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新疆](下篇)/散文 作者/沙誠俊子

沙誠俊子

<p class="ql-block"> (下篇) </p><p class="ql-block">对于新疆的认知,最早是被那首《我们新疆好地方》的歌给教育了,后来有幸在我老师何先生家看到一幅黄冑先生的真迹,画面上一个戴瓜皮帽留长辫的维族姑娘在果园里摘葡萄,一头白肚黑背的小毛驴,在旁边忧闲的吃着草,那对白色的驴耳朵尤为可爱,文革中先生被人称为“驴贩子”,小毛驴在画面上当然抢了头彩,价格自然也不菲。还有王洛宾先生的《达板城的姑娘》,唱亮了一代人的心扉,多年后我来到大板城,这里的姑娘先不去讨论,让我终身难忘的是大板城的风,这里每年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再漂亮的姑娘也被大风刮跑了,可能是刮到了和田,所以民间有“中国美女岀新疆,新疆美女出和田”的说法。在新疆,要看毛驴就去新疆龟兹库车这个地方,当年库车有四十万人口时,就有四万头毛驴,四万辆毛驴车,这个城市不需要汽车,一辆毛驴车坐十个人,四万毛驴车一次把库车人全都拉走,库车城市不大,建议用毛驴车取代岀租车拉客,可能成为游客的打卡热点。</p> <p class="ql-block">新疆的团餐量给的足菜也新鲜,能放开吃饱,一道传统的大盘鸡拉条子,便颠覆了我对新疆菜的认知,鸡入味条子拉的特别劲道,新疆的面粉好,这和当地的气候有直接关系,昼夜温差大,光照时间长,我一个不喜欢吃面食的人,扬起脖子吧唧吧唧的下了一大盆,临了还要吃一头生蒜,诶!三月小蒜,香死老汉,一看来的就是西北客。这顿团餐要放在海南或云南吃,就要抵制转动圆桌吃饭,随时都要担心喜欢的菜被人夹了,吃个饭担惊受怕的,眼珠子都盯疼了。</p><p class="ql-block">在新疆吃美食别死盯国际大巴扎,吃东西可以去领馆巷,和田二街等老巷子,手抓饭、烤包子烟火气足还实惠。</p><p class="ql-block">到了新疆,不能不说说和田玉,在昆仑山的环抱中,亿万年的雪水静静流淌,将天地间的灵气注入岩石的血脉,和田玉便在这般得天独厚的环境中孕育而生,玉石的质地细腻温润,我更喜欢和田籽料,一方羊脂白玉手把件,把握在手里如凝脂般温腻,那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天真过,中国人的血脉中自古就有佩玉情结,玉之出尘与高贵从未过时。</p> <p class="ql-block">不去玉石巴扎上逛逛,枉费了一趟和田,一方聚红皮的和田玉籽料引起了我的注意,沁皮上活生生一幅钟馗门神的图像,撞击坑里的糖色,刚好成就了钟馗的两只火爆大眼,这方玉石要请回家,过年门神都不用贴了。阿达西的热情让我提高了警惕,根据我这些年逛古市、戈壁石摊位的经验,永远摆岀一副扑克脸,看中一样东西,不要径直拿起,先拿别的,挨个问价,看中的夹在中间,做不到这两点,只好当寃大头。价格还说的过去,回到家给玉擦了白茶油,迎着阳光从不同角度反复玩味,这时候,童心和天性得到了真实的流露,籽料本身是否劳动料已经不重要了,玩玉的人注重的是情绪价值。</p><p class="ql-block">巴扎上若没有了馕则会大为逊色。我在昌吉街头的馕摊上,看到一个拳头大小的馕,不似以前常见的锅盖般的圆馕,便问,怎么卖?维吾尔摊主伸出两个指头,我便递出两块钱,他看我一眼,“二十块”,我差异,“一个?”他无奈地耸耸肩,“一公斤。”阿达西一听就知道我是口里的,新疆计量都是论公斤的,我们彼此为这种不经意的误会,相视一笑。忽然发现,文化间的误会其实就这么表面,一触即融,一笑即泯。</p> <p class="ql-block">没去过新疆不知新疆有多大,这个世界有多少有趣的东西在等着我们,眼睛可以近视,目光不能短浅,要多看看,走出去后也容易跟灵魂相似的人在一起。人和天地自然接触多了,一些道理也就不言自明。</p><p class="ql-block">当年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四人陪孔子游学,孔子让大家说说各自的志向。子路说他要治理千乘之国,冉有说想治理一个五六十里的小国,公西华说想做个祭司,唯独曾晳说他的理想与众人不同,他想要春游:“暮春者,春服即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孔子说:“吾与点也。”