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之行:格聂南线

平剧

　　格聂南线，是318国道景观线上，从理塘到巴塘的一条越野线路。它海拔在三四千米以上，全长约250公里，以格聂神山为核心，沿途可以欣赏雪山、海子、峡谷、草原、冰川遗迹、森林植被等高原风光，犹如童话中的秘境。特别是它的夏天，更是川西美景中天花板般的存在。

最近几年，格聂南线不断丰富我们的想象，是促成此次川西之行的主要原因。带着期待，8月23号早上，我们在微雨中从理塘出发了，经仙鹤大道转入S460省道。

　　这是一片非常开阔的平地，站在稍高处，眺眼望去，满目都是青黄相间的草地。更远处，就是昨晚住过的理塘县城。公路两边，红红的野花开得正艳，一丛丛，一簇簇。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铁匠山。铁匠山位于格聂神山的东面，由三座相互独立又并肩连襟的山峰组成。三峰呈灰黑色金字塔状，巍峨矗立，气势浩然。为了拍到它们的这种雄姿，我爬到了海拔4500多米的地方，还是没有找到想要的角度。

　　铁匠山的山体由松散的冰川飘砾和花岗石岩体构成，是世界上最大的古冰体遗迹——海子山冰帽的主要组成部分。

　　继续前行，一列雪山在远方横空出世，气势非凡，绵亘数十里。虽然云遮雾挡，但仍能在缝隙间看到冰峰直插天际。它就是闻名遐迩的格聂神山群峰。在这乌云密布的天气能见到，我觉得实属难得，兴奋地下车，又是一通拍拍拍。

　　一路前行，高山草甸、溪流河谷美不胜收。

　　当到达喇嘛垭乡时，错落的房屋、金灿灿的青稞一下子就让它有了烟火气。

　　到章纳村后右转，较宽的柏油路变成了窄窄的混凝土路面，

有的地方已经破烂了。

　　二十分钟后，看到了这些白塔。在此右转就能去然日卡村，也叫下则通村，是丁真的家乡，最著名的景点是格聂之眼。新冠疫情前，我看到了格聂之眼的照片，非常喜欢这个地方，时时关注，后来才知道了格聂南线。非常遗憾的是，现在通往然日卡村的路在修，禁止通行。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来到它的身边了都不能前往，不能不说很是沮丧。

　　没法，只好继续前行吧。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后，又到了一个分路口，右转是去新冷古寺和老冷古寺的路。吐槽一下，这一路过来，几乎没有路牌、指示牌，我们只能借助导航、地图、做好的攻略来推测到了什么地方。

　　几分钟后，远远地就看见格聂神山如同盛开的莲花一般。山脚下的那片建筑就是新冷古寺。

　　高山、松林、寺院、草甸、牛羊，好一个世外桃源。

　　游客很少，喇嘛们各做其事。但当你走进大殿，就会有一个喇嘛默默地陪同在旁边，随问随答，既不热情，也不怠慢，平和从容，让人很是放松。

　　忽然，敲锣声响起，喇嘛们都向一个大殿走去，不知道是干什么。

　　新冷古寺继续向前3.5公里，就是老冷古寺。这一段路崎岖狭窄，乱石高低不平，只能徒步或者骑摩托车。因此，寺外有一群风一般的藏族小伙子，等着拉客往返于新老冷古寺。我们没去，就原路返回了主路。路边的花海吸引着我们一再下车。

