哪一道门，走走看吧。

按照刚才那位徒步队友指点的路线，我没有穿过这座关门，而是沿着堡墙继续往前走，很快来到了一座土堡前，堡前立着一块写有“杀虎堡堡址”的石碑，堡墙一侧有一缺口，用几行方石简单垒砌封堵，倒像似筑了一道低矮的暂时封闭的城门。这一段堡墙比较完整，很笔直，和古道平行着延伸向前方。

经过了堡墙的拐角，继续沿着古道前行，很快看到了前方又有一座桥，我加快步伐走过去。这一段路面极好，在桥头前面的好长一段都是用大块的黑色条石铺就（不知是否也是火山石），一直延伸至桥面，两侧还有保护路面的石砌肩带，整段路面笔直宽阔，规整有序，青幽光滑，颇有古城街道的模样，车辙印、马蹄痕也还依稀可辨。

路右侧立着两块石碑，一块是2019年朔州市立的，刻着“广义桥（永济桥）”，另一块是2005年右玉县立的，刻着“广义桥”。

沿着墨石路行至桥上，两侧桥栏上有小巧可爱的石雕，左右对望而立，有几对石狮，两对石猴，还有很多对仙桃、石榴等形象。桥尾不远处，有一处破败不堪的老房子，残墙断梁，杂草丛生，凭添凄凉。青石路向前延伸了一小段，便没入荒野树林之间，不知是青石只铺到了那里，还是铺就的青石早已被这郁郁苍苔覆盖淹没。

侧眼看见桥边立着广义桥的介绍牌，很长一段内容，但好多文字已模糊不清，大意是：广义桥位于平集堡南门外的小河上，是一座二心圆单孔尖石拱桥，建于明代永乐十七年（1419年），长24.4米，宽6.75米，桥体用深灰色石灰岩石砌成。桥面两侧各有对称的22根望柱和22对石雕，刻工精绝，形象逼真。桥头桥尾有4块抱鼓，其轮廓为行云状，中间錾（zàn）凸心阳圆，刻有犀牛望月的图案。两边桥洞的拱圈上分别有石雕龙头和龙尾，其中桥东的龙头双目圆睁，张口炸须，似欲凌空而去。

洋洋洒洒，字里行间，广义桥秀丽、别致的形象已跃然而出，感觉景区里把一座桥介绍得这么美的还很少见到。

桥栏、望柱，石雕、抱鼓，在桥面上划出柔和优美的曲线，让远处残垣断壁的古堡更显苍凉和幽远。

返回走过桥面，眼前赫然出现一座高大雄伟的关门，不禁诧异：怎么刚才来时竟没有发现它呢？!不过好在刚看过广义桥的介绍，知道这应该就是平集堡南门无疑了。我快步走上前去，这才看得更加真切：关门前是有一座瓮城的，只是坍塌得已不成形，残存的墙体似一个带拐角的小土包半围在关门前。看到这，我忽然明白过来，刚才应该就是这个小土包挡住了我的视线，它朝古道的那一面被灌木丛覆盖着，我才没有发现，便直奔着出现在前面的广义桥跑过去了。

站在关门前，看着从广义桥延伸而来的青石大道直抵关门，并穿关门而过，我有些恍然，敢情这才是“走西口”的第一关吧？从地上每一块光滑油亮的青石来看，不难想象出这里曾经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凝视着青石上那些若隐若现、重叠交错的脚印，不由得对那些从这里走过的试图改变自己命运或是被命运所改变的人们，肃然起敬。

关门前两侧也分别立着一块石碑，一块写着“杀虎堡堡址”，一块写着“杀虎堡”，想到来时已经看到过两块这样的石碑，我不禁纳闷，这杀虎堡到底有几个堡址呢？是有什么说法吗？

疑惑着走进关门，门内是一条萧条或是废弃的古街道，右侧的宣传栏上还张贴着杀虎口景区的简介、建设规划图和古堡各景观的施工示意图，原来，这是一个不知什么原因已经被放弃了的工程，“千年古关”终是未能“雄姿再现”，唉！！！不过，这些介绍和规划图却让我对“杀虎堡”有了进一步的认知和比较具体的了解。

原来呀，“杀虎堡”其实由杀虎堡、中关、平集堡三部分组成，其中杀虎堡建于明嘉靖年间（1544年），俗称“旧堡”；万历二年（1574年）又用砖包筑堡墙，城堡只开南门，并筑瓮城。平集堡建于明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规模与“杀胡堡”相同，俗称“新堡”。后在新旧两堡之间筑了东西两道墙，称为“中关”，将两堡连接起来。由此便形成了三堡相连呈“目”字形的一个大堡，统称为“杀虎堡”。明代时在杀虎口修筑了长城横亘东西，“杀虎堡”的北面通往内蒙，设有栅门，恰与万里长城之城头堡相连，地势十分险要。由此，被誉为“京都锁钥”、“三晋门古”、“九边总汇”、“南北通衢”。

哈哈哈，这下有点明白了，我先后看到的三块“杀虎堡”石碑，应该就分别是这三个堡的一处城门的位置，刚才为何有多个“杀虎堡堡址”的疑惑瞬间完解。

眼前的古街，是以西口边贸集市为原型建设的一条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仿古街道，长约200来米，就着原来的古道加宽了路面，两旁是整齐却冷清的仿古建筑，有商铺、衙署等，可能是曾经作为影视基地使用过。在阴沉的暮色中，我一个人走在这寂静萧瑟的街道上，心里突然就有些发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街道尽头，又有一座关门，门楼包砖，两侧夯土堡墙，猜测应该是平集堡的北门。从关门走出去后回望，门洞上方刻着清秀的“安澜”二字。

