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5年8月19日,心血来潮开启了一场随性之旅!驱车横跨长江,沿着蜿蜒的江岸线一路向北,最终在夜幕降临时抵达了第一站——千年古城襄阳。这座坐落在汉江与长江分界处的城市,仿佛一本摊开的历史书。</p>
<p class="ql-block">车轮碾过黄昏的余温,我顺着江风北上,心也随着地势起伏。原本只是想逃离城市的喧嚣,却在不经意间驶入了一段沉静千年的时光。襄阳,不似西域的苍茫壮阔,却自有其温厚的气度——它不在戈壁深处,却像是中原通往远方的驿站,是文明交汇的静默见证者。</p> <p class="ql-block">远远就望见那座蓝瓦飞檐的建筑静立在山影之下,庄重而不张扬。匾额上“襄陽博物館”几个字,在晴空下泛着沉静的光。走进去,仿佛踏入了一座被时间封存的城池。这里没有西域风沙里的残垣断壁,却用另一种方式诉说着中华大地的纵深与绵延。</p> <p class="ql-block">“城在襄水之阳,故曰襄阳也。”</p>
<p class="ql-block">这几个字像一缕晨雾,轻轻拂开了这座城的面纱。原来地名不只是地理坐标,更是一句古老的诗,一句祖先对山河的命名。我站在展厅中央,忽然觉得,这场自驾虽说是奔着远方而去,却在中途被这片土地拽住了脚步——它不声不响,却以水为名,以阳为向,把历史写进了地脉之中。</p> <p class="ql-block">一面巨大的地图墙铺展眼前,五千年前的文明如星斗洒落华夏大地。不同颜色的线条勾连起仰韶、良渚、龙山……原来我们常说的“中原中心”,不过是一种后人的简化。真正的起源,是满天星斗,各自发光。这一刻,我忽然明白:此行所谓的“西域自驾”,并非只是地理上的西行,更是一场向文明源头的回望。而襄阳,正处在这条回望之路上的重要节点——它不居中央,却通南北;不处边陲,却连东西。</p> <p class="ql-block">转角处,一尊骑马武士骤然闯入视线。战马腾跃,前蹄凌空,武士紧握长矛,目光如炬。那瞬间的动势被凝固在雕塑中,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展柜,驰骋于古战场。我仿佛听见马蹄踏碎晨霜,看见旌旗在汉江上空猎猎作响。这不再是西域黄沙中的孤勇,而是中原腹地的铁血与守望。</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展厅深处,一排陶俑静立在红台之上。他们姿态各异,有的垂首若思,有的昂首远望,衣褶间仿佛还留着汉江的风。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斑驳,却未曾抹去那份沉静的神情。我凝视良久,竟觉得他们不是陪葬的冥器,而是曾经真实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农夫、兵卒、商旅、乐师……他们的故事没有被史书记载,却被泥土封存了下来。</p> <p class="ql-block">三尊长袍陶俑并列而立,灯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为逝去的时代点起一盏灯。我不由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沉睡的庄严。他们沉默不语,却比任何讲解词都更有力地告诉我:所谓文化,不是庙堂之上的典籍,而是普通人用一生践行的生活方式。</p> <p class="ql-block">最后一件展品是一匹青铜马,昂首嘶鸣,筋骨遒劲。它站在展柜中央,游客们围拢观赏,有人轻声赞叹,有人默默拍照。我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那铜绿斑驳的身躯,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座驾——一辆普普通通的SUV。而古人靠的,正是这样一匹马,穿越山河,征战四方,传递书信,连接家国。</p>
<p class="ql-block">走出博物馆时,天已全黑。回望那座蓝瓦建筑,它像一座灯塔,不是照亮江面,而是照亮时间的河流。我原以为这是一场奔向西域的旅程,却在襄阳意外地停了下来。原来,真正的远行,不在于走了多远,而在于是否听见了脚下土地的低语。</p>
<p class="ql-block">城在襄水之间,人在历史之中。</p>
<p class="ql-block">这一夜,我未走多远,却已行过千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