　　四十分钟后，我们到了则巴村二组。看看时间，已是中午一点了，就在此吃饭吧。坐在桌前，看着格聂神山的雄姿，想着它白雪皑皑的壮观，不那么可口的饭菜也能下咽了。

　　在则巴村一组办好入住后，天气转好，这几天难得一见的蓝天白云也出来了，带上登山杖，出发。

　　我们的目的就是对面冰川前的山顶。从村委会附近下到小河边，穿过小桥，开始登山。

这山看着不高，但海拔高，有三千六七百米，爬起来真费力。终于到了第一个平地，回望则巴村，就像一副画，美极了。

　　抬头望望格聂神山，巍峨雄壮，云雾缭绕山顶。

　　陡峭山坡上那两条小道，是上山的路。

　　乌云向这边汇聚，鸟儿在天空往返盘旋，天色也越发暗了。要下大雨了，我们只好往回撤。

刚走过小桥，雨就来了。雨太大，雨伞根本挡不住，急忙跑进村委会旁边的一个小店。等雨小一些了，我们才回到住宿的地方。

　　下午五点，雨停了，我们又出门了，去继续开始未完的行程。

　　我们又来到了第一个平地。雨后的草坪，小草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但地上没有一丁点儿积水。远处，几个人悠闲地走着，旁边的马儿轻摇尾巴，也悠闲地吃着草。一切显得那么静谧，舒适。

　　抬头望去，褐色的格聂神山立在绿色的山坡后，似乎在召唤我们前去。

　　拄着登山杖，我们又踏上了艰难的登山之路。路遇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父母的陪同下，也在登山。他骄傲地告诉我们，他是从那条陡峭的近路爬上来的，比妈妈爬得快，比爸爸勇敢，因为爸爸走的是那条平一些的路。当我夸他很棒时，他指着更高处，说哥哥比他更棒，因为哥哥已经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了。他还告诉我，他的目标是爬到一棵树。好可爱的孩子！与他父母的交谈中，能感觉到他们是一对优秀的父母。

走走歇歇，我们终于来到了第二个平地。看着近在眼前的雪山，我们惊喜地奔过去。

　　雾气从雪山下渐渐升起，飘飘绕绕，有时浓厚，有时轻薄，有时缠在山腰，有时飘在山顶……

　　回头望望则巴村，宛如洒落在绿色中的一大颗红色水珠，慢慢流淌，慢慢浸润。

　　周围的草地上，开着很多野花，白的、粉的、红的，小小的，矮矮的，在风中微微摇曳。虽然海拔高达三千八九百米，虽然已是花季的末尾，但它们依然尽力绽放着。我想，它们一定是对这个世界有强烈的热爱和无限的憧憬，才有了这样的勇气和魄力，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开出如此娇嫩的小花。正因有了这份坚韧，才成就了这份美好。

　　我们为了避人潮，选择了这个时间段前来，但也因此错过了最美的花季，错过了身披银装的群山。现在，费了很大的劲终于来到了它的身边，特别想看看晴空下的它，更想看看夕阳下的它。查看手机软件，觉得我们所处的方位不对，日照金山应该是看不到。看看天空，阳光正在驱散乌云，猜想蓝天白云下的神山还是有机会的，那就等等吧。

　　最后，我们只等来了阳光洒在草地上，

洒在升腾着的雾气上……

　　虽说遗憾多多，但收获也不少。天色已晚，看看时间，已是七点半了，我们开始下山。路边的这棵树在夕阳的映衬下，孤寂而高大。虽然不清楚网上说的一棵树到底指的是哪儿，但这棵树对我而言，也有那种茫茫旷野唯我在的寂寥感。

　　下山路总是容易得多，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山脚，已是暮色霭霭。

　　找到那家早就关注的饭店，点了清炒虎掌菌，美味极了。闲聊中，得知则巴村的房租很贵，比如那些面积三百平米左右、条件很一般的民宿，五六十万一年，食材都需要到理塘去买……难怪感觉这儿的消费有点小贵。

　　8月24号早上，我们继续格聂南线的下半程——则巴村到巴塘。刚出村子就是泥泞土路。昨晚又下大雨了，坑里都是水，看不出深浅，只有放慢速度，尽量避开。还是本地车辆熟悉路况，一会儿就超过我们了。我们跟着他们的印迹走，放心了不少，速度也快一些了。

　　十几分钟后，我们到了露营圣地——夯达营地。这里是看格聂神山南面冰川的绝佳位置。今天天气不对，我什么也没看到。想继续前行，转了一圈，居然没有路。看到有个人在帐篷外，我赶紧过去问路，才知道要倒回去几十百把米，再左拐走那条很烂的路。说完，又问我们是不是轿车，得知是SUV后，点点头说，那就是网上说的炮坑路，SUV能过去，小轿车就不要去尝试了，因太烂，过不去。