出了安澜门，想来就是进入中关了，路面上已不见整块的青石的，只有堆乱的碎石、黄土和杂草，周遭显得更加空旷荒凉。远远地瞅见了“杀虎口戏台”的石碑，碑后有一间残壁断瓦的土房子，或者只是一堵土墙，我刚走近石碑，却不知从哪里传来几声鸦鸣，咯噔一下，心底泛起一丝恐慌，赶紧小跑着前行。

很快又到了一处关门——我猜测这或许应该是旧堡或者中关的西门，顾不上去寻求答案，我几大步冲出去，抬眼发现正前方草丛中矗立着的“杀虎堡”的石碑，似曾相识，再回头一看，原来这竟就是我来时见到的第一座关门！那我这是走出城堡啦？！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缓了缓神，这才沿着西口古道向来时的方向返回右玉博物馆去。（整理游记时确认，这个门是旧堡的西门。）

返回的途中，接到了老张的电话，见我迟迟未归队，他有些担忧，我赶紧报了平安，他也才放下心来。沿着古道拐个弯过来，就看见老张和同伴们已经走到“西口古道”石碑那里来接我了。见我回来，大家悬着的心也才放了回去，阿雄和晓薇急急迎上前来关切地询问，他们不知道我的去向，看天色已晚，着实担心我的安全，阿雄还仗义地“数落”着老张：怎么能让你老婆一个人去这么荒凉的地方呢？你怎么都该跟着去的呀？老张无奈地望着我，无语，他是知道的，在旅游这件事上，他是有些拗不过我的，嘿嘿嘿……

不过，凝神回想，我这古道徒步、古堡探寻的近一个小时里，除了在古道口遇上的那几位徒步队友，竟然一个人也没碰到过，是真的荒凉呀！加上这阴暗的天气（好在雨停了），这夜幕降临的时辰，呃呃呃，现在想想也还是有些许后怕的。

已是晚上6:30，之前规划要去的右卫古城和三十二长城只能放弃了，博物馆也已下班，大家回到车上，直接导航去往今晚的歇息地：右玉永昌国际酒店，据说是右玉县最好的一家酒店。呵呵呵，有了浑源县那晚的教训，我们的住宿条件被持续升级中。

大约20来分钟后，我们到了酒店，第一感觉非常棒，内蒙古呼和浩特白塔国际机场的右玉县城市候机楼竟也设在这里。惊讶之余也舒了一口气，我们从早上不到8点就出门游走到这会儿，已经快整整12个小时啦！也是，今天打开的历史卷轴有点长啦，今晚得好好地掸去这一身的风尘仆仆。

办好入住后的首要任务便是找地儿吃饭。我们想吃汤锅，便向前台妹妹打听有没有他们当地人都喜欢去吃的火锅店，结果妹妹推荐了两三家川味的火锅，我们自是对此没有热情——到了这边肯定主打吃牛羊肉的嘛，便在大众点评上搜寻，很快锁定了一家推荐级次比较高的羊肉火锅店，名字还挺特别的，叫“天骄功勋冰煮羊火锅”，当然，最让我们好奇的是“冰煮羊火锅”这五个字。

右玉县城很开阔，路灯特别漂亮，每一条街的样式都不一样，有蝴蝶样的，有国旗式的，还有花卉样的，而且还是好多种不同的花，很少看到如此走心的“光彩工程”，不由地为右玉这座城市加分。我们开着车一刻钟左右到了这家店，是在一个比较大的商业区里，但这会儿客人并不多，我们担忧着是不是“踩坑”了，点菜时都还有些惴惴不安。直到这盘“花容月貌”绝美的大餐端上桌，我们才疑虑全消，大快朵颐！快哉！快哉！味道儿巴适得很

晚餐后回到酒店，在大厅里的月饼展台前停留了一小会儿，明天便是中秋节了，酒店在这里摆放了自己店做的月饼，服务人员提醒我们说明天的早餐也会搭配的，点赞！

老张看到大厅角落里的特产小超市，走进去瞧瞧，结果相中了他特别喜欢的沙棘饮料，叫“沙棘原浆”的，高兴地买了两大箱，让工作人员快递回重庆。然后，看到冰柜里的羊肉，一问，才知道原来“右玉羊肉”也是右玉特产，还享有全国农产品地理标志呢。呵呵呵，每天都有新发现。

回到房间已是9:30，老张快快地洗漱后上床了，我则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历数着今天走过的所有景点、景区，感觉我这一天像是完成了别人两天的行程，不由得夸赞起自己来，说不定老张早已暗暗叫苦不迭了：跟你出行，真的是太累啦！哈哈哈，这也是我们一起旅游的乐趣吧！

【补充介绍】

【1、右卫古城】：现在的右玉县右卫镇，是一座具有2300年历史的古城——两汉要塞、北魏京华、辽金陪都、明清重镇。从古至今，城址一直没有变动，所谓“地上一座城，地下城几层”。右卫古城的前身是赵武灵王当时所置的善无县。“善无”是无善的意思,就是善到此没有了。北方游牧民族常南下劫掠,被中原人视为“害”和“恶”，赵武灵王设善无县,是想将“害”拒之于外。没错，我也是被“善无”这个名字吸引才关注到右卫古城的。

【2、三十二长城】：位于右玉县右卫镇的桦林山上，因其边上的三十二村得名，三十二村又得名于明长城进入右玉境内的第32个敌楼，是明长城的一段，现存较完整的边墙、烽火台，是山西明长城遗址其中一个很好的观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