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随笔

雨墨

<p class="ql-block">我像个傻子一样,呆站在病床前,看着十里铺街道上人来车往。</p><p class="ql-block">落日的余辉洒在匆匆赶路人的脸上,映出喜悦、忧愁或焦急的表情;还有汽车挡风玻璃闪闪而过,看不清楚私家车主的表情,但他们一定很幸福:按点下了班,回去和家人团聚。偶尔有拎包提菜的大爷大妈横穿马路,也有成对的小情侣勾肩搭背嘻笑着前行,更有严肃的妈妈训斥弯腰系鞋带的儿子,儿子一边系鞋带,一边扬起头和妈妈争辨,满脸的委屈写着七、八岁的稚嫩。。。</p><p class="ql-block">慢慢的,蟠龙塬半腰的公墓以及年代久远的白色楼房,在暮色中缓缓隐藏起来。水果摊、小饭馆的灯箱亮了,白天不起眼的桔子、苹果、哈蜜瓜在夜色里令人垂涎欲滴!有围坐吃火锅的人,喝酒吃肉大声吆喝,火锅的味道飘散开来,满街都香喷喷的。。。</p><p class="ql-block">就连我可爱的小电驴,也静静的卧在1路公交站旁的第二棵桂花树下。</p><p class="ql-block">1路公交车已经换成新式空调车了,外观漂亮内部舒适。记得那一年秋天也在这个季节,每天晚上我从单位走到十里铺,乘坐1路车去华宝公司听课,然后坐末班车回宿舍,记得当时车上总是人满为患,现在应该没那么拥挤了吧。</p><p class="ql-block">桂花还没有开,刚长出黄米粒大小的花骨朵,闻不到那种浓郁的、沁人心脾的香味。</p><p class="ql-block">记得《多心经》开始就说:观自在菩萨。我理解为:如果某个人能自由自在的到处走走看看,那简直就是菩萨哦!</p><p class="ql-block">可是现在,我哪儿也去不成,因为我住院了。</p> <p class="ql-block">是第二次住院,这辈子的第二次。</p><p class="ql-block">第一次是20年前,我在工厂干活时一根小小的铁屑子飞进眼睛扎到了黑眼球,医生给我缝了三针,住在987医院(当时叫三陆医院)眼科。</p><p class="ql-block">印象最深的是躺在巨大的无影灯下,我感到自己非常渺小。医生给眼部打了麻药后说要开始手术了,让我放松。但是我吓坏了,紧张得不行,连忙说我要咳嗽!等我咳嗽完了,医生才轻松地做了手术。然后当天晚上眼睛特别疼,比电焊闪了还难受:电焊闪了后只是苦涩,手术后则是苦涩加上巨大的痛,让人涕泪俱下,死了的心都有。</p><p class="ql-block">老妈带着儿子来看我,当看到我头上缠满了绷带的样子,儿子吓哭了。临走时他拉着我的手,怯怯地说爸爸晚上我和你睡,你就不疼了。当时他才五岁,没想到会那样说,真的让我心里暖暖的,仿佛所有的伤痛瞬间都消失了。</p><p class="ql-block">当医院墙边高大的杨树叶子变黄时,我的眼睛治好了。这么多年来视力没有任何影响,一切正常。昨天刚测过,双眼视力都是0.8,毕竟都老花眼了,属于正常情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又下雨了,还特别大。今年夏天热得要命也旱得要命,到秋天了雨自然就多,仿佛要把欠着的补偿够。一场秋雨一场寒,气温也变得凉爽,甚至微微有点冷。</p><p class="ql-block">树叶在雨中变得明亮,影子倒映在薄镜子似的雨水里;街边雨水汇成小溪,像游动的蛇,一条一条乱窜。</p><p class="ql-block">抬头看见云雾笼罩了蟠龙塬,一边罩住了另一边马上就要罩住,如果用无人机航拍,肯定能拍出宝鸡的云雨之类的好作品。</p><p class="ql-block">这次住院,属情理之中却在意料之外。</p><p class="ql-block">给父亲过完三周年后的第二天,我去离家不远的擂鼓台游玩。下一个大坡时车子刹不住了,我溜了下来。裤子、鞋子都破了,脚上和膝盖下的皮蹭破了,我马上从摄影包里掏出万花油涂抹,当时感觉也不痛,就回家了。</p><p class="ql-block">夜里才感到痛,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邻村卫生所处理了伤口,回宝鸡静养。</p><p class="ql-block">让我难以接受的是过了两周,伤口愈合不了!这才慌了,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血糖高的吓人。于是立即安排医院,接受专业医生的专业治疗。</p><p class="ql-block">原来糖尿病患者的伤口,难以愈合。以前没重视,我是真无知啊!!!</p> <p class="ql-block">雨下大了,街上行人稀少。我买了一把伞,小心地前行。</p><p class="ql-block">路旁有高大的国槐,树权处已长出绿绿的苔藓,树干湿漉漉的,槐米垂下头,挂着晶莹的水珠。老家门口原来也有一棵大槐树,大概是爷爷年轻时栽下的,长得比我的身子还粗。不知道老父亲有意还是无意给它留了三个杈,难道是暗指我兄弟们?这个真无法考证了。