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云斋闲话》只收了两三成

许嘉鸿

每年的农历八月初六，都会回趟老家。因这天是二十多年前母亲去世的日子，每年的这天也是兄弟几家聚一起按照习俗给母亲上忌日坟的日子。

作为一种纪念形式，这一天便成了兄弟们和妹妹心中的重要的日子。无论是离老家远或近，都会按时回老家，每个人都不会忘记。

有时候我便想，这或许也是乡情之一呗，父母亲虽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但仍然留下了某一天让兄弟妹妹们聚一下的习俗约定。

其实，每年的这一天，我也是比较期待的。这个中秋节前的日子，亦是一个收获的季节。兄弟们分散各地，只有二弟留在老家里，耕种着古老的土地。

每当这天回来，远远的便看到二弟家门前的大片的黄黄的玉米垛，白白的花生堆，每当此时，浓浓的乡情便扑面而来，丰收的喜悦便充盈了心中。

每到这天回来，二弟媳妇便早早的将煮好了的鲜花生，鲜玉米，成熟的甜枣，葡萄等摆满了茶几，一桌子农家乐。

今年的这个秋天，今年的这一天，与往年不同。二弟家的门前堆了两小堆灰土土的，壳上长满了白毛的花生，玉米也没有收回来。

顺手抓了几个灰土土的花生，随手剥开，扑的一声，动静不小，却不见红胖胖的花生米。只有瘪瘪的，灰灰的，比葵花子还瘦的花生米羞涩的躲在空荡的壳里。

又剥开一个，还是一样的羞涩，萎缩，连剥了几个，终于剥到了一个略显饱满些的花生仁。

今年的花生白种了！二弟说。

今年种了几亩花生？我问。

今年多亏了种的少，只种了二亩多，要是种多了，直接亏死。这花生还是浇了两遍水才这样，没浇水的早就旱死了。我这花生也是我在下雨前收的，只是没有晒出来，现在才收的直接收不起来了。二弟说。

为什么？我问。

花生带烂了，拔不出来了，直接烂地里了，二弟说。

玉米呢？我问。

玉米还在地里，地里下雨下的进不去人，只有等地里干些时再去掰，二弟说。

今年的夏天酷热干旱，整个夏天没有正儿八经的下场雨。不浇水的庄稼直接绝产。

到了秋天却又频繁降雨，这最近连着三天的雨，地里积水，拖拉机也开不进地里去，将花生烂在了地里，将玉米困在了地里，怎么个收法也不知道。这天气，也不知道是咋想的？处处和庄户人家拧着来。

今年花生油可能要涨价了？四弟说。

没事啊，电视上到处都是大丰收，咱这点歉收影响不了价格。举廷（村支书）去镇里好几次了，说是什么统计不过关，二弟说。

一直以来，在村里，二弟家的庄稼是种的最好的。因为养着四五头牛，施到地里的有机肥多，每年的粮食也收的最多。

今年麦收前夕，二弟在青岛干劳务市场时患了感冒，当时自己也没有当回事，感觉不适肘买了点感冒药吃了，没有管用。三天后愈发严重，这才着了急，从青岛回来，去医院一查，感冒发烧引起了肺炎，住了半个多月的院。

此后在儿女的干预下，也可能自己觉得毕竟六十六岁的人了，体力有所下降了，没有回青岛继续打工，在家里尽力侍候着庄稼。所以尽管今年酷热干旱，庄稼尽量浇水，没有绝产。

尽管如此劳作，今秋的花生收获仍然令人失望。玉米还伫在地里泡着秋雨，什么时候能收还是个未知。

夏天干旱时，农民盼着下点雨吧！老天却迟迟不下。秋天收获的季节，农民希望秋高气爽，能把收获的庄稼晒干储存。可老天却偏偏阴雨绵绵，一下就是几天不停。

这不，今早刚醒来，便又听到了飘雨的声音。推窗一看，街面上湿漉漉的一片，也不知道夜里什么时候下的，不知不觉的就来了。这秋雨啊！执着而缠绵。

只苦了农民，辛苦半年的花生，玉米被这秋雨折磨的面目全非。刚才看抖音视频，看到一播主说家里收的花生进了阳光房，正在吹风扇呢，估计也是被这秋雨逼着想出来的办法。还有播主调侃，这天气到底怎么了？前段时间天天爬地里抗旱浇水，这几天天天爬地里排涝抽水。

玉米还继续伫在被雨水浸泡的地里，花生仍是躺在塑料布下听雨。壳上的白毛，绿毛还在悄然生长着，瑟瑟的无奈。

今年的玉米棒比往年小了一半，花生也只有两三成的饱满颗粒，这年景，算是歉年了呗。

大部分的农民都没有靠天吃饭，在极端酷热干旱的夏季仍然抗旱保庄稼。用这汗水挽救的两成收成，却又遭遇了阴雨连绵的摧残，想来真是欲哭无泪了。

虽然已经离开了农村五十多年，但心中的农民情结仍是化不开。看到风调雨顺，心里便慰籍，碰上极端天气，心里仍挂念着不属于我的土地和庄稼。

或许是我骨子里一直流淌着农民的血，亦或是从出生到成长到十九岁一直都在这并不肥沃，却熟悉的土地上。童年的往事记忆最深刻，直到今天仍然是。

秋雨仍在淅浙沥沥的下着，如在往日，这便是诗意的秋雨。但这个季节不行，还是祈愿这雨快快停下来吧！恢复几天秋高气爽，让残存的庄稼归仓，让冬小麦下种，也算是上天的功德。

许嘉鸿一一2025，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