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笑不得之 迷哥的黄马甲

冰客

<p class="ql-block">文字撰写:冰 客</p><p class="ql-block">插图绘制:刘现辉</p> <p class="ql-block">  《笑林广记·殊禀部》中《卖弄》篇里有床和裤子的描述:一亲家新置一床,穷工极丽。自思:“如此好床,不使亲家一见,枉自埋没。”乃装有病,偃卧床中,好使亲家来望。那边亲家做得新裤一条,亦欲卖弄,闻病欣然往探。即至,以一足架起,故将衣服撩开,使裤现出在外。方问曰:“亲翁所染何症,而清减至此?”病者曰:“小弟的贱恙,却像与亲翁的心病一般。”</p><p class="ql-block"> 如今重读《笑林广记·殊禀部》里的《卖弄》篇,两个亲家的小心思总让人忍俊不禁。一位为了炫耀新置的华美木床,故意装病卧床,就盼着亲家上门一睹床的精致;另一位刚做了条新裤,正愁没机会显摆,听闻亲家生病,立刻欣然前往,一进门就把脚架起、撩开衣裳,让新裤明晃晃露在外面。直到装病的亲家一句“我的贱恙,倒与亲翁的心病一般”,两人各自的炫耀心思才被戳破,这份迂回又直白的虚荣,在百年后的今天读来,仍满是诙谐的讽刺。</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这则笑话让我想起了一位摄影界的资深大咖。摄影圈里常称摄友为“色友”,而他的摄影水平出奇地好,所以我们都戏称他“老色迷”,他也算是圈子里公认的“大咖”。因为都痴迷摄影,我和肥牛、长胶片、苇子、相蓬、二轮骑三轮等几个人同好,常约着周末去衡水湖采风,一来二去便成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好朋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有次初秋小聚,老色迷穿了件格外惹眼的淡黄色马甲,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马甲用料讲究,外层是柔润的光板毛皮,摸上去细腻顺滑,马甲的外边隐约能看到小羔羊的卷毛,既保暖又漂亮。最特别的是它的拼接工艺,明晃晃的银线顺着六边形皮料的边缘呈之字形走线,针脚细密又规整,让原本简约的马甲多了几分几何美感,雅致里透着股不落俗套的时尚感,一看就不是普通成衣。后来问起才知道,这是他昨天从新疆回来前,在大巴扎买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那会儿除了摄影,我也痴迷书法,每天下班都要练上两小时小篆。写久了觉得有些枯燥,便翻出甲骨文字帖研究,盯着那些刻在龟甲兽骨上的古老文字,琢磨它们的象形韵味。那天看到迷哥这件六边形拼接的马甲,我突然来了兴致,凑过去打趣道:“迷哥,你这马甲也太精致了!哪天你把它铺平,我来做个拓片怎么样?到时候我在拓片上写满甲骨文,这样既有马甲的质感,又有古文字的韵味,这组合肯定绝了!拓好后我装裱起来送给你,保证好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迷哥听了,笑着推了我一把:“去去去,净想些稀奇古怪的点子!这马甲穿在身上好好的,拓什么片!”坐在一旁的三轮和长胶片也笑着打趣道:“你还别说,他这马甲还真有点意思——这六边形拼在一起,再配上这淡淡的颜色,怎么看怎么像块大龟板,你要拓片还真没说错!等拓好了,可得给我们每人复制一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色友都笑了。</p><p class="ql-block"> 自此以后,色友们又多次见面,我们再也没见迷哥穿这件黄马甲。经我们多次追问,他才不耐烦地说:“早炖汤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现在回想起来,老色迷当初穿这件黄马甲,或许也藏着点“炫耀”的小心思——毕竟这么别致的物件,谁不想被人夸几句呢?但这份“炫耀”和《笑林广记》里的亲家截然不同,没有刻意的迂回算计,反而在朋友间的玩笑里多了几分轻松的暖意。就像那件马甲,没有繁复华丽的装饰,却凭着质感与设计打动了人;朋友间的相处大抵也是如此,不必藏着掖着,几句玩笑话里,藏着的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趣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