这一刻,仲尼不是夫子,而是一个丰盈绽放的人。</p><p class="ql-block">新疆有辽阔的戈壁,浩瀚如海的沙漠,碧沙荡漾的草原,斑斓多彩的丹霞地貌,美丽的大峡峪,有不朽的胡杨,还有绵延不断的雪山,更有宝石般的高山湖泊,新疆没有大海,也种不岀你想要的玫瑰,但属于他的浪漫,从未停止。</p> <p class="ql-block">当然,这片神奇的土地承载着自然的馈赠,也承载着人们过多的欲望,喀纳斯成了商业的盛宴,门票、车费、船费的价格一点都不厚道。见到久违的喀纳斯湖,高兴得很,此刻,山上树叶重染,树下异草,风怀其间,山下湖水在阳光下熠熠明亮,天净无风,一色深蓝,蓝的辣眼,山上山下,波光水影两缠绵,人到情深处,也顾不得那许多。也是老牛反刍刚一脸的得意,天上飘来一片云,忽然大雨就落了下来,新疆的气候就是这样,一日四季,十里不同天,此刻,衣衫瞬间湿透,大喜,这才真正找到了感觉!</p><p class="ql-block">旺季还是别去那拉提网红桥,排队2小时,拍照5分钟,央视主持撒贝宁的那句:“赛里木湖都没去过,白活了!”现在登上热搜,很多人都是听了这句话去的。我到赛里木湖可能是季节不对,风大、天寒,冻的上下牙打架,湖水张扬的像是海潮,阿弥托佛,这种环境看“海啸”那还有心情,有调皮的在网上吐槽:“小撒你过来,我放狗咬你。”其实赛里木湖就是这种气候条件,早晚冻僵,中午燥热,干燥多风,只要选对了季节去应该还是不错的,到了赛里木湖,我总算没白活,可惜忘带滤镜了。</p><p class="ql-block">网络时代不满意还可以上来喧泄一下,过去沒网络,普通老百姓有了气除了在公厕里胡乱划拉上几句国骂,又不能拿到大街上去吆喝,即使当了作家,把这些东西写出来,估计连个读者来信都算不上,还是别提这些不愉快,“人在江湖漂,谁能不挨刀?”哪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一身的牵挂,况且谁也不是金刚不破之身。喀纳斯归来,我记住了木屋中香气弥漫的奶茶与馕饼。</p><p class="ql-block">喀纳斯湖水是清清的,心却有点惴惴,什么时候开始把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圈起来成了你家的。</p> <p class="ql-block">喀纳斯湖的神性、灵性,盖源于阿尔泰山源源不断的冰川融水和坊间传闻,喀纳斯湖怪成了神灵是人创造岀来的,神灵又产生了无比奇异效果,人便一辈一辈放奉和供养,本来水是很柔的地方,能生岀这么硬的东西,这就十分的厉害了。至于哲罗鲑是不是那个行走飘逸有鬼气的湖怪,巳经不重要了,只要记得,有故事为人物生发,不要人物跟着故事跑了。</p><p class="ql-block">记得妙华法师在他的《游禅》里讲过大多经历出游的人发出的感慨:“名山角下无善人。”选择留恋和谅解,我大抵上是这个态度,对旅游,对生活都是如此,不敢太认真。</p><p class="ql-block">本以为自己就这样带着葡萄干和香馕离开了新疆,美则大美、绿则大绿,感觉上却有点不落足,似乎缺了一抹江南的柔情,是那种轻颦浅笑,动人心魂,一身可爱的感受。当然,新疆的山水,是另外一种态度。</p><p class="ql-block">“目即往还,心亦吐纳”,秋天的阳光开始跌落,致使回家的路略显幽暗,这幽与深给了我足够的思考时间,新疆这么好一本好书,刚巧就在我的手边,从前,我居然不认识它。我在遥远等遥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全文完)</p><p class="ql-block"> 2025年9月</p><p class="ql-block">上图一、二喀那斯湖。</p><p class="ql-block">上图三博格达峰,新疆三大主峰之一,‌位于新疆东天山博格达山,‌海拔‌:5445米。</p><p class="ql-block">上图四大巴扎。</p><p class="ql-block">上图一、二、五为网上摘图。</p><p class="ql-block">全文网上摘图为宣传新疆,无商业利益,如有侵权,立即撤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