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亦微</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32094669</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十七、我在兵团工作生活的十三年时光,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华</b></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 上 )</b></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b> </b><span style="font-size:22px;">岁月如诗,人生如歌。时过境迁,我们这帮“上海青”已经快要“拎不清”了。</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十万“上海支边知识青年”是空前绝后的一代,再过若干年,这一特殊群体将永恒消逝。</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无心去评论那些早已举家离疆现安居上海的人还高调宣称“无怨无悔”的说辞,或者什么“有怨无悔”、“无怨有悔”等的说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实事求是地说,想当初我曾内心怨过、也曾深深地悔过。我怨生逢其时及家庭的政治背景,我悔当初幼稚无知和一时冲动。</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无可厚非,每当想到我轻易地舍弃了作为一个上海户籍人的幸运而从此将要终生定居且世代繁衍生息于塞外边疆时就悔不当初,心有不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毋庸讳言,你要说当初一个涉世未深的懵懂少年会有多么崇高的境界和远大的志向未免太过牵强,客观地说我是在被选择下的选择,也是出于多种无奈之下的被动。</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诚然,我的成长经历和心路历程,展现了我在面对人生选择、未来道路时曾有的困惑与迷茫。</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其实,人的一生本来就是边选择、边后悔、边无奈、边趋于相对完美的历程。正如鲁迅先生所言:“初初出阵的时候,幼稚和浅薄都不要紧。然而,也须不断地成长起来才好!”</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程自有一程的磨砺,一站自有一站的风景。而每一程每一站的过往,充实了我的阅历,丰富了我的人生。</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1966年十六周岁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直至1979年二十九周岁顶替回上海,屈指算来我在新疆兵团度过了整整十三个春秋,可以说,我是上海青年中在疆时间最少的人之一。的确,我是十万人中的幸运儿,因为我是上海最后一批支边进疆又是第一批顶替回沪的。</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在新疆建设兵团工作生活的十三年岁月,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也是最刻骨铭心的人生历程。在疆十三年的人生历程我可以分成七个阶段,每个阶段的时间节点串起了我在兵团十三年的人生轨迹:</span></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西进序曲</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1966年7月离沪赴疆</b></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记得我小时候父母常常问起我长大想做什么的所谓理想,我也会难抑童真信口开河说想做科学家、医生或画家之类的愿望。其实问者也不会当真,答者也幼稚天真,因为世事难料,谁也无法较真。</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谁能想到在我16周岁那年,竟然叛逆性地擅自报名参加新疆建设,成为了一名所谓的军垦战士。说是擅自,是因为我未曾与父母商量,甚至从未提及。其实连我自己事前也未曾想过,只是因为去听了一次动员报告,看了一场《军垦战歌》的电影后就有了一种单纯的冲动,幻想着去体验一下“诗和远方”的浪漫,幼稚的就像是报名去参加一次远程旅行的活动一样,当埸就自说自话地报了名。因为,鼓动、吸引我的是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个梦想中的“处处赛江南”的伊甸园。</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出发之前永远是梦想,上路之后永远是挑战。</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1966年7月20日下午,我与相同命运的年轻人集结在上海北火车站。我们为了理想,也为了生活,将要启程上路去接受人生新的挑战了。</span></p> <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列队出征</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月台上横幅高悬,鼓乐阵阵。当气笛鸣响、列车启动之时,站台上顿时哗然、哭声一片,令人心碎!</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多情自古伤离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念起告别上海跨越了万水千山,一念灭来到新疆定居在戈壁沙滩。</span></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1967年4月逃回了上海</b></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刚到连队才一个月不到的一次全连学习会上,指导员竟点名要我上去读报。他给了我一份《人民日报》,叫我读一篇文章。</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是1966年8月18日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接见红卫兵的通讯,文中记叙了北师大附属女子中学学生宋彬彬代表红卫兵给毛主席佩戴红卫兵袖章时的照片及报导。一时我这个初中毕业生竟把宋彬彬读成了宋林林。后来在读到主席问她名字时说“噢,是文质彬彬的彬啊,要爱武嘛”时我才醒悟过来加以更正了读音。此事可能没人察觉,但我记忆犹新。</span></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给主席戴袖章</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后来我和小曹负责连队黑板报宣传,我负责版图,她负责板书。不过出黑板报的任务为时也不长,后因文革运动的影响便中断了。</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革初期,连队的集中学习和批判活动也不少。那时候文稿有个八股化的特点,先写一段毛主席语录,一般是“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而我写的发言稿习惯正文开头要引用一句毛主席的诗词,用得多的是毛主席《七律二首.送瘟神》中那句“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以及《卜算子.咏梅》中的“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等词句,以至有的小伙伴也了解我的套路了。</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时因形势需要,连队还成立了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我也是其中一员。有时我们还进行节目编创,印象最深的是我和另一伙伴自编自演了一台对口词:“砍土镘扛在肩,毛主席著作捧在手。坐在田边,歇在工地……”</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革运动的升温也辐射到了塞外边疆,随着运动的深入发展,原本半军事化的生活秩序也逐渐被打破,揭、批、斗运动持续发展,连队已呈无政府状态了。