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扎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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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扎龙

文/王秀荣

国庆前夕，怀着对“鹤之仙姿”的向往，我们一行几人奔赴齐齐哈尔扎龙湿地——这片亚洲第一、世界第四的湿地，不仅是全球最大的芦苇湿地，更是1992年便列入“国际重要湿地名录”的丹顶鹤故乡。为赶上上午9点30分的首场丹顶鹤放飞，清晨6点我们便驱车前往，而出租车司机的一路讲述，为这场观鹤之旅埋下了动人的伏笔。

师傅可是个“丹顶鹤通”，从景区变迁聊到鹤的习性，句句都藏着故事。他告诉我们，丹顶鹤是执着的“迁徙者”，每年3月都会跨越2000公里，从江苏盐城北迁至扎龙繁殖，深秋再携家南归。更让我们动容的，是徐秀娟一家三代的护鹤传奇——他们将血脉与丹顶鹤的命运绑定，以近乎悲壮的牺牲，在扎龙与盐城的湿地上，写下了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史上最动人的篇章。

刚入景区，《丹顶鹤的故事》熟悉的旋律便在耳畔响起：“走过那条小河，你可曾听说，有一位女孩，她曾经来过……”这首传唱数十年的歌，此刻与扎龙的实景交织，让每一位听者都不由得轻声和唱，心中对这片土地的敬意又添了几分。

踏入湿地，视线瞬间被铺天盖地的芦苇占据——这是全球最大的芦苇湿地，秋日里，无垠的芦苇荡泛着流淌的金黄，风一吹，亿万株芦苇齐齐弯腰又挺起，金色浪涛从眼前涌至天际，与蔚蓝秋空织就出磅礴的画卷。而这画卷的“灵魂”，恰是那惊鸿一瞥的丹顶鹤：栈道旁的芦苇丛中，常有鹤妈妈衔着小鱼、小蟹投喂雏鹤，简单动作里满是生命最初的呵护；水面上，不知名的水鸟时而扎入水中、时而列队游弋，与零星踱步的丹顶鹤相映，印证着扎龙“鸟类天堂”的美誉。

“快看，放鹤了！”随着人群的轻声欢呼，观景台的目光与镜头齐刷刷聚焦向放飞区：举着小红旗的牧鹤人挥旗示意，几十只丹顶鹤随即展开助跑——修长双腿掠过草地，节奏由缓至急，脚尖最后一次点地时，巨大双翼倏然展开，伴着清亮鹤鸣直冲天际。

空中的鹤群宛如优雅舞者，队形变幻莫测：时而排成“一”字划破长空，时而散作“繁星”点缀蓝天，雪白羽毛间的朱红丹顶、勾勒优雅曲线的黑颈，每一处都透着仙韵。盘旋一周后，它们收敛羽翼轻盈落地，有的单足独立梳理羽毛，有的昂首鸣叫传递欢悦，还有的在草地上翩翩起舞，引得游客频频抓拍、阵阵叫好。

最动人的莫过于牧鹤人与鹤群的互动：他将桶中小鱼撒向草地与河面，鹤群围绕在他身边安然取食，没有驯养的生硬，只有跨越种族的默契。“原来这不是服从，是守护与自由的温暖约定。”同行者的一句感慨，道尽了眼前画面的深意——牧鹤人的身影与鹤群的身姿渐渐远去，却让我们读懂：正是这份小心翼翼的守护与敬畏，才让扎龙湿地的生命诗篇得以代代传唱。

离开扎龙时，夕阳正为芦苇荡镀上金边，丹顶鹤的身影、牧鹤人的背影、徐秀娟一家的故事，早已与这片湿地的生机交融，在我们心中定格成一幅永恒的画卷。而这幅画卷的底色，正是人类对自然最虔诚的承诺——唯有守护，方能让鹤鸣永续、苇浪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