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恳请大家不送花、不打赏)</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1962年上半年,汕指由兴宁基地搬到兴宁石壁,司令部在外,所在位置主要由丘坡组成,政治部靠里,所在算是山区。整个部队营地的范围相当大,开放性的没有围墙,与周边的农村犬牙交错。主要原因估计是在不占用农田的基本原则下,当时石壁能够满足建设的平地不足,因此部队的散落距离有一两公里。即便散布如此之大,平地仍无法满足建设的需求,除了修路架桥拉长营地的范围外,为了在有限的地方平整、扩充出足够的平地,建设时还劈开了不少的山脚,以至于很多的房屋后面、侧面能够见到比比皆是的切坡。</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55, 138, 0);">切坡</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沿马路从当时的龙田公社向部队进发,我们7106学校就在刚进入部队营区范围的左手边。学校地处丘坡,因此完工后的学校大致分落在三个水平面上。刚进入学校这片平地是学校水平面的基点(第一平面),有两幢相对而立的平房,平房中间的空地是学校的小广场,平时学校集中开会、做操等都在此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穿过两平房之间的小广场,上几级台阶,就到达学校的第二高程水平面,此水平面高出第一平面约1米多。向左而行,有一处面积比小广场更大的土质运动场,边上有两幢并成一排的竹制席蓬教室,每幢各有两个教室。教室后方是一大片的土地贫瘠的丘坡,到处是裸漏出的石坷垃,几乎见不到植被,却有一条不知何时留下的沿至远方的防空壕。登上这处丘坡需要手脚并用,克服因建设教室而劈开丘坡留下的高两三米的切坡。</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学校区域平面示意图</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果穿过两平房之间的小广场,上几级台阶后,橫穿小路,再上几级台阶,就到达学校的第三高程的水平面,此水平面高出第一平面约三四米。第三平面有一幢砖瓦平房的男生的宿舍,宿舍后、侧部是山。在同一平面上还有几幢竹制席蓬搭制教室及学校食堂。</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另外,在刚进入部队营区范围马路旁的右手边,有两小间教室,属于学校的飞地,是高年级上课的教室,有说这原是部队通信营使用的房子。</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根据记忆,我画了一张学校平面示意图,蓝色的是砖瓦房宿舍,红色的是教室,其中①②③④⑤是竹制席蓬教室,⑥⑦是高年级砖瓦房教室,绿色的是学校食堂。</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③号宿舍在学校的第三平面上,这幢房子有一大一小两间房,靠里的房间面积是靠外房间面积的两三倍。宿舍门正面的一角被隔成了一件上部未封闭的小屋,小陈生活老师(陈惠芳)住此隔间。紧挨宿舍门右手边的这几个连铺铺位住着方海禄、林勇、王汉林。本文故事发生时,我正住在靠里的这间大宿舍中。</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我住的宿舍平面示意图</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时间是1964年的春末夏初,兴宁的暑气正悄然蓄势,未至酷烈顶峰,夜晚仍需盖着薄被方能入眠。但不知为何,就在这气候尚算宜人的季节,我竟毫无征兆地病了,发烧,已持续两三天。校医给了些药片,我正按部就班的吃着,同时是课照上、饭照吃,行动如常,只是精神像蒙了一层薄纱,有些挥之不去的昏沉与乏力。</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星期四晚,照例是7106部队(那时已是空七军了)放电影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地方排片的原因,7106部队最初来到石壁时,放电影的时间是每星期的星期三,改到星期四是后面一点的事。在那个物质与文娱都相对匮乏的年代,一场露天电影,便是点亮沉闷生活的盛大节日。不仅基地里的官兵家属,连周围十里八乡的百姓,也会早早吃过晚饭,扶老携幼,像潮水般涌向石壁司令部大楼后面那片开阔的大操场。</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随学校同学抵达大操场时,操场上已是人头攒动,喧声鼎沸。幕布在晚风中微微鼓荡,放映机的光束穿透渐浓的暮色,投射其上。昏黄的灯光下,人影幢幢,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味和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因为生病,我的精神不是很好。也就在这时,父亲部门的一位叔叔在学校的人群中找到我,让我随他到旁边的司令部大楼,我父亲在那等着我。</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因工作关系,父亲经常到前线机场出差,能回石壁的日子本就不多,有空回来又往往不是周末。