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行（八） 南郭寺

心荷

       我的天水行系列前面已经写了七篇文章，9月中旬，我去了吉林和黑龙江，暂时中断了美篇的写作，回到西安缓过劲儿来， 继续写天水行系列。

       在天水，我去了麦积山景区，也参观了城里的伏羲庙等景点，在天水的最后两天，我去了天水近郊的南郭寺和玉泉观，今天先分享南郭寺的美景。

       南郭寺地处城南 2 公里的慧音山坳，坐南面北。它前临藉水，背负幽林，是天水市著名的佛教寺庙和旅游景点。  

       从伏羲庙附近到南郭寺公共交通不太方便，为了节省体力，我打了个滴滴，直接到景区大门。买了门票进寺院，还要再爬七八分钟的台阶，才能到寺院门前。

       门上方的“南郭寺”三个字为曾任中国佛教协会会长、书法大师赵朴初先生题写。        寺院的牌坊式大门算不上高大，而门前东西两侧各有一株上千年的槐树，见证了这座寺院悠久的历史。        南郭寺由三座牌坊式大门自西向东组成西院、中院、东院三个院落。西院是主院，有山门、钟鼓楼、天王殿、大雄宝殿等建筑；中院有关圣殿、月季园等；东院有北流泉、“二妙轩” 诗碑长廊等。        进入西院大门后，天王殿前悬挂着米芾的“第一山”三个字。这本是米芾为江苏盱眙南山题写的，后来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这三个字。        大雄宝殿是寺内最宏伟的建筑，为单檐歇山顶结构，坐南面北，面宽五间。殿内塑有释迦牟尼佛、观世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等佛像，体态丰腴，神情端庄，其门前还生长着杜甫诗中的 “老树”。        南郭寺大约始建于北魏时期，唐贞观二十三年（649 年）被敕赐为 “昭玄院”，宋太祖建隆元年（960 年）皇改 “妙胜院”。明代逐渐出现天王殿及鼓楼等建筑。清乾隆六十年（1795 年）藏经楼毁于火灾，后在原址改建关圣殿。光绪二十八年（1902 年），人们将东禅院改建为杜少陵祠堂。         大雄宝殿院内的千年古柏，树龄达 2300 年至 2500 年，朝向大雄宝殿的一株古柏干枯如紫，直插云霄，顶端却枝叶茂盛；向北的一株恰巧架在槐树枝杈上，枯干中寄生着一株黑蛋树（也叫朴树），被称为 “柏抱朴”，全国罕见。         按树龄推算，这两株柏树栽种于春秋时期，因而被称为“春秋古柏”。        南郭寺西院内除了古柏很有特色，龙爪槐也让人过目不忘，这株龙爪槐有 300 多年的树龄，树身高十多米。龙爪槐是槐树的一个变种植物，通常树身不高，树冠呈伞形，自然弯曲下垂，而这株龙爪槐却躯干高大，长成了巨龙形状。        盛夏时节，龙爪槐的树叶茂密，枝干苍劲，如同龙在雾中游动，被称之为 “龙游云中”。        西院还有一个幽静的院中院，曾经是南郭寺的东禅林院，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改建为杜少陵祠，祠内供奉着杜甫及其子宗文、宗武，为陇右地区纪念诗圣杜甫的主要场所。        小院内的杜甫祠堂古朴而典雅，祠堂内有杜甫和他两个儿子的塑像。       为什么天水的南郭寺建有纪念杜甫的祠堂呢？因为杜甫在安史之乱后，携家带口从长安前往蜀地时，经过了秦州（今天水），在这里停留了三个多月，留下了七十多首诗作。这些诗统称为“秦州诗”，成为天水这座城市重要的文化符号。         南郭寺是杜甫在秦州常游之地，他在此写下《山寺》、《北流泉》等诗。“山头南郭寺，水号北流泉” 更是成为天水文化的经典名句。        下图为杜甫在陇右地区的踪迹示意图，红色的实线是他行进的路线。杜甫因 “安史之乱” 后政治失意（被贬为华州司功参军），又逢关中大旱、饥荒，于乾元二年（公元759年）七月放弃官职，携家眷从华州（今陕西华县）西行，经陇山抵达秦州。他本想在秦州暂避战乱、寻求安稳生活，甚至曾计划定居（如诗中提及 “无食问乐土，无衣思南州”），但因当地生活条件艰苦、亲友接济有限，且西部边境局势紧张（吐蕃逼近），最终在同年十月离开秦州，前往同谷（今甘肃成县）。         这个简陋的小院子里有“天水市杜甫研究会”，研究会成立于2006 年 ，在杜甫研究方面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出版了《诗圣与陇右》、《杜甫陇右行迹考察录》等多部论文集和专著，编印《天水杜甫研究会刊》，与电视台联合拍摄文化纪录片，开展学术研讨活动。同时，积极保护杜甫遗迹，如修复东柯杜甫草堂，竖立诗碑，辟建文化展示馆，还通过举办纪念活动、诗会、研学基地挂牌等方式，宣传普及杜甫文化。
       小院的墙上写着杜甫在秦州创作的诗。        离开西院的杜少陵祠，我从中院前往东院。         中院的关圣殿前的水缸里睡莲正在盛开，娇艳动人。        青翠而茂密的竹林连接起了中院和东院。        竹林、山石、小径，为这座古老的寺院增添了幽静的氛围。        来到东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这座两米多高的汉白玉石碑，它叫“老杜秦州杂诗碑”。         明成化十九年（1483年）， 秦州知州傅鼐主持重刻了这块石碑，原立于天水文庙，20 世纪 50 年代，因文庙建筑改作他用，石碑没入地下，2002 年整修中华东路仿古一条街时重见天日，不久后移至天水南郭寺。
        碑面题额《老杜秦州杂诗》，刻杜甫陇右诗 36 首，包括《秦州杂诗二十首》《月夜忆舍弟》《宿赞公房》等；碑阴题额《古今题咏》，刻杜甫陇右诗 13 首，如《发秦州》等，另刻秦州知州傅鼐所题《秦州十景》诗 10 首。石碑印证了明代时杜甫的诗作已经在秦州广泛传播，对当地有深刻的影响了。
       南郭寺的东院，还有一座气势宏伟的二妙轩诗碑长廊，因集王羲之、王献之等人的书法于一体，诗妙、字妙故称 “二妙”，碑上有杜甫陇右诗 60 首，是研究天水文化和杜诗的重要实物资料。        二妙轩碑始建于清顺治十二年（1655 年），由宋琬主持，选取杜甫《秦州杂诗》60 首，仿王羲之、王献之书法，经张正言兄弟摹刻于富平青石，历时一年而成，原存玉泉观李杜祠。
康熙十三年（1674 年）因战乱，碑石散佚；乾隆四十八年（1783 年）秦州知州王宽仅寻得残碑数块，存诗 4 首，后残存碑石再度散佚，仅少量拓本传世。
        1998 年，天水市政府依据传世拓本，在南郭寺东院重新刊刻《二妙轩碑》并建碑廊，使其重现并成为当地重要的人文景观。        “山头南郭寺，水号北流泉” 出自杜甫的《秦州杂诗二十首・其十二》。全文为：

