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怀念

栀子花开

秋天的怀念

——母亲十周年祭

　　“听说北海的菊花开了，有空我推你去走走”这是母亲对史铁生说的话，也成了史铁生心里永久的遗憾，因为在那个秋天，还没等这个愿望实现，母亲的生命戛然而止，令他猝不及防。

二十年前，读史铁生老师《秋天的怀念》，只感到文中淡淡的忧伤和遗憾。

时隔二十年后，再读这篇文章，更有了一种初读不知文中意，再读已是书中人的恍惚感，对他那份深深的遗憾和忧伤，有了更切身的感受。

　　十年前的秋天，栾树金色花朵纷纷从枝头飘落满地时，我的母亲的生命也走到了终点，悄然而逝，让那个秋天充满了悲伤……从此，每到秋天，看到栾树花儿盛开、凋谢，和那一地金黄的落花，总会想起母亲，也总会有一种淡淡的伤感。

2015年秋天，中秋节前几天，母亲又一次因心脏病住院。本以为这次住院，只是和以往很多次一样，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就又可以回家静养了。可不曾想，这竟是母亲最后一次住院，那年的中秋节也是她最后一个节日，一个星期之后，母亲溘然长逝。

在陪护母亲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我经常从医院电梯间的窗口往外面看，街道两边，栾树开满金灿灿的花儿，树梢还摇曳着一串串或粉红或浅绿的风铃一样的种子，煞是好看。那时我就想，等母亲病好了，我一定要去推着她，去看看那油画一般美好的景色。遗憾的是，母亲再也没有能够走出病房，再也没有了这样的机会。

　而如今，又是一年秋风起。当风儿掠过了枝头，摇落栾树枝头一串串或淡绿、或浅红、或粉紫的铃铛，和满地纷落金黄的小花，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人生有多少遗憾，藏在这一个个看似平凡的秋天里。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近日，也许是连日的阴雨让人心烦，也许是又快到了母亲的祭日的缘故，睡眠不好。午夜梦醒时，窗外的雨点依旧滴答作响，无休无止。摸黑坐起来，指尖触到枕巾上的潮，才想起又梦到了母亲。梦里还是老家那间堂屋，水泥地被岁月磨得发亮，门前厨房门前那棵高大的梧桐树直冲云霄，院子里，开满了紫色小花的楝树芳香扑鼻……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这场景真实得让人心慌。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潮湿的空气混着晨光漫进来。我又想起母亲走前的那个秋天，她躺在病床上，病情好一点时，拉着我的手说："妈一点也不害怕死亡，妈就是舍不得你们几个……”

原来有些告别不是终点。就像母亲总在某个不经意的梦里出现，依旧在老屋的院子里，亦或是老屋旁边的田地里忙碌着。真实而又清晰。

　　秋雨淅沥，秋风萧瑟，打落了满树的繁花。但我知道，明年此时，金色的花儿又将开满枝头，风儿又会吹动满树风铃般的种子，摇曳生姿，而我对父母的思念，也

如这一棵棵充满生命力的栾树，在时光的土壤里无声地生长，岁岁枯荣，生生不息。

　　

最深沉的怀念，是活成他们希望的那样。我们都在努力活得更好，因为这是母亲最希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