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指导员到“学员”：我的军旅学车记》 ‍——我当海军的难忘经历之六

当兵的人

　　1982年春节刚过，我被基地后勤部党委任命为汽车司机训练队指导员。因此，我由海军舰艇部队到陆勤部队工作，上岸了。

汽训队设在原定海飞机场。该机场原为蒋军小型机场，解放后废弃不用了，因是军产归海军所有。

作为正连级单位，编制上有正副队长、指导员、排长、教员、助教等40多人。汽训队着眼海岛、未来战场的需要，专门为基层部队培养合格汽车驾驶员和修理工，专业性强、要求高。

平时为开训做准备工作。一开训就热闹了，三个驾驶排一个修理排160人，加上队里管理人员达200来人，相当于一个加强连。小伙子们聚在一起生龙活虎、朝气蓬勃，气场十分强大。喊起歌来山呼海啸、震天动地；清晨在大马路上跑步，一水的小平头搭短袖海魂衫，整齐的步伐响亮的口号，是当地一道亮丽的风景。

车场

　　训练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理论学习，由三名教员负责授课；一部分为实际操作，由20多名助教负责实施。助教大部分为志愿兵，无论是开车还是修车的能力都比较强。学员实际操作时，助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指导，脚下还有一个与制动踏板相连的副制动踏板，一旦有突发情况，能及时踩下停车，确保安全。

驾驶员学习时间六个月，修理工九个月，每年三月初开训。每周工作安排大致为：5天汽车专业课或实操，半天政治教育，半天党团活动，1天休息。

大约两个月的理论学习结束后，学驾驶的学员全部上路实习。偌大的汽训队显得空空荡荡。管教学的王副队长关心地对我说：“指导员，你的工作对象现在都在路上，不如也上路，一边学开车一边及时了解学员的情况。”我原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经他这样一说，便理直气壮地上路了。

由于入伍前在江西共大分校学的农机专业，如柴油机、拖拉机等。拖拉机与汽车在理论上大致相通，也有五大总成和八大系统。尽管两者点火方式不同，但并不影响我对汽车理论的理解，因此我绕过了理论学习这块，直接上手实操。

路训

　　队里共有26辆CA10B型老旧解放牌卡车，还有一辆用于生活保障的南京跃进牌卡车。

训练时每辆车跟四到五名学员，20分钟一换人。孔队长让我跟技术好、有耐心的陈班长的车。于是我也和学员一样，从原地加减档、起步停车开始学起。学习的科目很多，还有一般道路、复杂道路、城市道路驾驶，夜间驾驶，公路掉头、倒车入库、移库、通过桥梁、开8字形路、定点停车等等。每次陈班长总想让我多开一会儿，我都坚持按规矩换人。就这样和班长、学员们和谐愉快地相处，每天乐此不疲地在训练场上。

一次，孔队长听说我车练得不错，主动要当我的教练，考察我的实际操作。那天的科目是山地驾驶。我按照教范的要求上车、启动、挂档、松手制动、鸣笛、起步。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回转的山路上。随着海拔升高，排档从五档逐次减至二档。坐在副驾的老孔，一只脚紧贴副制动踏板，一双“牛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突然，前方出现一个急转弯，我迅速减速、鸣笛、靠右行。爬坡中减速的车眼看就要熄火，说时迟，那时快，我立即用不到1秒的时间，两脚离合器迅速平顺地将变速杆由二档送入一档。老孔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叫一声：“好！”汽车喘着粗气，稳稳转过急弯向前驶去。

后来司务长小娄跟我说：“别跟学员一起挤了，他们人多。跟我的车，一对一教你。”于是，每天清晨天不亮他就来敲窗叫我起床，一块儿去买菜。周末有时就跟他去买米、买煤、买猪饲料。这样“开小灶”，既不影响工作，车技也突飞猛进。

助教们常说，神枪手是子弹喂出来的，好司机是公里数跑出来的。只有多开多体会，技术才能提高。

那年八月骄阳似火。我们队接到基地命令，要求一天内将海军盐场的几百吨盐拉到码头装船外运。从盐场到码头来回40多公里，连装带卸一趟需3小时。为避开酷暑，车队下午4点出发。经过周密部署，15辆汽车准时开出营门。我和陈班长一车，走在车队中间。扶着方向盘，望着长长的车队，心情无比兴奋。因是第一次开满载重车，陈班长不断提醒我转弯、会车、刹车的要点。下半夜，路上行人稀少，寂静中只有车队灯光闪烁、马达轰鸣。我们不知疲倦地往返，困了用凉水冲冲头，渴了猛灌自来水，连临时来队探亲的夫人都顾不上了。陈班长要替换我，我依然精气神十足地坚持驾驶。直到天亮，我们终于圆满完成任务。当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下车时，突然陈班长真诚地说：“指导员，你是我们队我见过的车开得最好的指导员。”

一次，遇到我原单位舰艇大队的苏副政委，他幽默地说：“你在大队当艇长能操艇，现在又学会了开汽车，就差飞机不会开了。”我赶紧向他敬了个礼，一脸严肃地回答：“首长要是能弄来飞机，我也敢学着开！”

考试

　　年底，送走了最后一批学员，我也接到了新的任命。在近一年的时间里，我认真工作，特别是在海军开展的近代史教育、经常性思想工作和文体活动等方面，成效显著，多次受奖。与队里的干部战士结下了深厚友谊，有些人至今仍有联系。当然，也学会了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