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初秋的一天,再赴泰山之约。</p><p class="ql-block"> 对泰山情有独钟,源于年少时读杜甫的《望岳》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吟诵声常回响耳边。改革开放之初,时任总书记在庆祝建党60周年大会的讲话中,以登泰山比喻现代化建设的艰巨历程,那段要过中天门、爬十八盘、上南天门、最后才能到达玉皇顶的精彩论述,让人雄心万丈,对泰山尊崇有加。1985年7月旅行结婚,第一站便是泰山。40年过去,自由支配的时间多了,想找个地方念念旧,再晤岱宗,再续山灵之契,又成为首选。</p><p class="ql-block"> 上一次登泰山,青春莽撞,全凭直觉前进,将十八盘当作一场与自己的较量,试图体悟“登泰山而小天下”的豪情。是日,徒步5个多小时登顶,夜宿铁皮房,凌晨裹着租用的大衣观日出,接着徒步下山,用作拐杖的木棍底部粗糙地翻卷,两腿不听使唤,站着坐不下,坐下站不起,累趴啦。</p> <p class="ql-block"> 这次爬山,本可选择乘景区大巴车、索道缆车再徒步,实现一小时登顶,为体验“旅”的艰辛,“游”的乐趣,让夫人全程乘车,本人则从中天门起步,不到两个小时,登上南天门,会合后共游天街、玉皇顶。</p> <p class="ql-block"> 山还是那座山,涧水依然潺潺,碑刻上字迹依然沉默,石阶仍留着旧时的足印,松风簌簌,似乎又在低语:“你来了”。岁月流转,变化的是人。喘粗气时,肯停留片刻,回头望望来时的路。学会在陡峭处侧身让路,以谦卑的姿态对待一切。站在南天门前,觉得自己是旁边的那丛灌木,静候岱宗垂青。</p> <p class="ql-block"> 挑山工是泰山的一道独特的风景,他们的背影如山脊般嶙峋。这次仅碰见两位,不仅量少,而且神态、步调与40多年前也不一样了。过去的画面尚存记忆中:泰山台阶横宽竖窄,挑山工走“折尺形”或叫“Z形”路线,大大方方,一点不拘束,还时不时的啍着嗨着什么,游人很自觉地为他们让道。有位挑山工吃力又坚韧地在我身旁走过,黑生生的脸上显出一丝得意略带苦笑的神色。眼前的两位挑山工却默不作声,低着头,径直往上,有人挡道时,便原地缓步。他们把上衣垫在肩上,背部的肌肉虬结分明,脊柱如铁链般一节一节绷紧,汗渍在裤腰上晕开一片片盐霜。泰山石刻数不胜数,被誉为“行走的脊梁”的挑山工,最有资格树碑立传。</p> <p class="ql-block"> 行至天街,路边小憩,一位游人谈心正浓,讲述一个故事:不久前,两位女子花费近3万元,雇佣24名陪爬人员登泰山。陪爬人员负责撑伞、扇扇子、按摩、补给水分,轮流抱着一名40斤重的儿童上山,全程接力,未让他落地行走,据说孩子的体验感非常好。这“奢华护航式登山”,富婆们有钱怎么花,是她们的自由,不知对孩子的成长会是什么样的影响?</p> <p class="ql-block"> 从玉皇顶到日观峰,入目的是一抹抹红艳艳的球状果实悬挂枝头,在阳光照射下煞是好看。用“形色”查阅,名花楸,“百度”告知在泰山称作“岱顶相思豆”“泰山红豆”。远眺群山,成片的花楸点缀于苍松、翠柏之间,如同自然绘就的一幅浓墨重彩的国画,极为壮观。可能名为青藏喜鹊的鸟儿,在树荫中欢快地穿梭,仿佛读懂了来客的心语。</p> <p class="ql-block"> 拱北石,又名探海石,日观峰的标志性景观,有的将其比作报晓雄鸡,寓意新一天的开始。夫人拿着40年前的合影,寻找方位和角度,比划着请人帮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位男士洪亮的嗓音:“到了,到了,就这,就这。”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是他的爱人,原来他俩的家就在泰安,40多年前新婚登过一次山,在此留影。照片找不着了,下定决心“重来一张”。“哈哈,又来了一对”,帮忙照相的游人笑了。</p> <p class="ql-block"> 泰山巍峨,雄峙天东。古代帝王把泰山奉为封禅祭祀圣地,希望通过泰山这座“天体”与上天沟通,以获取上天的庇佑与认可,稳固自己的统治地位。人们往往出于对自然挑战的渴望,登山过程被赋予“征服困难”的隐喻。泰山极顶的围栏上、树木上,密集悬挂着成千上万把同心锁、成千上万条许愿带,形成壮观的“锁山”奇景。其实,泰山从来不是征服的对象,也不是用来作证和保佑的。它只是站在那里,等你亲近,等你抚慰,等你找回真实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 2025年9月30</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