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五)

晓风

<p class="ql-block">  今年是七五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五十周年。当年那些青春漾溢的面孔如今皆已老态龙钟,即使这样,仍有许多“老顽童”趁此机会搞起各种聚会,以期唤回逝去的韶华,重温旧日的美梦。本人也在此披露一件亲历的趣事,凑个热闹。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长岭岗历险记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当年的长岭岗是湖北省安陆县的一个管理区,相当于现在的一个镇,位于十岗以东约五公里处,是武汉到襄阳的公路和铁路必经之地。长岭岗的南侧是自西向东流淌的府河,过了府河就进入起伏绵延的山区,山谷里分布着零星的村庄。</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七年的年底,我和王军奉命在春节放假期间留守知青点,因此我俩打算先于元旦回一趟武汉。那时候回家总要给家里带一些农村的土特产,而最好的土特产是鸡蛋、土鸡、芝麻油、花生等东西。于是我和王军商定,抽出一天时间去距离十岗较远、听说价格比较便宜的长岭岗山区,到农民家里买一些土特产,同行的还有知青点的老大哥郭西黎。</p><p class="ql-block"> 一大早,我们仨人各自挑着一副箩筐,搭上一辆拖拉机直奔长岭岗。下车后很快找到一座架设在府河上的木桥,过桥之后快要进山时郭西黎提出大家分开走,这样买东西比较快,买好东西后再到桥头汇合,一起返回知青点。我和王军均无疑意,于是郭西黎离开我俩独自一人进山去了,我和王军则向另一处村庄走去。</p><p class="ql-block"> 来到村庄,我们挨家挨户询问有没有鸡蛋和土鸡卖?如果回答有便进入院子看货,所幸的是这里的农民家家都有鸡蛋和鸡,而且价格比十岗和马坪便宜不少,鸡蛋才5分钱1个,鸡两块多钱1斤。因为我们购买的数量比较多,所以去了好几户农民家里,有的价格谈不拢只好放弃再寻找下一家。大约过了晌午,我和王军终于置办齐了各自所需的土特产,王军买了多少已经记不清了,我一共买了300个鸡蛋、4支老母鸡,还有1罐2斤重的芝麻油。两个箩筐装得满满的,上面铺上一些稻草盖着,免得被人发现。</p><p class="ql-block"> 我们买完东西后,挑着箩筐兴高采烈往山外走去,没过多久便来到河边桥头。却没有看见郭西黎的身影,反而被站在桥头的两个中年男子给拦住了,他们穿上绿下蓝的衣服、戴军帽、扎腰带、胳膊上绑着一条红袖标,上面写着“监察”二字,而桥那一头的坡坎上也站着两个和他们穿戴同样的男子。噩运从此开始。</p><p class="ql-block"> 他们自称是长岭岗武装部的,接着用严历的口气质问我们从哪里来,干什么的,并指出我们箩筐里的东西属于国家统购统销物资,严禁自由买卖,私人收购。刚开始我和王军还跟他们争吵几句,威胁他们如果不让过去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边说边把缠在扁担上的箩筐绳子解下来,把扁担提在手里,岂知这些举动不仅没有把这俩家伙吓倒,反而使他们的态度更加嚣张,他们说在我们上午过河进山时就已经盯上了我们,现在只要我们一过河,就会被河那边的监察大队人员抓住,休想逃跑,如果胆敢胡来,就把我们扣留在武装部,并通知所在单位。听他们这么一说,我和王军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愤怒、沮丧、无奈一古脑儿地涌上心头,于是问他们想怎么办?他们说你们必须把购买的东西退还给生产队处理,要求我们现在就跟他们一起去山里的生产队。一时之间我们就像着了魔法,六神无主,竟然失去了夺路而逃的勇气,只能似信非信地跟着他们去了山里的生产队,生产队长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男同志,了解情况后,和蔼地把有关政策给我们宣传解释了一番,指出农村正在深入开展割资本主义尾巴运动,买卖这些农副产品不仅你们违法,社员也违法,所以生产队收缴之后不能退钱给你们,但考虑到你们是知识青年,过年买些东西回家孝敬老人情由可原,所以会留下一些东西让你们带走。结果我买的东西被收缴了一大半,仅留下50个鸡蛋、2支鸡和那罐芝麻油,王军买的东西也遭到了同样命运。</p><p class="ql-block"> 时近黄昏,我和王军垂头丧气地回到知青点,发现郭西黎早就回来了,而且没出任何事,问他怎么不在桥头等我们,他说买完东西快回到桥头时发现我俩被几个戴红袖标的男子截住了,于是赶紧趁人不备调转方向,悄悄地从河上游的另一座木桥过了河,然后顺利返回。听了他的这番解释,我和王军只能把酸楚的泪水往肚里吞。郭大哥啊,危难时刻不拉兄弟一把,太不仗义了吧!</p><p class="ql-block"> 事后回想这次历险,我和王军都愤恨难平。王军分析,戴红袖标的几个人和那个生产队长可能是一伙的,那时去长岭岗山区农村买土特产的绝不只有我们几个知青,肯定还有其他人,这些家伙发现有利可图,于是串通一气,和生产队长做笼子,守株待兔,连哄带诈,软硬兼施。那些被没收的鸡和鸡蛋不可能退还给农民,也不可能交给上级,最大可能是让他们瓜分了。</p><p class="ql-block"> 这次历险,暴露出我们这些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的子弟的弱点,从小受军营环境的影响,是非观念和组织纪律性比较强,平时顶多敢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一旦遇到被扣上“违法”帽子的事,还没做就心虚胆怯了。</p><p class="ql-block"> 不过今天看来,这并不是什么懦弱,而是一种良好的自律。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不只是冒险,更是对他人和自己不负责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配上几张淅河公社十岗三大队知青们的新老照片,以表达五十年不舍的怀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