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单身札记:一杯温茶的时光

晴天先生

<p class="ql-block">晨光漫过窗台时,我总先给青瓷杯注半盏温水,再投两叶老茶。不像年轻时要等谁推门,喊着“茶要浓些”,如今茶叶在水里舒展的节奏,就是一天的开场白。</p> <p class="ql-block">阳台的月季是前年从花市挑的,当时老板说“这品种皮实,不用天天管”,倒像说我自己。从前总怕独处,连加班都要约同事凑单外卖,现在却能对着月季蹲半小时——看新叶顶破花苞,看晨露在花瓣上滚到边缘,才轻轻碰掉。夜里读书,台灯的光刚好罩住书页和手边的暖水袋,不用迁就谁的电视声,也不用记着谁的过敏药放在第几格抽屉。</p> <p class="ql-block">偶尔路过巷口的小馆,会想起二十岁时和人挤在这儿吃火锅,毛肚要七上八下,蘸料得按对方的口味调。现在自己坐靠窗的座,点一碟青菜、半份肥牛,慢慢涮到菜梗软透,不用赶时间,也不用找话题。邻桌小情侣拌嘴,男生慌着递纸巾,我低头搅了搅麻酱,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不用在冷战时猜对方心思,不用在节日前纠结礼物,不用把“我”拆成两半,去凑一个“我们”。</p> <p class="ql-block">晚风凉时关窗,会顺手摸一摸茶几上的暖手宝,是去年冬天自己买的,绒面磨得软乎乎。中年的单身,不是空着的座位,是终于能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温度:茶不浓不淡,灯不亮不暗,连沉默都不用解释。就像这杯温茶,没有沸腾时的喧嚣,却有沉下来的妥帖——是自己给的,安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