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游记：应县木塔一瞥（6）

巅峰

晋地游，从大同进入山西。朋友们推荐的景区很多。正因为多，总要有取舍。结论又出奇地一致：“不能遗落应县木塔。”应县木塔（佛宫寺释迦塔），建于辽清宁二年。当时，中国南北割据，南方归北宋。北方归辽金。应县地处辽宋分界线，以恒山山脉及长城相隔。应县木塔，全木榫卯结构，在辽金是唯一的，在世界也是唯一的。从浑源去应县50公里，客运站每天有好几趟班车。恒山游客中心，每天也有专车，去应县木塔。早班车九点半，十一点到应县木塔，当天下午从应县高铁站，去雁门关。中午12点半的车，抵达应县木塔。得在应县滞留一夜。当时赶时间，拼了命要坐早班车，却忘记了背包客旅行，在于细品慢游。 我俩从悬空寺，跑到停车场那一幕，像撵兔子一样狼狈。喘着粗气，到摆渡车跟前，差十分钟到发车时间。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一半。没落下的一半，摆渡车空荡荡的，一个乘客都没有。摆渡车九点从悬空寺发车，回恒山游客中心，是契约，也是对乘客的承诺。我和梓溪上车，到发车时间，司机茫然，没有发车的意思。梓溪对司机说：“我们搭9点半，去应县木塔的车。希望你准点发车。”司机不想空车回返，9点过了，车上稀稀拉拉上来七八个人。9点10分，一个旅行小团上车了，车里已经余座不多，司机还想等。梓溪对司机说：“你要再不发车，耽搁我们行程，我投诉你。”司机不想惹麻烦，启动车辆，奔恒山游客中心而去。车在恒山游客中心刚停下，我们跑下车，到游客中心客服取行李。客服美女一看墙上的挂钟，对我说：“时间怕来不及，你直接去停车场拦车。”梓溪还得去取背包，我俩分兵两路，只要我拦下车就行。我跑到停车场，一工作人员指着不远处路边，一辆已经发动的客车说：“快跑过去拦车，车开动了，你就是跑到车前也上不了车。” 很幸运，我和梓溪坐上了专车。车上一司机，一售票员，再就是我和梓溪两位乘客。客车跑荣乌高速公路，直达应县木塔。这条路，隧道一个连着一个。半路上，我和售票员搭讪。“我们这辆车，停在监控范围。必须准点发车，拖一分钟公司都会罚款。”“你是准点拦车，否则我们不敢拖时间，等你爱人上车。”我肃然起敬，为大同旅游公司跑专线的司乘人员点赞。 旅游专车上午11点，抵达应县木塔。拖着行李箱下了车，远望木塔雄姿。天空朦胧细雨，淋湿了街巷。应县木塔景区，倒是开门见山。一个方院子，三米多高的褐色围墙，东南西北各有一道出入院门。木塔，耸立在中央位置。不想近景观赏，远远地望，木塔也是一览无余。 应县木塔的游客中心，就是一间颇简陋的平房。推门进去，寄存行李的人，自觉把自己的行李箱，靠墙边码放整齐。没有专人看管，也没有啥手续，自来自去，一幅天下无贼的画面。我和梓溪要紧的票证，都在随身携带的包里，行李箱不过是换洗的衣服。入乡随俗，大家都坦然，我们又何必胆颤心惊？ 应县木塔，从外观上看，八边形斗拱龙脊五层木塔。其实，每一层木塔之间，藏着暗层，如果算上暗层，应县木塔算9层木塔。木塔是哪位大师设计？没有详细的史料记载。1933年，梁思成和林微因，坐着骡车赶到应县。见到这座木塔时，梁思成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和林徽因登塔测量。应县木塔，有五十几种榫卯结构方式，整座塔没使用一根铁钉。