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加班”

佳英

暮色吞尽檐边日，案上灯留一寸光。

指尖敲碎三更寂，货箱叠起满庭芳。

未叹辛劳侵骨力，却闻笑语掷堂廊。

明朝鸡腿香犹在，不负今宵汗里忙。

加班的夜，早不是猝不及防的突袭，而是浸润在日常里的温和底色——不是迫不得已的煎熬，更像一场与责任、与伙伴并肩的慢旅。

门外的天早暗得彻底，只有前台的灯还亮着大半，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凑成了夜晚的主旋律。揉着发酸的脖子抬头时，总能看见老板娘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移动，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单据，正一笔一划整理着一天的信息。论加班，她从来都是“卷”在最前面的那个，我们这点熬，比起她来，连比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这些货要送商超，只能等人家关店下班，我们才能推着推车进场。说起来，我们这帮人也算“全能选手”，只要是客户的需求，从来都是攥紧了往前冲，再晚再累也没含糊过。

满地堆叠的箱子，我们弯腰、搬起、摞好，推车轱辘划过地面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搬货声混在一起，每个人额头上都沁出了汗，胳膊也早酸得发沉。

就在大家埋头咬牙赶进度时，忽然听见熟悉的大嗓门——老板娘从前台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笑，手里还攥着两瓶没开封的水，冲我们喊：“老弟们，这大半夜的搬货，都辛苦透了！好好干，等忙完这茬，明天指定给你们加鸡腿！”

这话像颗糖，融在汗里，甜得实在。夜渐深，货已码齐，转身时看见身后亮着的灯，忽然觉得这加班的夜一点不沉闷——有并肩的人，有盼头的事，连夜色里的汗，都闪着踏实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