　　虽然已被打了预防针，但没想到那么烂，大坑小坑一个接一个，虽然竭尽全力躲避，还是免不了避无可避之处。左弯右拐，摇摇晃晃，浑身都好像被摇散架了似的。十公里的炮坑路，我们足足开了70分钟。

　　紧接着又有一段这种清理出来的塌方路。

　　公路两边虽然也有一些美景，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路面上了，几乎没有时间瞟上一眼。

　　当驶上久违的柏油路时，那高兴的心情无以言表，觉得路边的风景更美了。为了找到进入热提河谷的路，我们在这几公里的地方连转了两个来回，也没有显得心烦气躁。

　　转悠了二十分钟，我们终于找到了路，原来还要朝前开几公里，大概是在山脚的地方，右边有一条窄窄的混凝土路。由此进去，就是热提河谷。

　　热提河谷是观看格聂神山西坡最好的地方。在这里，格聂神山又回到了金字塔状，但比东面陡峭的山体圆润了一些。

　　一直向前，向前，直到路的尽头，我们才开始折返。

　　登上路旁的山坡，或者高地，极目远眺，或者俯首细看，哪一处都美得让人心醉。难怪大家都说到了这里，就宛如走进了宫崎骏的漫画世界，举世闻名的瑞士风光在它面前也占不到一点优势。

　　流连于如此美景，怎奈又飘起了细雨，只得离开。没多久，就到了劳者龙巴垭口。站在观景台，看着脚下的热提河谷和对面的格聂神山，只觉如此美景竟不似人间。

　　一路美景相伴，来到了格木村。

峥嵘的奇峰与雄美的草甸交相辉映，

加上大片大片的松林，

蜿蜒曲折的河流，

就如一首优美的诗。

　　我们只顾着吟唱这诗篇，直到仪表盘的车胎标志显示异常，才惊觉车子有了问题，连忙下车检查，发现轮胎漏气。本想自己换胎，结果海拔太高，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想着刚经过不久的格木村帐篷营地应该有修车的，就掉头回去。没想到没有修车的，连找个帮忙的都没有。正在着急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藏族小伙子，连忙向他求助。他略微顿了一下，马上下车，还叫了一个人来，一起冒雨帮我们换好了轮胎。我们提出报酬时，他们露出腼腆而质朴的笑容，连说不用。最后，我们买了两包香烟给他们，以表谢意。看着他们驾车离去，我们也继续自己的行程。心情愉快，觉得山更雄奇了，草更绿了，格聂这首诗更美了。

　　公路蜿蜒在高原的群山之间，海拔在4000米以上缓升。荒寂的山原似乎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只有裸露的山峰、无尽的草坡和乱石滩在视野中反复出现，一直到海拔接近5000米的扎瓦拉垭口。

　　海拔慢慢下降，出现了灌木丛、枯死的松树。

　　落石很多，时不时地就会掉下几块。我们仔细地观察着周围，谨慎地通过。

　　这种景象一直延续，我们的神经也一直紧绷着，直到一群藏猕猴的出现，才打破了这种沉寂。

　　晚上六点，我们到了巴塘县城。这是从四川进入西藏前的最后一个县城，面积不大，也是处于两山之间，巴曲河从城边流过。

　　晚餐菌汤锅，很是鲜美。

　　散步消食，先沿着河边走了一圈，然后来到康宁寺。康宁寺始建于明朝，距今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整座寺院像个四合院，大殿、僧舍等建筑在四周，中间是一个大坝子。我们走进寺院，僧人正在殿前集中，分坐两边，两人站在中间说着什么，不知道是辩论还是集中学习。

　　看了一会儿，我们来到中山广场看锅庄舞。这儿跳舞的年轻人明显多了，有个小姑娘跳得特别投入。

　　这次格聂南线之行，我觉得“江山美如画”这个词具象化了，但美中不足的是，雪山没雪了，野花过了盛花期，经常下雨导致没多少时间是蓝天白云。不过，这些不完美让我有了下次再来的借口。我期待着在它最美的时节再来走一次，也希望到那时，处于两县交界处的炮坑路已经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