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从现实主义到自然主义</p><p class="ql-block"> 现实主义继承了“真实生活”的浪漫主义传统,这一点在杜米埃的《克里斯潘和斯卡潘》中生动展现——艺术家以戏谑的姿态描绘了两位演员的舞台形象。在绘画和雕塑领域,</p><p class="ql-block"> 现实主义发展出多种表达形式。最初的现实主义画家们,如库尔贝、米勒,始终恪守原则。一大批艺术家虽与这些先辈并肩,积极响应“客观性”这一要求,但在具体实践中则会作出调整,使画作更温和地融入传统规范的框架。要理解这一点,只需对比亚历山大·法尔吉埃的《摔跤手》与库尔贝1853年完成的同主题画作,后者显得更为激烈。</p><p class="ql-block">官方沙龙展相当欢迎这种温和保守的现实主义,尤其重视记录乡间风情的作品——因为在工业化浪潮的冲击下,一部分乡村世界可能就此消失。从乡村主题到东方场景,从现代享乐到偏远地区保存较好的宗教仪式,描绘现实世界的画家们也扩大着题材范围。19世纪70年代末,具有社会意义的大型画作迅速兴起。1879年,当共和主义者获得选举</p><p class="ql-block">胜利之后,此类画作更是大量涌入公共空间。当时的法国政府成员茹费理倡导自然主义绘画,这一主张与左拉的“自然主义小说”相呼应。该流派有时会讽刺共和国的动荡不定(例如玛丽·巴什基尔采夫的《一次碰头》),但更多的是赞美普通民众,这些人物体现了劳动、家庭和博爱的价值观。随着20世纪的到来,一些艺术作品更加直白,或揭露</p><p class="ql-block">社会不公,或表达政治诉求。然而,对贫困者和无产阶级命运的同情,常常不过是一种体面的感伤情怀罢了。</p> <p class="ql-block">让-弗朗索瓦·米勒</p><p class="ql-block">《拾穗者》</p><p class="ql-block">1857年</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1890年波默里夫人保留用益权的捐赠</p><p class="ql-block">让-弗朗索瓦·米勒(1814—1875年)来自诺曼底一个较为富裕的农民家庭。他在直率的现实描摹中融入了对古代大师的崇敬以及对画面和谐的追求。1857年展示于官方沙龙的这幅杰作正是最佳证明。小说家兼记者埃德蒙·阿布写道:“远远望去,这幅画便吸引了你,以一种宏伟又宁静的气息。我几乎想说,它如同一幅宗教画。”虽然这个场景充满和谐之美,其间的三位女性让人想起古代浮雕或普桑的画作,但她们弯曲的背、变形的双手和简陋的衣衫实际上呼应了当时社会的紧张气氛。值得一提的是,拾穗工作是在监视下进行的:一个工头骑着马,他是地主的代理人,</p><p class="ql-block">允许人们拾取遗落田间的麦穗。</p> <p class="ql-block">埃德加·德加</p><p class="ql-block">《佩列蒂埃街歌剧院的舞蹈教室》</p><p class="ql-block">1872年</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1911年伊萨克·德·卡蒙多伯圆迪</p><p class="ql-block">1870年前后,德加开始尝试描绘芭蕾。在此之前,赛马题材已使他熟练</p><p class="ql-block">掌握如何捕捉瞬时运动中的形体。描绘舞蹈场景时,他希望在有限的画布上呈现丰富的瞬间。在这幅画中,芭蕾舞女们正在排练:当其他人在把杆上热身时,画面左侧的一位女孩正准备起跳。处于显限位置的是芭蕾舞大师路易·梅朗特,这位权威人物拿着一根打节拍的传统手杖。与即将起跳的女孩形成呼应,德加描绘了一旁的同伴:她正坐着按摩自己线条优美的双腿。雅致的地面和墙壁为环绕成圈的舞者们提供了完美的</p><p class="ql-block">背景—画作的和谐美感,令人联想到华托和维米尔作品的气息。</p> <p class="ql-block">埃德加·德加</p><p class="ql-block">《看台前的赛马》</p><p class="ql-block">1866—1868年</p><p class="ql-block">纸上油彩,裱于画布</p><p class="ql-block">1911年伊萨克·德·卡蒙多伯爵遗赠</p><p class="ql-block">马是德加的一大爱好。从少年时期起,德加的速写本里就画满了骑行队列和动物的动态。到19世纪60年代末,现代赛马这一主题愈发引起德加的关注,他的目光逐渐转向新建的跑马场——赛事接连上演,吸引着大批观众。德加尤其偏爱描绘赛马开始前的准备阶段,因为这正是展现比赛紧张与期待氛围的关键时刻。骑师们身穿所属马房和马主的彩色制服,马匹本身则会成为严格审视的对象:德加视观众为有能力评估每匹马胜算的懂行爱好者。整幅画洋溢着如同舞蹈编排场景般的优雅。赛场的柱杆和现代工厂的烟囱在地平线上竖立排列,其线条的内在动态营造出视觉上的节奏美感。</p> <p class="ql-block">埃德加·德加</p><p class="ql-block">《在咖啡馆》</p><p class="ql-block">1875—1876年</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1911年伊萨克·德·卡蒙多伯爵遗赠</p><p class="ql-block">德加在这幅画中对人物、场所和物件同等重视,虽然场景明确,但整体</p><p class="ql-block">意图仍耐人寻味。