       “山头南郭寺，水号北流泉。

          老树空庭得，清渠一邑传。

          秋花危石底，晚景卧钟边。

          俯仰悲身世，溪风为飒然。”
     《秦州杂诗二十首》是杜甫到秦州后所作的大型组诗。这首诗描绘了南郭寺的地理位置和自然景观，“南郭寺” 与 “北流泉” 形成地理上的对比，而 “老树” 与 “清渠” 则展现了自然与人文的和谐，表达了诗人对个人命运的感慨和对时光流逝的哀愁。

       二妙轩碑上还刻有杜甫的《月夜忆舍弟》：

       “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

          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

       诗圣通过描写边地秋夜的萧瑟景象与 “露白月明” 的思乡情境，抒发了对离散兄弟的深切思念，以及对战乱中家人死生未卜的担忧，“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从此成为表达思乡情怀的千古绝句。

       在二妙轩碑的东侧，立着著名雕塑家何鄂设计的杜甫雕像，名为“杜甫在秦州”，何鄂也是兰州的“黄河母亲”雕塑的设计者。        杜甫雕塑的北侧，这座八角亭下，就是著名的北流泉，因泉水向北流而得名。北流泉是南郭寺的标志性泉眼，因杜甫的名句“水号北流泉“而成为千百年来受人关注的名泉。        北流泉又名湫池，俗称八卦井，井水清澈见底，水质甘美，终年不竭，与玉泉观的玉泉井组成了天水独特的泉文化。
       2025年的夏天，天水也遇到了许久未遇的大旱天气，我那天到南郭寺的时候，很远就听到了古乐声，北流泉前也用红色的幕布围了起来，原来是当地的村民来北流泉进行祁雨活动。我到东院的时候，听说活动已经持续了快一个小时，我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祁雨活动结束后，才看到了北流泉的真容。        穿着统一服装的祈雨队伍在活动结束后逐渐散去。        东院的大门内摆了几张竹桌和竹椅，我就在这里儿等了一会儿，一边乘凉一边欣赏古朴的民乐演奏。        寺院里一只可爱的小猫趴在竹桌上陪着我，一直到祈雨活动结束。        北流泉不仅是南郭寺自然景观的重要组成部分，滋养着寺内老树清渠，更因文人题咏与历史沉淀，承载着秦州地域文化记忆，至今仍是游客感受诗泉交融意境的特色景点。        祈雨活动结束后，南郭寺又恢复了夏日中午的宁静。我的南郭寺之行到这里也就结束了，从东院的牌坊式大门离开，返回景区入口。        站在南郭寺的观景台前，远处的天水市区尽收眼底。        南郭寺之行，我既在 “山头南郭寺，水号北流泉” 的诗景中触摸到了杜甫的秦州足迹，也在二妙轩碑的墨韵与古柏的苍劲里，感受自然景观与人文历史的深度交融。
       这座在天水的景点中比较小众的千年古寺，不仅是一处清幽的禅意之地，更像一座鲜活的文化载体，让每一位参观者在静谧中读懂秦州的历史沉淀，在美景中感受古诗的韵律之美，更在时空变换中体味中国传统文化的恒久魅力。

       

       谢谢赏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