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碗

蒋继雄

文字：蒋继雄

美篇号：86198884

图片：网络（致谢）

小时候油水很少，每餐吃完饭，肚子还空落落的，于是小孩子通常都会有舔碗的动作。

大凡60年代前出生的人，都经历过“衣不蔽体、饭不果腹”的年代。记得那时候有句口头禅：“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说的尽管是“穿”，但却反衬了那年月生活条件的艰苦。

不过那时候确实有舔“手指”的习惯。每次吃完糖，总习惯把残留在手指上的糖舔了又舔；曾清楚地记得，父母亲买根冰棍，我们会拿个碗装着，每个小孩轮班，一人舔过一口后，会自觉地传给下一个人。

那时的食物总显得格外金贵，就连吃西瓜也透出当时的拮据。父母偶尔带回一个西瓜，我们先会用牙齿把瓜皮外层蹭干净，吃到脸和鼻子上到处是西瓜汁水。

吃饭时更是如此。每次端起碗，总是小口小口地扒，生怕浪费一粒米。碗底的饭粒吃得干干净净还不够，最后总要把舌头伸出来，沿着碗边转上一圈，把黏在碗壁上的几粒米和菜汁都舔进嘴里，直到碗壁光洁得能照见人影才肯放下。

在当时的农村，舔碗是默许的。但吃完之后，敲碗示威是万万不能的——会让父母本就烦躁的心更不踏实，这种情况下，多半是挨打受罚。我就曾因此被父亲打过很多次……

记得有一次双抢，全家总动员。忙完后，妹妹从食品厂拿回没卖完的雪条，刚好一人一条。弟弟那时小，吃完一条还闹。父亲气得把雪条扔到碗里，大吼着：“不吃了，都给你，撑死你！”我分明看见了父亲因震怒而发颤的身体，我们赶紧把没吃完的雪条，都乖乖放到弟弟的碗里。小妹调皮，躲到一边偷偷吮手指。

我们的憨态被父亲发现了。他盯着我们垂头丧气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让母亲从他袋子里拿1块钱，催着大妹再去买。

这件事情过去好久了，可我总忘不掉。常常会有意无意地想起来——父亲当时扭曲的脸，小妹没敢放声的哭闹，还有我们几个，想吃又不敢说，那副可怜兮兮的窘态……如今生活好了，再也不用舔碗了，但那份对食物的珍惜，和父亲藏在怒火里的爱，却像当年舔干净的碗底一样，清晰地印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