</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1967年春节过后的一天,当得知昨晚连队有两名男青年离队跑了的消息,我的心灵受到了震动,也点燃了我想回家的欲望。</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到疆后的这八、九个月的日子里,我本“身在曹营心在汉”,不安于现状,无法释怀对父母亲的思念之情。眼前连队处于无序的混乱状态,人们精神空虚、人心浮动,对前途悲观失望。</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知是如何串通起来的,我们四个小伙伴谋定而后动,终于在4月下旬的一个晚上也付诸行动了。</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出乎人们意料的是我们出逃的四人中竟有三人是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成员。</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北国之春,寒意彻骨。半夜,我们悄悄起床,穿好衣裳,备好行囊。为迷惑他人,我们将剩余的衣物塞进被窝,佯装有人在睡觉的模样,便手提旅行包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宿舍。我们朝着公路方向,顶着刺骨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戈壁荒滩。</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知走了多少路——其实戈壁上本没有路——我们穿越了一片荆棘丛生的戈壁滩,终于到了泥石公路边。</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饥寒交迫,再加上出逃的恐慌心理,我不能自抑地浑身打颤。我们守株待兔似地静侯路过的去阿克苏县城的卡车。好不容易盼到远处有移动灯光过来时,大家便精神抖擞地作好了拦车的准备。好心的司机同情我们,于是我们爬上了卡车后厢,迎着寒风蜷缩在敞开的车厢里。卡车一路颠簸,终于在黎明前到了阿克苏。</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县城被夜色笼罩着,只有街道两旁的路灯发出惨淡的光芒。我们不敢贸然入城,便暂避在附近一个简陋的公共厕所内等待天明。</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天亮以后,我们离开了公厕,装着若无其事地向地方上的长途客运站走去。怕有追兵赶来拦截,因此我们心中忐忑。今天的计划是要尽快地搭乘去吐鲁番火车站的客运车,尽快地离开阿克苏,尽早地离开新疆。</span></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阿克苏市民欢迎上海知青</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人生如戏。九个月前,我们是身穿军装、胸佩红花,在阿克苏的大十字街头走过彩门、接受过多民族市民夹道欢迎礼遇的好儿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人生如梦。时过境迁,今天却是个逃兵要溜出阿克苏。在街上路过一家照相馆时,我临时起意,建议同伴们去留个影,记录一下我们的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这瞬间的光影成了永恒的纪念。</span></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离别阿克苏留影(前右一为本人)</p><p class="ql-block"> (1967.4)</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1968年10月重返兵团</b></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上海是我永远的故乡,但已经不再是我生活的家乡了。 我暂居上海一年半后,新疆动乱的局势已趋于平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8年10月,我与连队发生武斗后陆续逃回上海避难的一百多名同伴被层层动员回疆抓革命促生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上海已无情与我了,我已身不由己了。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既然不是千里马,所以只得要吃回头草了。我们这些已失去了上海户籍、被断供了粮食供应的在沪已无生计的新疆兵团青年无奈之下又踏上了西去的征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生活的历练使我变得理性和坚强起来了, 这次第二次辞家别亲、离沪返疆时,我已淡化了先前那么多的儿女情长,坦然接受了命运的一切安排。我也不知道这是情感的麻木还是意志的坚强,总之是经历了磨难和坎坷使我变得成熟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归途漫漫,前途茫茫,旅途中没有了豪迈的歌声,一路上失去了欢乐的笑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周的车马劳顿,我们又回到了那既熟悉然又陌生的连队营地。今非昔比,物是人非了……归队后,我们人人写了检讨书,日后也便死心踏地“扎根边疆,安居乐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古人云,做人要“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 是的,人这一辈子,先要安顿好自己的内心,心定了,人生慢慢也就顺了。 随着岁月的流逝和生活的历炼,我的心智也日渐成熟,理性地看待现实的世界,内心也便在无垠的戈壁中趋于了平静——安之若素,随遇而安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文革后期,新生事物层出不穷,军宣队、工宣队像走马灯似地轮番进驻我们四连,我们也被自身的这非工非农非军的不伦不类的“三不象”身份弄糊涂了——既然我们的番号也冠名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的,怎么还派军宣队进驻?既然我们也属军字头的单位,怎么一会儿又派工宣队进驻?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次第一波派驻的是“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的年龄与我们相仿的现役军人,称是“军队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不知何故,他们进驻连队后也没有什么动作,既没有抓革命也没有促生产,结果没几天便悄无声息地就撤了。</span></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接踵而至的第二波人,称之为“工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那年代,工人阶级地位至高无上,可以“领导一切”,既然可以统领,那就无可非议了。他们在连队待了大约有一个冬季的时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时形式主义泛滥,时兴向领袖画像作“早请示晚汇报”、跳“忠字舞”、布置“忠字室”、“忠字台”等,为此我也有了用武之地,亦以已之长,忙乎了一个冬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为了要布置忠字台,我先后画了毛泽东、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的一组碳粉肖像配上木工做的画框挂在忠字台上方。画作引起了广泛好评,工宣队队长赞不绝口、惊叹不已。</span></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之后,我就脱产了一段时间着重加强连队政治氛围的宣传布置,在营地墙面上书写政治标语,在木工制作的几十块涂刷了黄漆底色的语录牌上用红油漆书写隶书字体的毛主席语录。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返疆后的几个月里,我倒也忙得不亦乐乎。</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写于 上海苏河之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2026年春(改稿)</b></p><p class="ql-block"> ( 未完待续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