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田村的联想

小志

<p class="ql-block">  在资兴市三都镇中田村遗留着一栋旧欧式洋房和一个人去楼空的故事。关于这座洋房和它曾经所发生的故事,很多人亲自去看过,听别人讲过,我也曾站在它的面前细细品味欣赏,抒发自己一点点怀旧之情,感叹岁月的无情和沧桑。</p><p class="ql-block"> 我年轻的时候是乡里的国土员,农民建房需要我们去规划选址,于是我经常走村入户,看到过农村不少老建筑在岁月的风尘中一天天破败,直至彻底消亡,感到可惜和无奈。 </p><p class="ql-block"> 在东乡,我看见到过一座非常具有代表性的厅屋(祠堂)。我的同事是这样描述它的:昔日,三进连升依梯而建,青砖墨瓦,青门石柱,鸿门梁高挂,寿字镂刻窗,门斗精雕琢,封火山墙户户相连;如今,青砖厚墙败落垮塌,瓦檐穿孔无人维修,连门柱悬挂的两块雕刻联匾也不知去向,怎不令人黯然神伤?</p><p class="ql-block">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比如我母亲的外氏——坪石乡大铺村。村里还有几座古民居残存,无人值守,任其风雨侵蚀,日渐倒塌。乡亲们得知我在国土局工作,还问我能不能批,眼神流露出想拆除重建,建设现代钢筋水泥房的渴望。我有点无语,对这种手中有宝不识宝,珍珠换沙粒的想法禁不住连声叹息。</p><p class="ql-block"> 我一直希望能有一个随时能回去的老家,老家有一座祖辈们传下的可以居住的房子,可惜我的老家在四十年前就已是“故园沉湖底,阡陌走龙王”。父亲18岁离开家乡到福建当兵,复员后录为国家干部在异乡工作。当年东江湖移民后靠,父亲作为国家公职人员享受不了移民安置政策,自然无法给他的子孙们在老家留下一砖一瓦传承,只给我们留下一片乡愁。</p><p class="ql-block"> 我的母亲曾经拥有一个美丽的故乡和保存完好,可以寄托乡愁的故居。前面己讲到,我母亲的故乡在坪石大埔村唐家垅。那是一个山青水秀的小村庄。在我的散文《唐家垅往事》中,我是这样描述她的:记忆中的唐家垅,村口有河,村后是山,祖先聚居于此,生产劳作。“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过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一代代人传承,至今己有上百年…… </p><p class="ql-block"> 唐家垅村庄建筑属于典型的湘南民居风格,样式古朴典雅。青砖小瓦马头墙,回廊挂落花格窗,与我市中田村、流华湾村、辰南村等传统村落相似。</p><p class="ql-block"> 母亲外氏不是地主,却房屋宽阔,她们住的那一边,大半个巷子都是她们家的,管辖两个天井。天井又称明堂,我市本土作家徐堂忠老师在他著的《岁月有痕》一文中对天井有过系统深入地阐述。他说:“四水归明堂,天井是向上的,采集光线和来自神明的旨意;天井是向前的,接纳来自大门外面的客人;天井是向后和左右延展的,通往主人、家眷、仆佣的住房,甚至通往更深的后院;天井是道路的中心,是转折点和十字路口,是家庭内部的里程碑。雨水流过屋檐流向院内天井就是外财归家,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母亲外氏家的天井正是凝聚了古人的智慧。</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母亲常带我去外婆家,下雨天我最喜欢到天井边玩,仰头看四四方方的天,伸手去玩天井垂下来的雨线。从起初的倾盆大雨,一直守到雨势变小,最后听得雨声宛如一粒粒珍珠滴嗒滴嗒掉落在长满青苔的青石板上。</p><p class="ql-block"> 湘南山区山洪地质灾害频发,唐家垅村未能幸免。一个大雨倾盆的黑夜,洪水漫过村庄,上百年的房子经水一泡,基脚一软,纷纷倒塌,一倒百倒。据说是从我外公外婆家这边的房子先倒起。洪灾时,我外公外婆幸好住在城里我舅舅家才幸免遇难。</p><p class="ql-block"> 后来的搬迁重建中,为方便照顾,外公外婆选择了进城购房安置方式。当年的这个觉得合理的选择,现在看来是无疑是短视的。由此,母亲和两个舅舅在故乡失去了赖以扎根的土地,渐渐与故乡疏远了。多年以后,我故地重游,站在村庄旧址,回顾往事,感觉一切恍然如梦,又是那么地恋恋不舍。</p><p class="ql-block"> 资兴旧志记载的历史名村有“三田”:布田、中田、留家田。对比“三田”,我觉得我的故乡毫不逊色,我热爱我的故乡,描写我的故乡,写故乡犹如过故乡,故乡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在讲述故事。</p><p class="ql-block"> 《朗读者》第二季最后一期,请到了作家余华。主持人董卿说:“余华与故乡之间是互相成就的关系,就像鲁迅和鲁镇,马尔克斯和马孔多小镇一样。很多时候,人只有离开故乡,才能找到精神的寄托所在,作家和成长的故乡,从来都是相互成就的。” </p><p class="ql-block"> 故乡对我而言,时而模糊,时而清晰,让我有很多话可讲,在这个聒噪的时代,故乡作为一方净土,永远藏存在我的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