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见红》

季节

登高处，最先撞进眼帘的是天空。那样清透的蓝，像被秋水洗过一般，就连云都生得慵懒，慢悠悠地飘着，生怕扰了这山间的静。风里裹着草木的淡香，不似春的软、夏的烈，是温温的、润润的，拂过脸颊时，竟让人忍不住停下脚步，先与这秋日的天打个照面。

再往山下望去，便是漫山的绿。不是盛夏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墨绿，是浅了几分、透了几分的苍绿，像被时光磨软了边角，透着股从容的劲儿。而最妙的，是藏在这绿里的红与黄不是成片的艳，是点点、簇簇的透。或许是崖边的一丛春树，叶子先红了尖，像被阳光吻过的胭脂；或许是坡上的几株黄栌，红得热烈些，从苍绿的缝隙里探出来，像不小心打翻的朱砂，晕在青碧的宣纸上。风一吹，红叶便轻轻晃，绿枝也跟着摇，红与绿缠缠绕绕，倒像是秋山在低声说着话。

忍不住走近些，指尖能触到红叶的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织出细碎的金斑，连影子都带着暖意。偶尔有片红叶落下，打着旋儿飘到脚边，捡起来看，叶脉清晰得像写满了秋的诗行。抬头时，蓝天还在，白云未走，满山的绿与红在风里静静舒展，原来秋天的诗意从不是刻意寻来的，是站在这山巅，看云、看叶、看风过丛林时，身上忽然漫来了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