已知的是,德加并非直接描绘自己在咖啡馆里看到</p><p class="ql-block">的情景,而是让两个朋友——女演员埃伦·安德烈和画家兼版画家马塞</p><p class="ql-block">兰·德布坦作为模特提前摆好造型。不过,他没有明确两人的关系。女人</p><p class="ql-block">面前放着一杯苦艾酒,男人面前放着一杯啤酒。德加有意凸显了这张</p><p class="ql-block">巴黎“快照”中的第三个主角:酒精——它所带来的欢愉和潜在的不幸</p><p class="ql-block">后果·…这两位顾客似乎互不理睬,各怀心事。虽然艺术史曾草草将</p><p class="ql-block">画中人物认定为妓女和嫖客,但他们的命运并没有定论。在当时享受波</p><p class="ql-block">希米亚式生活的艺术家群体中,人们的关系往往暧昧不清、难以定义。</p> <p class="ql-block">克劳德·莫奈</p><p class="ql-block">《阿让特伊的塞纳河》</p><p class="ql-block">1873年</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1951年阿尔贝·夏庞蒂埃博士及其夫人捐赠</p> <p class="ql-block">奥古斯特·雷诺阿</p><p class="ql-block">《乔治·夏庞蒂埃先生的夫人》</p><p class="ql-block">1876—1877年</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1919年卢森堡博物馆之友协会与图尔农夫人(原名若尔热特·夏庞蒂埃)共同捐赠雷诺阿与夏庞蒂埃夫妇二人私交甚笃。乔治·夏庞蒂埃不仅是自然主义</p><p class="ql-block">小说家(尤其是左拉)的重要出版商,还是艺术界的活跃人物。他开设</p><p class="ql-block">了一家画廊,并推出了一本名为《现代生活》的杂志。夏庞蒂埃夫人的沙龙在此期间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1879年官方沙龙展出的那幅大尺幅画作中,雷诺阿描绘了夏庞蒂埃夫人与孩子们相伴的场景(现藏于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而在这幅更早创作的画中,夏庞蒂埃夫人以艺术赞助人的形象现身,嘴唇微抿,好像即将要发表一番锐评,面露威严而不失温和。</p> <p class="ql-block">III 新绘画与印象派</p><p class="ql-block">1876年第二次印象派展览期间,著名作家兼艺术评论家埃德蒙·迪朗蒂出版了一本小册子,其中他倾向于使用“新绘画”这种说法。这个词的好处在于,它能够涵盖自库尔贝以来的所有艺术革新之声。迪朗蒂还提到了其他许多人,如方丹-拉图尔、阿尔弗雷德·史蒂文斯、马奈和德加。迪朗蒂认为,这些艺术家打破了“画室与日常生活之间的隔阂”。在他看来,与其强调这些画家之间的差异,不如关注他们的共同点——</p><p class="ql-block">拒绝将绘画与周围现实割裂开来。从此,绘画必须以“天真”“诚”和“自然”的方式,真实地再现当代的风俗、服饰和时代背景。作为巴尔扎克与左拉的崇拜者,迪朗蒂呼吁画坛发起一场如同法国文学那样重塑整个领域的变革。</p> <p class="ql-block">奥古斯特·雷诺阿</p><p class="ql-block">《钢琴前的女孩》</p><p class="ql-block">1892年</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1892年法国政府从奥古斯特·雷诺阿处购得在诗人马拉美领导的集体倡议下,这幅画作成为雷诺阿首件被纳入法国</p><p class="ql-block">国家收藏的作品。创作完成当年,这幅兼具精致线构与细腻色彩的画作,便正式亮相卢森堡博物馆——那时该博物馆专门展示当代艺术。雷诺阿绘制过不下六件类似作品,而本幅画作是其中最为知名的版本,至今仍备受欢迎。它不仅展现了眼前的景象,仿佛还能传递画中的声音,同时调动视觉与听觉享受。马奈、德加等画家也喜欢描绘这种感官交织的体验。</p> <p class="ql-block">保罗·塞尚</p><p class="ql-block">《塞尚夫人肖像》</p><p class="ql-block">1885—1890年</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以作品抵偿债务,1991年即便是人物画,包括为妻子奥尔唐斯绘制的肖像,塞尚仍遵循着自己独特的艺术法则:简化的线条,以及通过细密笔触构建的色调变化。这幅肖像整体呈现出一种质朴而简约的美感。背景仅以从棕绿到天蓝的色调略作装点。画中的奥尔唐斯直面观者,面部被描绘为几近完美的椭圆。她安然自若地占据画面空间:整幅画作洋溢出一种生活静谧的氛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