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们两口子和妹妹于2025年9月26日下午来到了应天府书院。这座书院又称应天书院、睢阳书院、南京书院,坐落在河南商丘古城南湖畔,三面环湖,静谧幽深。天空阴沉,湖面泛着淡淡的水汽,远处树影朦胧,电线横过天际,仿佛把古今连在了一起。刚进园区,一尊石雕便映入眼帘——一位古人身着长袍,手持卷轴,神情沉静,仿佛仍在讲学。他脚下的基座旁立着几根刻字石柱,字迹虽有些模糊,却透出千年的分量。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不是来旅游的,而是来赴一场与历史的约定。</p> <p class="ql-block">这里最早是五代后晋时杨悫创办的睢阳学舍,到了北宋大中祥符二年,宋真宗亲自赐名“应天府书院”,从此成了官办府学。后来应天府升为南京,书院也跟着叫“南京书院”,到庆历三年,更是升格为“南京国子监”,成了当时全国最高学府之一。走在这片土地上,脚下仿佛还回响着当年学子们晨诵暮读的声音。我们站在一座红门灰瓦的传统建筑前,门楣上挂着“任己为下天以”的牌坊,字迹苍劲有力。妹妹念了几遍,笑着说:“这不像对联,倒像一句自勉。”我点点头——在这里,读书从来不只是为了功名,更是为了立身。</p> <p class="ql-block">如今的书院占地五十二亩,格局完整,从南到北依次是影壁、牌楼、大门、讲堂、明伦堂、藏书楼、崇圣殿,一路走来,步步皆景。一条石桥横跨小河,桥身由青石砌成,栏杆上的石柱圆润古朴。桥下水流清澈,倒映着垂柳与远亭。我们特意放慢脚步,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书院早已不是昔日的私学讲舍,2006年成了国家4A景区,2015年又挂牌“河南省社会科学普及基地”。可无论身份如何变,它始终守着一份文脉的尊严。</p> <p class="ql-block">在一处绿草地旁,我们看到一块户外介绍牌,上面绘着一位儒者画像,题头写着“戚同文”。他是北宋初年的教育家,也是应天书院真正的奠基人。幼年失怙,寄人篱下,却因孝行闻名乡里。乱世之中,他不求仕途,只愿讲学育人。赵直将军为他筑室兴学,四方学子“不远千里而至”。他门下登进士者五六十人,有后来官至丞相的宗度、许骧,人称“七榜五十六”。牌上写着:“人生以行义为贵。”这句话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有力。我站在牌前默念良久,忽然明白,书院之所以能延续千年,靠的不是砖瓦,而是这种以德为先的信念。</p> <p class="ql-block">往前几步,一块红底白字的牌匾立在绿草之中,上书“应天书院状元”六个大字,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历代状元的名字、籍贯与成就。风吹过,草叶轻摇,那些名字仿佛在低语。我蹲下身,一个个看过去——有的来自江南,有的出自中原,但都曾在这片土地上苦读寒窗。妻子指着两个名字说:“这两个人和我同姓。”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我笑了,心想,千年前的寒窗灯火,竟还能照亮今日的亲情共鸣。</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是一座红墙灰瓦的殿堂,飞檐翘角,门前挂着红灯笼,石阶前立着一块黑碑,围墙洁白。屋檐下的彩绘虽经岁月侵蚀,仍能看出昔日的华美。我们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静静看了一会儿。那种庄重的气息,让人不敢喧哗。仿佛只要轻声说话,就会惊扰了某位正在默诵经典的古人。</p> <p class="ql-block">庭院深处,妻子站在“任己为下天以”的牌匾前拍照,笑容温和。她身后是开阔的院落,树木苍翠,屋舍错落。那一刻的画面,像一幅流动的古画——现代人的身影融入了古老的语境,没有违和,只有和谐。我也举起手机,把这一幕定格。不是为了打卡,而是想记住:文化从不曾死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p> <p class="ql-block">妹妹站在同一座牌坊前,神情肃穆。她没有拍照,只是仰头看着那几个字,像在思考,又像在自省。我忽然觉得,这八个字或许正是书院留给后人最深的启示——把自己放在最低处,才能承载天下的责任。这不正是读书人的初心吗?</p> <p class="ql-block">书院中央有一座多层建筑,红柱灰瓦,气势恢宏。台阶宽阔,两侧灌木修剪整齐,路灯静立。天色依旧阴沉,云层低垂,却压不住这座建筑的气度。它不像景点,更像一座精神的殿堂,默默守护着某种不可言说的信仰。</p> <p class="ql-block">走进大殿,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孔子雕像,四周环绕着四位先贤。供桌上摆着香炉与鲜花,气氛肃穆。雕像面容庄严,似在凝视千年后的我们。我站在殿中,忽然感到一种被注视的重量。这不只是纪念,更是一种传承的仪式。</p> <p class="ql-block">殿内陆续见到多尊孔子学生颜回、子思等的雕像,有手持卷轴的,有捧书沉思的,有执笏板而立的,皆着长袍,姿态端庄。他们或立或坐,神情各异,却都透出一种共同的气质——沉静、坚定、心怀天下。石碑上的文字简要记述着他们的生平,没有华丽辞藻,只有事实与敬意。我走过一尊尊雕像,像走过一段段历史。他们不曾相识,却因书院而同列一堂,成为后人仰望的星辰。</p> <p class="ql-block">园区内多处立着木质介绍牌,绘有古人画像,配以生平事迹。其中一块写着“欧阳修”,原来他也曾在此讲学。这些牌子立在绿草之间,与树木为伴,风雨无改。它们不喧哗,却把故事讲得清晰动人。文化,有时就藏在这样一块块朴素的牌子上,静待有心人驻足。</p> <p class="ql-block">书院的建筑群错落有致,红墙灰瓦,飞檐翘角,庭院开阔。讲堂内彩绘斑斓,山水画高悬,桌椅整齐,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先生踱步进来开讲。一幅壁画描绘古人立于海边远望,题曰“中华英德代传”,意境深远。还有一幅画着古树虬枝,红花点点,旁有书法题字,墨香似可闻。最动人的是一幅学堂图:黄袍先生授课,学子或书或问,书声仿佛穿越画框,萦绕耳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一天,我们走得慢,看得细。不是在逛景点,而是在读一本立体的书。应天府书院,不只是“中国古代四大书院”之一,更是中国人精神家园的一处坐标。它告诉我们:读书,是为了明理;明理,是为了行义。而这一切,始于一个安静的午后,始于湖畔那一尊手持卷轴的石像,和他身后,绵延千年的灯火。</p> <p class="ql-block">踏入应天书院,青砖古瓦间仍能触摸到北宋的学风。范仲淹曾在此讲学,以“先忧后乐”的精神滋养学子。千年过去,书院的教诲未褪色——真正的学问,终要用于世间。站在讲堂前,仿佛听见历史的回响:教育不仅是知识的传递,更是家国情怀的传承。商丘这片土地,因书院而更显厚重。离开时,夕阳为书院镀上金辉,也照亮了文化自信的路。</p> <p class="ql-block">欢迎各位美友老师来访指导。</p><p class="ql-block">2025年9月26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