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杂谈：酒论(3)

陈明才

茅台！上茅台！！上好茅台！！！请座！请上座！！请上正座！！！ 上回合说的是文人雅士之喝酒吟唱作诗。这次换一下门面，让武夫莽汉上场，看他们之喝酒百态，有何经验可取者？有啥教训可借鉴！？ 按说，宋江.公明没有什么真材实料的功夫，应该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但这个矮子里拔将军的傢伙，凭借家底厚实，有俩闲钱，又花言巧语，能言会道，装孙撸人的把武松、林冲、李逵、鲁智深……等一百单八将拢把到他手下，赢得个”及时雨”的美名。在水泊梁山的聚义厅里排座次，被拥戴为王：怪不得人们常说，”浓缩的都是精品”，䟶子宋江就是好榜样。但由于他又矮又黑，在家里并不吃香。她那叫阎婆惜的夫人：两个字，漂亮！三个字，真漂亮！！四个字，非常漂亮！！！非常漂亮的阎王爷爷家的N代闺女，也就看不上黑三郎(宋江在家排行老三)，也就不大让宋江回家。而是在家里养了个叫张文远的专吃软饭的小丈夫，而且还叫”及时雨”宋江供应吃喝与衣裳。时间一长，宋江也察觉不大对头，”绿帽子”一戴，要多窝囊有多窝囊。毕竟是水泊梁山的头领，常与手下的兄弟伙喝个小酒，耍耍刀枪，虽不高超，但杀个女人，还绰绰有余。这样，在某一天傍晚，先喝了一碗烈酒，壮了壮胆子，回到家里，揭开床上的绣花蓬帐，手持刀刃，逼问阎婆娘。而张文远麻利的跳窗逃跑，暂时躲过死亡。后来被梁山的好汉找到，身首分离，下了地狱！那婆娘平时骄横惯了，开始并不惧怕，反而讽刺的话一筐又一筐，把黑宋江逼到了悬崖边上……！她忘了一句话：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这回小酒壮了及时雨的胆囊，他忍无可忍的举起利刃… 阎婆惜一看，平时胆小如鼠的黑三郎，这回来正格的时，吓得服软求饶，但已经晚了三春又三秋。卟吃一声，尖刀直入心脏，小阎娘们一声闷哼，去见了她的老八辈的祖宗：地藏王。宋江沾着他娘子的鲜血，在墙上题诗:杀人者宋江！“宋江杀惜”，有戏曲有文章，宋三郎在小酒的诱导下，做了回真正的男子汉，没白活一场！酒者，用好了，怂人有时也能把美名扬！水泊梁山的头领，开了个头，下面就是真正的英雄好汉们出场了！好戏在后头！ “酒壮英雄胆”！历来如此，没有例外！ 论酒，如果越过《水浒传》的一百单八将去，总觉得对不住那些英雄、草莽……说起酒中豪杰，人中英雄，当然，就是“都头”武松。我自小认识武松，是从一段快板书中：说好汉来道刚强，没人比过武二郎。学艺是在少林寺，师父就是南拳王。功夫练到八年上，家乡父母都病亡。无奈回到郓城县，披麻戴孝葬爹娘。东岳庙里赶大会，他到庙会去逛逛，碰见恶霸忒张狂。叮叮个当…叮叮个当…当年谁谁唱的根本不知道，但心中记铁了武二郎。 真正全面知晓武松的了不得，是念到小学五年级时，我村的一位老秀才(一辈子教书，木当官)家中藏书颇丰，老版的《水浒传》、《三国志》什么的都有。我星期天常去他家玩，论辈份我叫他大爷，一来二去他知我热读书。一天，他以考考我的意思，问我：”你认多少字？还想读古书，古版书的字可不是那么好认的！”我一听有门。赶紧回答：”我打上学第二年起，认字多了，就喜欢上《国语》，(即后来的语文)，另外已经会念《论语》、《中庸》什么的！”并当场背”三人行，必有吾师焉”！”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老秀才一听，不再多言“你想借我哪本书啊”？“我想先看(水浒传)”！老先生乐了：“行！水浒里边英雄好汉多，对你有好处”！这样，我从小学五年级开始，认真通读了《水浒传》，喜欢上了武松武二郎。 武松真正闻名天下，是”景阳岗打虎”。其实，细究起来，关键还是他具有无人能够匹敌的好酒量。