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br>“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主题征文。<br><br> 出走的父亲<br>散文<br><br>作者/马宝翠<br><br> 父亲13岁那年,离家出走了。他爬上一趟不知开往到哪里的火车,他要去找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爷爷。<br> <br> 父亲3岁时爷爷就在外面,走后就没回过家,谁也不知道爷爷干什么去了,一直下落不明。时间长了,<br>村里就有人说爷爷不是什么好人,可能当土匪去了,也有人私下里说他是去抗日打鬼子去了,是共产党。<br><br> 一个女人支撑着没有男人的家,日子的艰难可想而知。奶奶个子很高,长的漂亮,却裹了当时认为最美的三寸金莲的小脚,走起路来摇摇晃晃。<br><br> 父亲很小就成了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一天村里的邻居满沟干完自家的农活,又帮奶奶干了半宿的活,奶奶留他吃了饭,满沟也许是太累了,吃完饭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奶奶看他辛苦的样子,没叫醒他。<br><br> 第二天早上,满沟走出奶奶家门的时候,正好撞见村里有一个叫泥棍的人,这个泥棍平时就喜欢奶奶,造谣说满沟和奶奶有事儿,奶奶在村里名声坏了,父亲常被村里人骂和欺负,说父亲是野种。<br><br> 父亲决定出去找爷爷,临出发前,他偷着装了点奶奶摊的煎饼,然后穿上一件棉袄,从他的家山东泰安,满庄泥沟村去找有火车的地方。<br> 他爬上了一列货车,颠簸了两天,来到东北一个大站。货车停了,他下了车。漫无目的的走着,又困又累,倒在一棵树下就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他饿醒了,想起身上还有点煎饼,一看棉袄早已被蚂蚁包围,蚂蚁正吃他的煎饼,他脱下棉袄用力的甩,蚂蚁却怎么也甩不掉,他看见一个水坑,把棉袄扔进了水坑,捞出来时,蚂蚁还在上面,就这样,他把唯一的棉袄送给了蚂蚁,不要了。<br><br> 一天,在哈尔滨讨饭时的父亲被街上巡逻的日本兵发现,被抓去平房一带的731细菌实验室,打了毒针,他全身浮肿、脑袋肿的像皮球,眼睛肿的成了一条缝,浑身难受死了。但他大脑意识很清醒,知道如果不想办法逃出去,就得死在这里。他趁着夜晚看守打盹时,利用他人小灵动,偷偷的跑了出来,后来被一个好心人用草药救治后活了下来。<br><br> 父亲又爬上了一列往东开的火车,这个车是去鹤岗拉煤的空车。他被日本鬼子发现了,抓去当了劳工下煤矿采煤。他咬牙坚持,等待机会逃跑。父亲发现快要黑天时,煤矿的看守换班比较松,他快速的逃了出来。他被日本鬼子发现了,日本鬼子在他后面打枪,他个子小,子弹穿过父亲的头皮,父亲的头皮被打掉了一块。后来父亲的脑后有一溜沟大的伤疤,一直不长头发。<br> <br> 他来到了佳木斯,到了清真寺歇息讨饭讨水喝,被前来清真寺做礼拜的“天增盛皮铺”的老板收留当了学徒。因为都是回族,老板看父亲孤苦伶仃,干活儿踏实懂事,就收父亲为义子。当时“天增盛皮铺”是下江一个地下党组织的密联络点,老板是爱国人士,经常为周边抗联游击队送情报,父亲就成了小小情报员。一次到依兰县给山上的抗联游击队送情报途中,被狼追赶,父亲的脚后跟被撕咬掉一块肉,幸好被抗联战士及时赶到赶走了狼,救下了父亲。<br><br> 1945年父亲马玉新光荣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在佳木斯的秘密党组织。1947年“天增圣皮铺”由佳木斯政府接管,更名“回民农马具合作社”,这是1947年佳木斯市政府建立的第一个公私合营国营企业。<br> <br> 当时中共合江省委书记是张闻天同志,佳木斯市长是孙西林,后来孙西林牺牲后,由邓垦同志担任。“回民农马具社”在佳木斯市政府领导的支持下成立了。<br><br> 1947年刚成立的“回民农马具社”把韩云海,王景文这两名优秀的学徒工送到东北野战军去当兵,把马玉新、常英珍送到佳木斯市政府去当通讯员。<br><br> 父亲在“回民农马具社”当工人期间,我干爷爷,也是马具社老板为我父亲准备了房子,为我父亲成了亲。1947年末,父亲被党组织调往佳木斯公安局刑侦科做警察。<br><br> 父亲在任刑侦警察期间,打听到了爷爷的下落,爷爷是秘密地下共产党人,由于叛徒的出卖被敌人杀害了。<br><br> 父亲把找到爷爷的消息写信告诉给了奶奶,说爷爷已经不在人世,他是一名英雄,是我们马家最值得骄傲的人。奶奶因不识字,每次收到父亲来信都是找村里的教书先生念给她听,念信的先生把这消息传给了全村人,从此奶奶受到了全村人的尊重。村民们主动的帮助奶奶,有个富裕点的村民还挑着一担子煎饼送给奶奶。<br><br> 父亲做刑侦警察工作期间,他的妻子怀孕了,由于刑侦工作忙,当时刚解放,形势很严峻,合江地区的土匪、胡子、汉奸,国民党特务搞活动非常猖狂,也经常听到共产党的干部被暗杀,父亲经常不在家,他的妻子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和他离了婚。嫁给了别人。<br><br> 建国后,奶奶给父亲在老家订了亲,就是我的母亲,父亲回老家成亲后,把母亲带回了佳木斯。<br><br> 父亲在公安局做刑侦警察的工作,依然是回家少,母亲怀了大姐,父亲的工作没日没夜的,照顾不上家里,母亲就要生产了,父亲没办法辞去了公安局的工作,到煤场做了一名装卸工人,休息时可以照顾家和母亲。<br><br> 当了工人的父亲、积极的投入到了社会主义国家的建设当中。<br> 一次,我去给父亲送饭,走进煤厂,映入我眼前是整齐的煤垛,父亲领着工友们踩着跳板,挑着土篮子把煤堆成一垛垛形状不同的煤山。用白石块堆成的“祖国万岁”这四个大字赫然醒目。高高煤垛上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在另一个煤垛上,父亲正在完成“大干快上,社会主义”的排字。<br><br> 炎炎夏日, 望着父亲挥汗如雨的身影是那样渺小,但他在我心里是那么的高大。<br> 当年父亲的离家出走,改变了他的一生。<br><br><br><br>作者简介<br> 马宝翠:回族,笔名玛琍伊雅。佳木斯作家协会会员,个体商户。作品见于《佳木斯日报》《佳木斯作家》黑龙江《奋斗党的生活》杂志。多次获黑龙江省征文奖。愿用朴素的文字和优美的舞姿书写人生最美好的人生。<br><br><br> 1<br>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