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深夜。 寒风呼啸。 屋内炭火灼灼。 屋外大雪漫天。 令人瑟瑟发抖。 稳婆高呼出声,“生了生了......” 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女子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便晕死了过去。 姜淼淼感觉被人拎了起来,又被人拍了两下屁股...... 下意识张嘴大哭,“呜哇呜哇.......” 随后落入了一个暖呼呼的怀抱。 努力睁开眼,隐约看到了一张胖圆脸。 圆脸女人对身旁的人轻声道:“老夫人,那位看了孩子一眼就晕死过去了。” 凑过来的老婆子嫌恶的瞅了小婴儿一眼,“别管她,还不快把这野种抱出去,远远的扔了,别让人发现。” 姜淼淼:“.......” 野种?扔了?? 小婴儿心下一惊,止住了哭声。 帘子被掀开,一股冷风袭来。 伴随冷风传进来一道洪亮的婴孩啼哭声。 与她擦肩而过....... 姜淼淼此刻才反应过来,她穿越了。 胎穿成一个刚出生的婴孩。 不敢相信,这具身体的亲娘还昏迷中,居然有人要把她扔掉...... 难不成,投胎不到两个时辰就要一命呜呼了? 娘亲醒醒啊.......娘亲….…. 姜淼淼使劲蹬着她的小短腿,想唤醒娘亲。 娘亲.......有坏蛋.......有坏蛋要将你孩儿掉包了!快醒醒!! 所有想说的话出口,出来却变成了细弱的啼哭声。 “呜哇呜哇……” 她哭得撕心裂肺,娘亲依旧毫无回应。 莫非只能听天由命了? 忽的一只大胖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呜......透不过气了! 这是....... 这是要捂死她啊! 姜淼淼不得不止住了哭声,眼泪汪汪的瞧着胖脸女人。 “哟!小家伙还挺机灵,再哭......再哭我就掐死你。”胖脸女人狠瞪了她一眼,渐渐放开了捂着的手。 随手将她扔进篮子里,快步开门走出了屋。 姜淼淼打了个冷颤。 一块布盖了上来,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她不敢再出声。 怕被掐死。 若是有屎尿,这会都憋了回去了...... 听着外边越来越静,只有女人的脚步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篮子摇摇晃晃,把她摇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饿醒了! 篮子晃动弱了一些,脚步声也没了,眼前依旧是漆黑一片。 耳边呼呼作响。 像风声....... 忽的一道白光照进来。 篮子上的布被吹开了,露出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啊啾~~!” 姜淼淼感觉刺骨寒风全部朝她吹来,全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再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片绿色,绿色上还挂着白白的雪。 啊! 那胖女人.......居然把她挂树上了! 她恐高啊! 下意识扯着嗓子嗷嗷大哭,憋了许久的尿也吓了出来。 哭啊哭,嗓子都哭哑了....... 下雪了。 雪花落在襁褓上,落在小婴儿粉嫩嫩的肌肤上,落在她樱桃般的小嘴上。 小婴儿下意识张嘴吮吸。 呸!冰的......冻舌头! 渐渐地,她脸麻了,手也麻了。 意识也开始模糊....... 她想了好几种死法,被冻死,被摔死,或被雪捂死...... ...... “娘,你看,那上面是什么?”锦衣少年撩起帘子,指着路边的林子。 陆青瑶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脸颊上还挂着泪珠,怀中抱着的婴孩早已没了温度。 听得儿子一声叫唤,她回过神来。 透过车窗,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出去。 风雪里。 一只篮子挂在树上,摇摇欲坠。 她嘴角抿出一丝苦笑。 居然有人同她一样的想法,给夭折的孩子树葬。 那就葬在这吧,也算是给女儿找了个伴。 “刘叔,停车。” 陆青瑶下了马车,抱着婴孩就往林子去,两个儿子抬着小木箱跟在后边。 “娘,为什么要把妹妹留在这?”姜子枫看着她娘,眼中含着泪。 “你妹妹她......没了!”陆青瑶虽不愿接受,可女儿早已没了气息。 她哭了两日,流尽了此生所有的泪。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她还有两个儿子,还有流放蛮夷之地的父母兄嫂。 她得好好的活着。 把女儿装进小木箱,再把她平日里喜欢的拨浪鼓,布娃娃,也一并放了进去,放到树杈上,捆绑好绳子固定在了树上。 “娘,先生说,人死后要入土为安,死者方得其所......”姜子宴不解。 陆青瑶咬了咬唇,“地底漆黑有虫子,妹妹会害怕的。” 儿子接受的是儒学,可她不想拘泥于世俗,只愿做她所相信的。 “世间之事,不可一概而论,入土为安,是汉族的葬俗,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如此,这世间有树葬、天葬、塔葬,都饱含着亲人对他们最真挚的祝福……” 父亲是镇守边关的将军,她自幼随父母长于边塞。 听那里的老人说过,早夭的婴孩干净纯洁,树葬,能让他们尽快进入轮回,在下一世的轮回中,才能像树木那般茁壮成长,也能护佑家里的小孩。 若真是如此。 她更想让女儿勿要留恋人间,尽快入轮回,投一个好人家。 烧完纸钱,母子三人屹立在寒风中,看着树上的木箱沉默….. “娘,我好像.......听见妹妹在哭。” 不是妹妹,是婴孩在哭........ 姜子宴紧张的抓住娘亲的手。 “好像是.......是那边传出来的......”姜子宴指了指不远处树上挂着的提篮。 就见篮子上面蹲着一只赤红色的麻雀。 在雪白的映衬下.......十分刺目。 陆青瑶顿感头皮发麻。 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麻雀? 还是赤红色的...... 虽然她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之说,可这声音实在让人脊背发凉。 还有细弱如猫崽的孩童啼哭声。 “娘,我害怕!”姜子宴缩到了娘亲身后。 “娘,我也听见了。” 还没等陆青瑶伸手阻拦,姜子枫就快步跑了过去。 在篮子下面打转。 “快来!有娃儿在哭。”姜子枫朝着娘亲和弟弟招手。 ....... 嘶.......疼! 姜淼淼感觉手上一阵刺痛,似是有东西在琢她。 又似听见有人在说话....... 是人? 来人了,她有救了! 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铆足劲的哭,哭得更大声了一些。 可是,她自生下来还没有吃过一口奶。 现在好饿!没有力气啊! 不一会,她感觉自己被人从高处提下来了。 透过泪花,看到一张瘦削的鹅蛋脸瞧着她。 四目相对。 陆青瑶看着篮中眼泪汪汪的小婴儿,挥舞着小手小脚,哭得嘴唇都紫了。 半开着的襁褓,湿哒哒的。 原本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小脸,小手,浑身被冻得通红。 能活下来还真是个奇迹! 这一刻,陆青瑶心都要化了。 姜淼淼随即落入了一个tຊ温暖的怀抱,被大氅包裹住。 好温暖,好暖和...... 她得救了! ……</p><p class="ql-block">第2章 喜欢就见鬼了 “小囡囡饿坏了吧!”陆青瑶将她抱上马车,熟练的掀开衣服。 姜淼淼条件反射似的张开小嘴,吧唧吧唧吮吸了起来。 好香......终于喝上一口奶了。 她太饿,太累了。 一个出生不到半日,没喝过一口奶,就在阎王边上溜达了好几圈的小婴儿。 谁能说不累呢? 她捧着白乎乎的大饭碗,使劲吮吸着。 陆青瑶满眼温柔的抚摸着怀里的奶娃娃,眼底的欢喜都揉进了心里。 女儿没了,却在她的埋葬之地捡到这个小囡囡。 是上天的恩赐吗? “淼淼,是你回来了吗?” 姜淼淼挥舞着小拳头,没吃饱...... “囡囡,你叫姜淼淼,烟波浩淼的淼,往后便是我的女儿了!”陆青瑶轻轻捋了捋她的后背。 看向两个儿子,“枫儿,宴儿,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妹妹,可得保护好她哦。” “好!”姜子枫怀抱着刚捡的丹雀,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不,她不是我妹妹,妹妹已经死了。”姜子宴扭过头去,他已经七岁,过了年就八岁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小婴孩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姜淼淼。 她有名字了。 她有娘......还有两个哥哥..... 幸福来得有点儿突然。 接下来的日子,姜淼淼吃了睡,睡了拉。 做着一个小婴儿该做的事。 马车一直走走停停,不知走了多远。 养了一段时日,精神头也好了一些。 清醒的时候就转着眼珠子,吐着泡泡,四处张望。 据观察,娘亲是个面善的富家夫人。 耳朵上戴着的玉坠子是羊脂白玉,手上的镯子是成色极好的阳绿翡翠。 两个哥哥穿的也都是上好的云锦缎子。 姜淼淼心中暗自庆幸,运气还不算差,做个富二代也不错。 不过很快就被打脸了。 忽而想起,娘亲为什么没有丫鬟婆子伺候,古代贵妇出行不都是前呼后拥的吗? “刘叔,还有几日到江州?”姜淼淼竖起耳朵听着娘亲问马夫。 江州?娘亲家在江州吗? “夫人再忍一忍,还有七日就到了。” 