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故事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作者:谢一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编辑:谢一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背景音乐:《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中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曾经是几代人的梦想,如今早已成为现实,发展到今天,各种灯光秀令人眼花缭乱,把黑夜变得如同白昼一般。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无法想象点煤油灯照明的味道,各种款式的煤油灯也早已成为了古董。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对煤油灯可是记忆深刻,充满感情,因为在没有电的那个年代,是煤油灯给他们带来了光明,也带来了快乐,是煤油灯把他们带进了成熟的季节,也带上了成功的彼岸,可以说煤油灯伴随了他们的整个童年和青春时光,也照亮了他们匆匆前行的漫漫长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煤油灯虽然是一种小宗家用物件,可那时候家家户户每天晚上都要用它来照明,人们对它的依赖程度是很多家用物件不能比也没法替代的,我们生活在新田这样的小县城体会更深,因为相比生活在大城市的人来说,没有电的日子我们过得更多、更长。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期,新田办起了电厂,后来又陆续有了一些小水电,每天晚上勉强可以供应县城居民两三个小时的用电,但每家每户只允许安装一个15W的电灯泡,还经常有人到各家各户检查看你是否违了规。并且每晚九时准时停电,记得那时候一到点,电灯就要熄灭三下发信号,告诉大家马上就要停电了,赶紧点上煤油灯准备好,以免停电后手忙脚乱,要是遇上电厂出设备故障或是设备检修,那就要停好几天电,所以虽然有了电,晚上基本上都还是以煤油灯照明为主。直到八十年代中后期,新田的小水电并入大电网,并建好110千伏输变电工程后,煤油灯才逐渐淡出人们的生活,慢慢变成了古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煤油灯构造很简单,基座部分中间小两头大很厚重,灯罩两头小中间大很薄,都用玻璃做成,中间用来安放灯芯和固定灯罩的部分则用薄铁皮做成,下面有丝口与基座相连。煤油灯尽管简单但也是需要经常维护的,用久了油烟会把灯罩内壁熏黄甚至熏黑影响光线,这时候就要把灯罩取下来,往里面哈几口气,然后用布或纸把它搽干净;基座用久了,也会累积很多油污和灰尘,也要用纸或布把它擦拭一遍,让它光亮如新,同时也可避免中间部分生锈滑丝,影响灯的寿命;灯芯上面的一小段燃烧一段时间就会有点焦糊,造成点火不着,上油不畅,这时就要拿剪刀把焦糊的部分剪去,如果经多次修剪,灯芯短得够不着油了,那就要赶紧换一根;家里还要随时备用一两个灯罩,因为灯罩很薄,不小心容易失手打碎,如果没有了灯罩,灯很容易被风吹熄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每天晚上似乎就是与形单影只的煤油灯相伴。在我家堂屋一边的墙壁上大约一个人高的地方,是伯父用两个三角支架一边一个支起来的一排小木箱,家里唯一的一盏用来照明的小煤油灯就放在木箱上面。那时候祖母她们这些老一辈的人还把煤油叫做洋油,属紧俏物资,要凭票到国营副食店购买,一个人一个月大概只有半斤的定量,用完就没法点灯照明,晚上只能摸黑,等下个月领了油票把煤油买回来,晚上再把灯点上。因此为了节约用油,没事的时候大家都要把灯芯旋到最小最小,只要灯不熄灭有点光线就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小时候父母都在农村学校教书,我是从小跟着祖母长大的孩子。祖母是街坊邻居中出了名的“摸摸婶婶”,针线活那是做得又细又好,她白天带我们堂兄妹几个,要忙活一整天,到了晚上才有空拿出那些针头线脑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做一些针线活,这时候她会把灯芯稍微调高一点点,光线比平时要亮一些,当然老一辈的人节约惯了,太亮了她也舍不得那点煤油。除了缝缝补补,她老人家最拿手的活就是纳鞋底和袜底,那细密紧致的针脚和整齐美观的线路,让人很难想象它们大多都是在煤油灯那昏暗的光线下完成的。我现在还留存了几双当年老祖母纳的新袜底,不时翻出来看看,一看到它,老祖母在煤油灯下那熟练穿针引线的慈祥身影好像就在眼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一九七零年我开始上学了,虽说那时的学生没有现在的学生这么辛苦,天天作业一大堆,但每天少量的家庭作业还是少不了的。跟其他孩子一样,上了一天的学,下午放学回来我也总想找几个玩伴疯玩一阵放松放松,家庭作业只有到了晚上就着煤油灯的光线做,这时候祖母会把灯端到饭桌上,添足煤油,拨得很亮,然后安静的看着我做作业,直到我做完作业,她才又赶紧把灯调暗,当然有时她也趁亮做做她的那些针线活。