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 737679</p><p class="ql-block">文字/编辑//樱滝</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樱滝</p><p class="ql-block">音乐/网络</p> <p class="ql-block">说起狗肉,还是在插队时的寒冬初尝其味。那时有三次机会品尝,前两次因心存畏惧,始终不敢下筷;直到第三次,寒风刺骨,饥肠辘辘,终于抵不住那氤氲热气的诱惑,尝了一口。刹那间,暖意自腹中升腾,如炭火燃起,驱散四肢百骸的冰冷。那一碗狗肉,不只是食物,更是冬夜里最温柔的慰藉。</p> <p class="ql-block">六七十年代的冬天,比现今冬日寒冷得多。虽闽北山区不如东北般冰封千里零下几十度,但零下十度的湿冷却更刺骨入髓。1969年初,我们从省城来到顺昌插队,寒冬腊月里卷起裤腿,赤脚踩进结着冰碴、布满稻茬的水田,腿上划出道道血痕;夜里睡在稻草铺就的床铺上,寒气从地底渗上来,冷得辗转难眠,只得两人脚对脚挤在一起,盖两床被子,再用毛衣裹住双脚,才能勉强入梦——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真正懂得何为“苦寒”。</p> <p class="ql-block">我们安源的知青和文新大队的知青一样,各自养了一条狗。我们的狗叫hsf(韩氏芬)文新的叫sds(柿多是)两犬本是亲兄弟,性情都凶猛异常,村民见之色变。为何取此名?只因那时看了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被片中德国党卫军军官的名字所吸引,便以此命名,带着几分荒诞的戏谑。可hsf与我们感情极深,无论去哪都紧随其后,十分忠诚。若我们不出远门,它便蹲守在厨房门口,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p><p class="ql-block">原先村民常来串门,自从有了它,再无人敢轻易靠近。</p> <p class="ql-block">那天,我和采莲下地归来,行至村口大榕树下,忽见hs f(韩氏芬)被倒吊在枝杈上,几个男知青正磨刀准备宰杀。我们惊愕奔去,心如刀割,质问缘由。他们说:“农民告到县里,说狗咬人,知青办下令必须处理。文新的sds已经杀掉了。”我们悲痛却无力阻止,不忍目睹那血腥场面,只得转身躲开。中午,一碗热腾腾的狗肉端上桌,香气扑鼻,诱人食欲,可我和采莲望着那肉,却只觉hs f(韩氏芬)的影子在眼前闪动,始终不敢动筷。</p> <p class="ql-block">1970年冬夜,晚饭后我们正围坐闲谈,忽听屋外村民阿洛在急唤,催我们快去。问他干什么,他不说缘由,只一个劲地催促。我们随他走到他家,刚进门,一股浓香扑面而来。我和采莲惊讶:“这是什么肉,竟如此诱人?”工作队杨队长笑着让我们坐下,另一名队员端来两大碗肉。问是什么肉,他们只笑而不答:“吃吧!吃上这一碗,整个冬天都不怕冷,夜里睡觉还得踢被子!”我们半信半疑,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顿时,浓郁醇厚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流瞬间涌遍全身。</p> <p class="ql-block">原来杨队长故意不言明是狗肉,是怕我们想起hsf,又不敢下筷。去年曾邀我们吃狗肉,我们因心怯而推辞;今年特地选在阿洛家再煮一次,只为让我们真正尝到这驱寒奇效的滋味。阿洛父母不在家,父亲在外公社任职,家中只他与年迈祖母相依。奶奶年近耄耋,行动不便,不谙普通话,极少出门,家中一切皆由这少年操持。他聪慧机灵,待人热忱,工作队下乡也常住他家。平日里他总爱来我们房间聊天,村中大小事都愿与我们分享,像一缕暖光,照进知青生活的清苦心田。</p> <p class="ql-block">那一晚的狗肉,是我平生唯一一次品尝,却成了记忆中最深刻的滋味。香气至今萦绕脑海,仿佛一缕不灭的烟火,温暖着漫长的岁月。我终于明白民间那句老话:“一顿狗肉,保你三冬暖。”那一夜,果然如杨队长所言,寒气尽消,睡至半夜竟真踢开了被子。</p><p class="ql-block">如今离开插队之地已近六十载,可每当寒风起,炉火微,那些旧日光影便悄然浮现……一起劳作的村民,曾并肩说笑的姑娘小伙,还有那晚大快朵颐啃狗肉,在寒冬腊月里滚烫人心的狗肉汤,都成了岁月深处最温暖的回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