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文豪】《温暖的中医》（七）肝木叶吟：中医与肝的对话

冯哥说供热

作者： 张拥军

春风吹过窗棂，我忽然想起中医口中那个如树舒展的脏器——肝。

它不只是一叶血肉，而是身体里的春官，生命里的将军。在中医的宇宙观里，肝藏魂，主疏泄，通于春气，其华在爪，开窍于目。它像一株树，根须深扎于血海，枝条舒展于气机，涵养着人全身的生发之性。

曾见一位女子步入医馆，步履轻捷，指甲透出淡红光泽，双目清亮如潭。老中医把脉片刻，微笑道：“肝气调达，如春风拂万木，是好气象。”后又来一青年，眉间紧锁，言语间似有金石相击之声，自诉胁肋胀满、夜寐多梦。医者观其目色、察其舌苔，轻声道：“此肝气郁结，魂不安宅。”遂处以逍遥散加减。不过数日，青年眉宇渐舒——中医之妙，原不在攻伐，而在疏通。

肝为将军之官，谋虑出焉。它喜条达而恶抑郁，像一棵树向往阳光雨露，抗拒压顶顽石。而今人活于世，压力如影随形，情绪似潮涨落，久坐少动，熬夜不休，皆令肝气郁滞。于是胸胁闷胀、急躁易怒、经候不调、筋挛疲乏相继而来。此非肝形质之病，乃是气机之困。

中医治肝，重在疏泄与养血。或用柴胡、薄荷疏其郁结，或以当归、白芍滋其阴血。而更高明处，在于调情志、畅气血。一位老师傅曾对我说：“伸展如树摇风，即是舒肝；观想绿水青山，便能明目。”语虽浅近，却含至理。

肝与胆相表里，共司决断。肝气疏泄失常，则胆失宁谧，人便口苦、惊怯、犹豫不决。此乃藏象相联之妙，不可以机械割裂视之。

肝，其华在爪。观人指甲，可窥肝血之盛衰：

充盈则红润饱满

不足则枯槁易折

瘀阻则现纹斑点点

十指连心，更连肝魂。

尤妙者，肝开窍于目。目为肝之外候，视物昏花、干涩痒痛，多关乎肝血；目赤多眵，常因肝火；眨眼频仍，多是肝风。小小双眸，竟成窥见肝象之窗。

今人多重肝之解毒代谢，视其为生化工厂。而中医却将其看作生命之树——主气血之枢，情志之轴，通春气而应生机。一位研习中医的西医叹道：“直至明白肝藏血、主筋、通于春，我才真正读懂肝的言语。”

夜深人静时，可自问：今日之气，可曾舒展？此刻之魂，能否安宁？中医说肝，非唯治病，更是教人如树生长，似水流动，与春同频。

肝木条达，则气血畅和； 魂有所归，则百脉清明。 这或许正是中医， 留给今人又一重生命的温柔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