别看祖母没读过书,但她知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道理,我做作业多用点煤油她一点都不在乎,所以第二天到学校我总是第一个把做得整整齐齐的家庭作业交给老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小时候我胆子很小,单独一个人根本不敢摸黑待在屋里,这时那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就成了我的好伙伴。晚上起夜小解,总要祖母先起来把煤油灯点亮,然后我一只手端着灯,另一只手的手掌做成窝窝状放在灯前挡一下风,以免灯被风吹熄,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到污水池旁边放尿桶的地方,小解完后,又蹑手蹑脚的端着灯回到房屋,对着灯罩口“噗”的一下猛吹一口风把灯吹灭,再上床睡觉。如果碰上晚上要解大便,那就要祖母起床端着灯陪我到后院的厕所方便。夏天还好,到了冬天,起夜的时候还要披上厚厚的棉衣,以免冻着,这时候端着灯确实是太不方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几个堂哥姐年纪都比我大了不少,最大的姐比我要大将近十岁,最小的三哥都比我要大三岁多,他们都把我这个小弟弟当做小宝贝带。记得有一年祖母到广西桂林姑姑家小住了一年,我跟着伯父伯母和堂哥姐们一起生活,白天还好,跟三哥一起到伯父工作的印刷厂食堂端钵子饭吃,到了晚上,如果碰上伯父伯母上晚班,几个哥姐要上晚自习,与我年纪近一点的三哥又在他外婆家睡觉,就我一个人在家与在微风中一闪一闪的煤油灯相依为伴,有时实在害怕起来了,就坐在大门口的门槛上眼巴巴的盼着哥姐们下晚自习回来,然后才敢在哥姐的陪伴下端着煤油灯进房屋睡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后来三哥也回来睡了,他胆子比我大多了,一个人睡最里面通后院那间房,到了夏天他还要打开后门,说是凉快一些。他总是点一盏小煤油灯,有时做做作业,有时看看小说,还喜欢拉拉二胡。我也跟着三哥看小说入了迷,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在煤油灯下啃大部头,他借回来的那些厚厚的长篇小说我都看了个遍,现在想起来我的语文功底较好,尤其作文写得好,与那时在煤油灯下看书看得多有很大的关系。同时我也学三哥借着煤油灯那微弱的光线经常练练二胡,练着练着竟成了学校文艺宣传队的主二胡手。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那盏煤油灯对我的陪伴,虽然成了近视眼,但没有它陪伴还真的成就不了后来的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煤油灯除了照明,还有一个比较实用的功能,那就是夏天晚上睡觉前,用它来烫蚊帐里面粘着的蚊子。那时候没有高楼大厦,大家住的都是瓦房加一个阁楼,没有纱门纱窗,加上卫生条件也不太好,到了夏天蚊蝇成堆,不挂蚊帐根本睡不着觉,而且即便挂了蚊帐,里面也难免藏着很多蚊子。我记得那时候我们睡觉之前,祖母都要先用大蒲扇把蚊帐里面的蚊子往外驱赶几遍,然后再轻手轻脚端着煤油灯进到蚊帐里面,仔细搜索几遍,看到有蚊子附在蚊帐上,就轻轻的斜端着灯,把灯罩口对着蚊子,靠近蚊子后猛地一抬手,蚊子便乖乖的应声钻进灯罩里面被烫死,直到把蚊帐里面的蚊子全部消灭,这样我们就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于我而言,煤油灯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因为它见证了父母工作的艰辛不易和勤勉敬业。那时候当老师是非常清苦的,还被人骂作“臭老九”,而父母恰恰就入了这一行,且一干就干到到退休,几乎每天晚上都与孤寂的煤油灯相依相伴,熬了大半辈子。我那时还小,有点不太懂,为什么白天不做完那些事,偏偏要晚上点个灯熬到夜深。到后来我才知道,当老师的尤其是当班主任老师的,白天除了要上课,还有其它很多忙不完的事,备课写教案和批改作业一类的事,只有等到晚上安静下来才能在煤油灯下伏案而作。尤其是母亲,常年在农村学校任教,那工作的艰辛给我的印象更为深刻,有时候她带我到她教书的学校住一两晚,经常是我一觉醒来,她还在煤油灯下不停的写写画画,那么的认真。几十年过去了,父母在煤油灯下伏案工作的背影还很清晰的刻印在我的脑海中,这辈子恐怕是忘不掉了,他们的敬业精神也影响了我一辈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五零后六零后们的肚子里都藏着很多很多关于煤油灯的故事,让他们讲几天几夜也讲不完,那是因为他们是在煤油灯的陪伴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煤油灯下,他们学会了知识,学会了做人,也学会了怎样在艰苦的环境下快乐的生活和工作。感恩煤油灯,致敬那个令人怀念的时代!</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8px;"> 2025年国庆前夕写于长沙</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