刘叔想了想,好心提醒道:“夫人,江州地处荒凉偏僻之地,多有刁民盗匪出没,您和小公子还是将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吧…….” “你说的在理。”陆青瑶连连点头,“等会到镇子上,劳烦刘叔带两个孩子去买些衣物,破旧一些也没关系。” 荒凉偏僻之地!刁民! 姜淼淼刚热乎起来的心又凉了下去。 心情大起大落的,肚子饿得快。 娘亲的奶水不足,吮吸了一会,吸不动了,费劲,还是没吃饱。 嗷嗷哭了几嗓子,又睡了过去。 马车依旧颠簸,她在娘亲怀里就像是坐摇摇车。 时儿感觉有鸟叫,还有人说话的声音,睡太沉没听清楚。 “哐当......” 马车骤然停了。 姜淼淼突的被惊醒,本能的张嘴就要哭,却被一根突如其来的手指头堵住了。 噢......是她自己的手指头。 立刻吮吸了起来。 哥哥这是用手指头堵她的嘴呢。 “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马车外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姜淼淼吮吸的小嘴停住了,睁着圆溜溜的眸子看着帘子。 完了!这是遇到山匪了? 我们还有命活吗? 电视里的山匪可是很恐怖的。 “枫儿宴儿,不要出来,保护好妹妹。” 娘亲将她放到哥哥姜子枫怀中,弯腰从车厢底下抽出一杆红缨枪,挑开帘子,一跃跳下马车。 小婴儿的心砰砰的跳着,快要跳出来了。 “哟,竟是个俏娇娘,兄弟们有眼福了。”粗犷的声音再度响起,随后便是几人哈哈的大笑声。 “去死!” 是娘亲的声音...... 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陆青瑶的红樱枪便刺入了狂笑之人的胸膛,鲜血顺着枪头而出。 陆青瑶顺势抽出枪,又向旁边几人刺去。 此地不宜久留,她得速战速决。 那人笑容僵在脸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满眼的惊骇,恐惧与绝望蔓延至四肢百骸。 突的轰然倒地...... “刺啷刺啷,哐嘡哐嘡.....” 是金属相撞的声音,是踢人的声音。 一阵打斗过后,马车外一片死寂,只听见风声呼啸而过。 兄弟俩紧紧搂着妹妹,目光灼灼的看着帘子。 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姜淼淼张大了小嘴,口水止不住的流,眼睛瞪得溜圆。 忽然,一只纤白玉手掀开了帘子,露出了鹅蛋脸。 “娘亲......”二人异口同声呼喊道。 “没事了,没事了!”娘亲展开双臂环抱住他们。 陆青瑶吃了点馍馍,又给姜淼淼喂了次奶。 血腥味...... 姜淼淼闻见了娘亲身上的血腥味,奶味道也怪怪的。 她仰头看着目光温柔的娘亲,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她娘似乎有点东西,不是寻常的贵夫人...... 陆青瑶见姜淼淼没吃奶,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打量着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打量..... 她竟然从一个小婴儿眼中看到了这样的眼神。 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揉了揉眼睛......的确是自己眼花了。 把淼淼包裹好放入兄弟俩怀中,往他们四周塞了些枕头。 抚摸着儿子的头,“枫儿宴儿,刘叔没了,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阿娘现在去驾马车,你们俩照顾妹妹,好不好?” “娘,我们会照顾好妹妹的。”姜子枫拍着胸脯保证。 刘叔没了。 刚刚那个好心提醒他们的刘叔,没了...... 姜淼淼感觉自己小婴儿的心有些刺痛。 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兄弟俩也呜咽了起来。 “坐好了!” 陆青瑶看了儿子女儿一眼,抹了把泪,毅然转身出去。 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背上,“驾!” 马车疾驰前行。 夹着风声,夹着孩童的哭声,夹着女子的哭声..... 姜淼淼哭累了,躺在哥哥们小小的怀抱中,睡了又醒,醒了就吃,吃了又睡。 她梦见自己在坐过山车,飞驰在云端。 再睁开眼,又到了娘亲的怀里。 哥哥的脸蛋凑近,拉着她的小手,“妹妹,我们到家了。” 到家了? 不颠簸了,也不在马车里。 “囡囡饿了吧!”陆青瑶掀开衣服,姜淼淼很自然的贴上白茫茫的一片,张嘴吮吸,眼睛却四处张望。 屋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