因为，景阳岗一带有“吊睛白额”猛虎(当地最凶猛的一种)出没，已经很久，吃人很多，伤人无数，县衙悬赏公告：①所有猎人杀死一只成年老虎，奖励现大洋N锭；杀死一只幼虎，奖励铜钱N贯(当年钱币计量单位)。②下午N时不准任何人再私闯景阳岗。 打虎的当天下午，武松正巧有急事需过景阳岗办理。到达岗前一酒店门口，抬头看是叫“三碗不过岗”的酒幌子哗啦啦的飘。武松进入店内，店小二马上端来三碗酒，摆上菜，武松一会把三碗酒喝光，高声叫道：“店家，再上酒！快点！我喝完后还得过岗……”！店家凑过来说：“客官，对不起！你没看门口酒幌子上的大字吗？三碗不过岗。你已经喝了三碗，不能再给你盛了，你吃啥饭？吩咐就是”！武松也不多话，自个站起来，端碗走到酒缸前，拿酒提盛满一碗，仰头一口喝下。旁边的酒店掌柜与店小二一看，象铁塔似的武松，又一碗一碗的连续喝了十五碗，吓得舌头发硬、嘴唇发软、身子直了，眯瞪着眼：“哎呀！客官！已经喝了十八碗，可，可，可不能再喝了”！武松把酒碗一撂：“算帐！一共多少钱？旁的你甭管！”结清酒钱，武松肩扛梢棒（武松的武器），梢棒上掛着简单的行纕，大摇大摆出门而去。酒老板及其他人等不敢阻拦。只乱议论：“这个大个子青年，恐怕过不了下一关！唉！”这时已夕阳西沉，大约时间是下午四点左右。武松挺胸抬头，大跨步向井阳岗去者！下面故事的发展就明朗了：武松乘着酒兴，很快到了井阳岗顶的一块巨石上，酒劲上涌，睏眼迷茫，头枕包衭，躺倒身子，想入梦乡。就在这时一声震聋发聩的虎啸传来，震得武松酒劲全消，一个翻滚，手提梢棒四处张望，就见右前方十步开外，一只斑斓猛虎，朝他扑来，武松扬起梢棒迎头痛击。那成想，梢棒在半空中砸在旁边的树杈上，断为两截。那二郎只好丢掉手中的半截梢棒，赤手空拳迎头向恶虎扑去，一脚踢中老虎的脑门，竞把那个三、四百斤的大傢伙踢飞出去五、六尺远。恶虎麻利地就地一滚，重新向武松扑来，这样，一个猛人一只虎王，战罢三十余回合，仍胜负难分，只是恶虎已经略显处于下风，而武松趁着酒的余劲未消，越来越勇…… 最后，近四个时辰(两小时左右)过去，“兽中王”终于在武松的连续击打下，变成“兽中熊”而败下阵来，任凭武松骑跨在身上，狠狠的打击头部。最终深吐一口微弱地声息，彻底地死了。武松也累的头枕老虎柔软的肚子，昏睡过去。一觉天明，被两个猎人发现，飞速报告阳谷县衙，来人来车把英雄武松连同死虎，一块拉走……随后的事，明朗了：武松被封为阳谷县“衙役都头”(现在的县公安局长)。成为名扬四海的打虎英雄。看人家这酒喝的，杨名立万，当上局长，光宗耀祖，谁与争峰！ 说完，其实没说完武松的酒事，那就是酒后”血溅鸳鸯楼”:在家设酒席审问了媒人王婆，有邻居九叔与唐牛儿作证下，弄清了潘金莲与西门庆勾搭成奸，共谋毒杀了武大郎的真相。一刀结果了挺漂亮的潘氏金莲，然后提着她嫂子的头颅，借着未消的酒兴与滔天怒火，在鸳鸯楼上找到杀兄仇人西门庆。把西门一脚从二楼的窗口踢出楼外地溜平。武松随即跳下去，二话没说，一刀结果了作恶多端的豪门阔少西门大官人。那场面太过血腥，我不愿意细讲。这才是好汉做事干脆利索地让人警掉大牙；英雄风骨泣鬼神令人敬佩的五体投地！用宋丹丹在某小品中的台词形容一下：“这酒喝的怎么叫值呢？那是相当的值！” 而下面拉出来示众的人物是武松在“梁山聚義厅”的同党：黑旋风。黑旋风，小名铁牛，大号李逵。是梁山上的好汉之一。他那双板斧，威振八方，为宋江早期占据梁山“面南而王”，立了汗马功劳。后来跟随“及时雨宋小个子”身旁(宋江和武大郎一样，都是矮子)，当了宋的保驃。李逵与鲁智深性格差不多，不识字、鲁莽、好酒、易冲动。所以，终于吃了大亏！那是一个夏天的中午，以宋江为主的几个人，在梁山脚下水泊边上的树荫下，喝酒商讨有关事务。一会功夫，事情办完，好汉们相互说笑闹玩，很是热闹。就在这时，不知为何？李逵与张顺发生了口角，粗鲁贯了的黑旋风突然发起疯来，由动嘴改为动手，打了张顺一巴掌。张顺自小在水泊边上长大，绰号“浪里白条”，各种水里功夫十分了得，连官军的木船他都能从水底掀翻。但是，他在陆地上的本事就差的远了。