脑补一下，这座木塔，就是砍伐一根又一根大树，修整成木塔建造需要的尺寸和形状。在没有电动工具的时代，这样的操作方式，简直逆天了。 走进木塔，大殿里端坐着释迦牟尼彩绘坐佛。佛像金箔贴面，右掌莲花指，供桌上摆满了鲜花和供果。 木塔，为什么要去建立在应县？为什么颇费周折，以巨木建塔？辽兴宗的皇后萧挞里是应州人，其亲生儿子辽道宗耶律洪基，为她加封皇太后尊号。这是木塔“奉敕”修建的历史背景。从另一个角度来解读，辽代经济和军事实力雄厚，比鲜卑拓跋挺近中原时，有过之而无不及。辽道宗借给母亲修佛塔，也想做一件扬名四海的艺术作品。影响力比肩悬空寺、云冈石窟的应县木塔，千年来，成为游客来山西，必须朝拜的地方。 应县木塔，没有古人建筑范本借鉴。在建造工艺上，木塔建造工艺，就是炫技的过程。千年前，斧砍锯割，建宏伟壮阔、精妙绝伦的应县木塔，是古建史奇迹。木塔，没有留下图纸，甚至地方志上，都模糊不清。如今，摆弄计算机建筑设计的专家学者，无法扼制木塔倾斜。也许，将来的某一天，应县木塔像比莎斜塔一样，牵动国人的心。 应县木塔有太多的不解之谜。千年不倒的结构之谜：世界现存最高的木结构古建（高67.31吗），它仅靠榫卯咬合支撑，历经地震、战火、风雨侵蚀……其具体的结构，力学原理，尚未被完全破解。这很有趣，如今科技上天入地，千年的木塔，却成了建筑界的哥德巴赫猜想。 一座高塔，建得再好，地基不稳不是坍塌，亦是倾倒。应县木塔地基，无明显沉降，目前尚未探明木塔地基的具体构造（如深度、材质、防潮处理等）。木塔三千多吨，很难想象，过了千年，依然如磐石，纹丝不动。塔身“偏而不倒”之谜：近年检测，木塔存在轻微倾斜（顶部中心偏移1.5米。）且不同楼层，倾斜方向略有差异，但整体仍保持稳定。这种偏而不塌的平衡机制，以及倾斜是否为历史自然形成，尚无定论。 内部文物与建造细节之谜：塔内曾发现辽代佛经、佛像等珍贵文物。但关于这些文物，与塔身的关联，以及建造时的工匠团队，木材来源（塔身用木约3000立方米，多为珍贵硬木）。这些历史细节，缺乏明确的文献记载，至今存疑。建造应县木塔，倾举国之力的宏伟工程，怎么做到不留痕迹呢？上建筑资料尚未发现？还是辽金皇室刻意隐瞒？笔者倾向后者，越神秘的事，越会引人探究。我想，这一切应该是古人，给今人摆了一局天棋，后生慢慢琢磨吧？ 前些天，央视演了一部历史剧《藏海传》，藏海精通堪舆之术。应县木塔，应该还隐藏着，许多我们未知的不可言说的秘密。它屹立千年，见证了一个又一个皇权的雄起和衰败。有人猜测：“应县木塔，在结构上，有多重心互补、牵连，互相制衡。”真能说：“梦里啥都有？一梦回千年！” 我趴在墙边的青石板上，仰望木塔，拍了一张应县木塔全景图。也许，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逛应县木塔。纵然我来木塔千百次，依然如初见一般的迷茫。我真的不懂建筑，搞不懂那一根根从山里砍伐，运来的巨木，是如何像搭积木似的，弄成今天这般模样？守望应县木塔，守望千年神奇！ （完） 乙巳年初秋 木塔的一切，如今都成了珍贵的文物。任哪位狂妄之徒，也不敢擅作主张，提出维护应县木塔的施工方案。就这样静静地陪伴木塔，走过时光，走过风雨吧！就像新疆的胡杨林，千年不死，死了千年不倒，倒了千年不腐。三千年的岁月，纵然木塔倒了，它依然是文物，在晋地璀璨夺目。 （完） 乙巳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