</p><p class="ql-block">记得小时候那棵大槐树上经常拴牛呀羊呀的,它们的尾巴摇来摇去,非常悠闲。后来整治村容村貌的那一年砍伐了;等到我要结婚时,就把它解成板,做了橱柜和床架的骨架。木材很硬,想上一棵螺丝都得先钻个小孔,然后才费劲地拧进去。</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记忆中十里铺街道很窄小,两旁有很多录像厅和舞厅,清明会时还看过低劣的大棚歌舞表演。</p><p class="ql-block">但是现在脏乱差的情况见不到了,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看来文明城市治理得确实好。要知道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刚分配到单位时,有人介绍说十里铺是陕西省治安的重灾区!可现在你看,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p><p class="ql-block">台阶那儿有几个老头在下象棋,我凑过去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买写字笔和小本本,于是到宏文学校对面的文具店。老板娘在打电话,让我自己挑,东西比主干道上的店铺里要便宜。说起物价,这条街上的东西都要便宜:别处卖十元一碗的扯面这儿八元,别处好几块的新鲜蔬菜这儿只要块儿八毛的。</p><p class="ql-block">我知道这儿以前有陕棉十二厂,现在有长乐塬抗战窑洞工厂。去年我和霞专程进去参观过,确实值得好好学习!</p><p class="ql-block">在那个黄土塬下,隐藏着全国最大的窑洞工厂。老纺纱机安安静静卧在那儿,整整齐齐的纱线洁白绵密,油光锃亮的机器仿佛在讲述着过去的故事。申新纱厂的办公楼里,发黄的文件和老照片记录着当年生产的样子;乐农别墅里,荣德生当年用的桌椅还好好保存着;薄壳车间那特别的建筑结构,能看出当年搞工业的人多有智慧。</p><p class="ql-block">虽然下着雨,可我仿佛还能看见当年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听见机器的轰隆声和大家的笑声。这儿不只是个历史遗址,更告诉我们产业报国的道理,称得上是一座精神丰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不知是谁告诉儿子我住院的消息,他从几百里外赶回宝鸡看我,着实让我激动。</p><p class="ql-block">说到儿子,如今他已长成一米八的壮小伙了,比以前成熟。前年他毕业后应聘到西安铁路集团公司,当上了一名火车副司机。平时倒班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空,我俩大概是一年多才见的第二面(第一次是二十多天前,当时人多事杂都没咋说话)。</p><p class="ql-block">他说熬夜很累,没自己的时间,不开心。</p><p class="ql-block">我就告诉他我当初参加工作时发生过的憋屈事,检修工作中的脏、累、苦、险,还有我小时候在农村看见、听见的艰苦往事。让他不要怨天尤人,要扎实工作,努力学习。</p><p class="ql-block">咱们不但要纵向比较,还要横向比较:看看衙上有多少大学毕业生送外卖投快递,风里来雨里去的,不憋屈吗?要珍惜当前的工作,努力向更好方面发展。</p><p class="ql-block">是啊,现在经济情况不乐观,一旦没有了工作,你准备干什么?你能干什么?</p><p class="ql-block">我俩聊了两个多小时,很晚了他才回去。</p> <p class="ql-block">随着一觉醒来,天边出现了久违的云彩,街头成群结队的小学生,背着书包欢蹦乱跳去上学。</p><p class="ql-block">工友们来看望我,安慰我,聊起工厂以往的趣事,让我一下子髙兴起来。同时内心深深地充满了感恩:在这个嘈杂的世界上,总有余情,在温暖着我卑微的心。</p><p class="ql-block">经过医生、护士们的精心治疗、养护,我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能出院了。一想到即将回到熟悉的工厂,能见到亲爱的朋友们,真的让我喜笑颜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通过这些天的煎熬,真正理解了《弟子规》中那句老话:身有伤贻亲忧;德有伤,贻亲羞。</p><p class="ql-block">确实,我们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努力工作,不让亲人担心不让领导分心。</p><p class="ql-block">最后,祝朋友们:节日愉快,万事胜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