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云霞君</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9482104</p> <p class="ql-block">归途漫漫，竟成了最远又最近的距离。</p><p class="ql-block">归乡的路，向来是漫长的。</p> <p class="ql-block">儿时不觉，因为有大姨妈站村口大路等着我的归来。</p><p class="ql-block">从幼年撫养我的大姨妈走了，这些年我也老了，如今只能依杖行走。那条回乡的路，便长得没了尽头……</p><p class="ql-block">南方的雨，城市的霓虹，热闹的街道。可无论走多远，心里总装着一份沉甸甸的乡愁。它像一根刺，轻轻一碰，就疼得让人眼眶含泪。</p><p class="ql-block">梦里，我常常回到那个小院。表哥半夜里捉蟹摸魚，不怕冬冷酷暑都在河边蹲守，白天忙碌在田野勤劳种植，大姨母在灶台前忙碌，锅里飘出熟悉的饭菜香。</p><p class="ql-block">她唤我的小名，声音温柔得像晚风。</p><p class="ql-block">我伸手想抓住，却只摸到冰凉的枕头，和满脸的泪。</p> <p class="ql-block">故乡的风，还是那么倔强。</p><p class="ql-block">它穿过千山万水，固执地钻进我的窗，</p><p class="ql-block">带着泥土的味道，带着稻田的气息，</p><p class="ql-block">像一双粗糙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脸。</p><p class="ql-block">我闭上眼，假装自己还是个孩子，</p><p class="ql-block">假装一回头，还能看见他们站在村口，笑着等我回家。</p> <p class="ql-block">孤独的夜，常常无端醒来。恍惚间看见故乡家中那盏油灯还亮着，大姨妈在灯下缝制衣服或纳鞋，表哥还在外面忙碌着……</p><p class="ql-block">我家的月光依旧明亮，我却照不亮思乡的路。我想倒满一杯红酒，我以为醉后便能踏上归途。可酒入愁肠，化作思乡泪，却总流不回故土。</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这些年，心里始终装着故事的人和事；这些年，心里始终装着故乡的一切。年的气味、声响与光影。春天布谷鸟的啼叫，夏日蝉鸣如雨，秋收时打谷场的喧闹，冬季灶膛里柴火的噼啪。这些记忆中的琐碎，支撑着我孤独生活的日日夜夜。</p><p class="ql-block">好多年没人再唤我乳名，那时，姨妈的声音最是温柔，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村里回荡。不知如今谁还记得我的乳名?故乡成了他乡，而我，成了故乡的过客。</p> <p class="ql-block">最痛是梦中还乡。河边的棗树迎风招枝，分明看见老屋门楣，巴嶣树还在院中，推门却见生面孔。惊醒后，月光清冷的照着。于是明白，所谓乡愁，原是一场无望的相思，一个永远回不去的彼岸。我的目光越过千山万水，终究落在了那方矮矮的坟墓上。</p><p class="ql-block">大姨妈在里头，我在外头，中间隔着最远的距离。故乡的风依旧吹，故乡的月依旧明，只是再无人为我留一盏明亮的归乡的灯……</p> <p class="ql-block">今夜月圆，清辉满地。我写下这些字句，不为排遣愁绪，只因这愁绪本就是我血肉的一部分。人间路遥马急，唯有乡愁，缓慢持久地流淌在血液里，成为生命最深的印记。</p><p class="ql-block">故乡啊，你是我永远抵达不了的远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