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碎碎念

筱筱

秋天，总是要落几场雨，才能把室内与室外的热与冷，调和成刚刚好的温度，不动声色让人体验到岁月里的柔软。昨天的这场秋雨下在了万家灯火时，借路灯的微光看窗外雨打木槿叶，滴滴嗒嗒声声入耳，用心听还有细微的叶片碰撞的哗啦啦声音，让人感觉眼里心里都氤氲起一片湿凉。

淅淅沥沥雨一夜未停。听人说有些雨会落在睡眠里，而我一夜未眠，却从一个湿漉漉的记忆里，找到自己的童年。记得庭院有一株木槿，从夏到秋，软软的枝条全是花朵和苞蕾，父亲经常会把带花的枝条剪下，编成花环戴在我的头上，随后大手牵小手走在古镇的大街上，街坊邻居会说：这丫头真俊，像公主……

无知孩童，还真以为自己是遗落在人间的公主。从懵懂年纪，到了十几岁，走入青春期，有了小秘密，有了小心事，也有了关注的某个人，似乎就觉得自己离大人不远了。直到结婚成家，为人妻母后，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哪有“公主”啊，活脱脱一个“丫环命”，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长大。至少我是。

褪去幼童稚嫩，告别青春芳华，细细回悟过往，所经历一个个奔波劳碌风雨兼程的日子，也许是历经风雨后那份心底留存的通透，或者是四季轮回刻在人生中的痕迹，如书上所说，唯经沧桑者懂释怀，唯懂沉淀者得从容。秋天亦是，慢入的，冷却是突然的，晴不知夏去，一雨方知秋。人也亦是。

晨起，推窗闻到和着幽幽淡淡的草木香气，依稀故人声息犹在耳畔。披衣下楼木槿像刚换上新装，香气弥漫在空气里，仰头在树下看了良久，叶子上水滴滑下来砸进眼里凉凉的，擦拭后，我看见的不只是光荫的流逝，而是一棵正在结籽的木槿树，似那些深入骨髓的想念与眷恋。

去年也是这个季节，闲暇时整理书柜，翻出中学时的日记本和留言册，那里有青春的思绪，也有青涩的情愫，有些泛黄的纸上字迹还很稚嫩，满纸都是不敢言说的心事。如今嗅着秋风裹着木槿花香气，如果再去读那些文字，我想肯定会只剩下释然的微笑。

一阵秋风拂过，眼前有几片木槿叶簌簌落地，全是念念不忘的曾经，远去的父亲也许这辈子我都等不到，没想到一顶童年的木槿花环帽，如父亲唤我乳名，不知不觉我就来到父亲的身边，原来不忘记，父亲就活着，父亲所在之处，是我不得不思念的天涯海角。

接连的几场雨，秋意便越发浓了。木槿花仍星星点点地倔强地开着，虽不如先前明艳，却会使人思之，念之。天空仍是灰蒙蒙的，季节的更替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告别，而是慢慢地悄无声息地渗透。我在这慢慢之中，方才懂得什么是珍贵，什么是永恒。那些深入骨髓的牵挂与眷恋，只会愈发清明澄澈。

文字：筱筱

图片来源于网络，筱筱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