被李逵无故打了之后，他不声不响跑到李黑牛的背后，用柳条抽了他一下，等李逵发觉，张顺边向水边跑边向李黑子招手：“你个黑铁牛，有种过来呀！你他妈的这个熊包！”李逵哪里受过这种污辱，加上刚喝了不少白酒，胆子很大，起身抓着两把板斧，朝张顺追去。等李逵靠近自己两步远时，张顺象泥鳅似的一下子跳进水里，在水面上探出半个身子，边骂李逵边踏水而行，样子优雅更气人。李逵不顾随后上来劝架的众人，扑通一声跳了进去，他是一只旱鸭子，一进水象头笨猪似的，摇头晃脑不分东西南北，乱抡板斧，但丝毫伤不到张顺。张顺趁机一个猛子扎进水中，抓住黑旋风的一只脚使劲一扯，黑傢伙失去重心，丢掉板斧，双手胡乱舞扎，嘴里还不停地骂。张顺一会把黑子举起半边，又猛一下子把他拖进水底，让他喝个夠，半个时辰不到，黑旋风再也旋转不灵，半浮在水面象死鱼一样，狼狈不堪！ 岸上的人们，包括宋江急的难奈，高喊：”张顺，你手下留情，教训一下李逵就行了！千万别淹死他啊！啊！”张顺在水面露出半个上身：“你们放心吧！李铁牛不是爱喝酒吗？我让他喝个夠，死不了他！”说着，把刚多少吐出些水来的李逵又拖进水里，水面咕噜咕噜冒泡，李逵又喝进去不少，等张顺把他再次提出水面，本来黑脸的傢伙变成了”白脸的旋风”，掩头耷拉脑的跟死尸差不多！宋江这时发话：“夠了！张顺，都是兄弟，你放他一马，等他醒过来，我让他向你赔罪！行了吧”！张顺这才拖着象死狗似的李逵踏浪向岸边靠近。等靠水泊边不远，使劲把黑旋风扔在岸上。别人把他拉到坡上，头朝下腚朝上，李逵这才从嘴巴里淌出老大一滩脏水，慢慢的睁开双眼，傻瓜一样，好半天才真正清醒过来，仍对着水中的张顺大吵：“张白条！你有种！上来啊，看我不一斧子劈死你个私孩子！”张顺不再理他，驾上自个的小船朝芦苇荡悠悠然飘去。人，不可能是全才。如果和李逵那样，张狂地没了人形，总觉得老子是天下第一：大口喝酒，高声吹牛，狂的没法再狂，总有一天会吃大亏，上大当，甚至把命搭上！记住吧！朋友啊：酒壮英雄胆！一直没改变！ 这回喝酒办大事，是梁山上的军师吴用的杰作。简述如下：宋徽宗某年，奸相蔡京以给皇上献生辰纲为名，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搞得本已穷困暸倒的百姓怨声载道，袞鸿遍野，有的就横尸街头或荒郊野坡……到生辰纲筹备足了，准备运往京城汴梁(即开封府)，好让蔡京们分脏。梁山好汉们也听到这个消息，并弄清楚由扬志(后来也加入水泊梁山伙)率领官兵押着生辰纲，从河北大名府走山东郓城县的黄泥岗，然后直奔东京汴梁。知道这消息后，吴用立即拿出方案：如此这般…这般…没过两天，官兵押解一长溜马车如期到达黄泥岗，已近中午，人饥马乏，走的很慢。正巧，路旁一片树林中传出：”好菜好饭好酒，管饱不贵！快来吧！晚了就卖光了！”官兵们听见叫卖声，立马请求杨志允诺休息吃喝之后再赶路。杨志也饥饿交加，没多考虑，满口应允。这样，押解生辰纲的官兵，一齐拥入由梁山好汉布下的天罗地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一会，一个个先后倒地如僵尸一片。原来，按军师吴用的密嘱，酒里掺进了蒙汉药，喝了酒的官兵立马昏迷不醒，倒地无法动弹，半睡半醒的眯缝着小眼，看着绿林好汉们赶着装满生辰纲的马车，耀武扬威地走进水泊梁山的地盘里，不见了踪影。 喝酒误事，海了去了，特别是现在，互联网上常有假酒伤人、死人的报道不绝于耳。忠告：喝酒的新老同胞们，千万别走“生辰纲”的老路(人家当年的蒙汉药光蒙人，死不了人)，当今的一些假酒真的会喝死、喝残、喝傻了人啊！记住”生辰纲”的教训，防患于未然，千万别丢了大钱再搭上比钱贵得多的小命，那个就真的要了全家人的命了啊！酒事实在多，咱下回再说！ 下边这幅画，本来不该用它。但是，我仔细瞅了瞅，是早年的名家戴敦邦老先生的作品，非常珍稀。没有真品，弄幅复制的放在这里，为这篇小文添点色彩，也是好的！ 草就于二0二五年八月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