因此,我和弟弟,还有吴江、周汉江几个发小,成了周末留校的“常住客”。能在这非周末的夜晚见到父亲,肯定是意外之喜。</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石壁司令部大楼,后面是大操场</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司令部办公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我见到了父亲。当察觉到我精神有点萎靡后,父亲关切的探了我的额头,便连忙叫叔叔去找值班医生。待医生来后一量体温,发现已是39℃多,高烧!可能是因为年少,我当时并没有感觉太大的不适,加上惧怕疼痛,连忙告诉医生已经在吃学校给的药。但医生还是坚持给我打了一针,让我立刻回去好好休息,父亲也让我回校好好睡上一觉。我执拗着不干,想着好不容易有场电影,心痒难耐的是真的舍不得。见我如此坚持,父亲便让我回到学校的队伍中。</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六十多年光阴流转,世事变迁,然而那晚的电影名字——《三个母亲》——却如同刻在记忆里的石碑上,清晰无比。我猜想,当年一同观看此电影的同学,如今能记起片名的恐怕已寥寥无几,更遑论情节了。而我,却因那晚匪夷所思的经历,将电影那些断断续续的破碎画面,牢牢钉在了脑海深处。</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影片讲述了一个孩子坎坷的身世:亲生母亲(第一位母亲)因贫苦将他卖入富家;养母(第二位母亲)因故逝去;善良的佣人(第三位母亲)将他抚养成人。主人公解放后,毅然参加了志愿军。临行时的一句铿锵有力的话:“国民党反动派亡我之心不死,一直妄图反攻大陆……”虽然,我已记不清此话是主人公讲的还是第三个母亲讲的,但这句话鬼使神差的被深深楔入我昏沉却异常敏感的神经。</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兴宁的天空,对“蒋匪反攻”的阴影并不陌生。我一年级时就在基地见过台湾的空飘;二年级时,全校师生甚至为此紧急疏散到合水水库附近的山区躲避过一阵子;而国民党飞机一直没有间断的侵入广空防区,隔三差五便会撕裂宁静。时间虽已走到1964年,蒋介石“反攻大陆”的喧嚣似乎有所降温,但兴宁石壁一带发现的空飘却比前两年更加繁多,沿海地区小股匪特偷渡袭扰的消息也从未间断。在这种紧绷如弦的氛围里,“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绝非空洞的口号,而是军人、家属,乃至我们这些半大孩子都心知肚明的现实。</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知是打针后的药物作用,还是高烧本身在侵蚀我的意志,电影开始后不久,一股排山倒海的困倦便向我袭来。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重叠,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我努力想睁大眼睛望着幕布,眼皮却像坠了千斤巨石。看一会儿,眼皮就不由自主地粘合,陷入短暂的黑暗;惊醒片刻,又沉入更深的迷糊。电影的后半段,我的眼皮便沉重地再难已睁开,对电影的记忆也因为意识迷离而断断续续。唯有那句“国民党反动派亡我之心不死,一直妄图反攻大陆……”的话如同魔咒,在我混沌的意识深处反复回响、轰鸣,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一阵莫名的心悸。</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浑浑噩噩不知电影是什么时候散场,也不记得怎么回到学校宿舍,没有洗漱倒头便睡。</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半夜,我被突然惊醒,发现山风很大,将宿舍中靠窗的几张床的蚊帐像旗帜一样被风卷得高高扬起,疯狂舞动!而同学们开始起身逃离宿舍。接着,又见到从窗口跳进来大批的国民党兵追击着同学。我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巨大的恐惧感就已如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全身!脑海里出现了那个萦绕在梦魇中的词——“反攻大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啊!国民党来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感觉到危险,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想从床上弹起,赶紧快跑。然而,我的身体却沉重得如同陷在泥沼,挣扎着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歪又睡了过去。不知又睡过去了多久,只是意识在昏沉与惊恐的悬崖边摇摇欲坠,瞬间的紧张及恐惧再次占据我睡梦中的脑海:不能再睡了!国民党来了!同学们都撤了!赶紧起来逃!</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意识在睡梦中徘徊,找不到清晰的出口,挣扎着强迫自己从睡梦里脱离,爬起身穿上鞋子,发现诺大的宿舍里已没有人跑动。人呢?都跑光了?巨大的孤独感几乎将我压垮。我跌跌撞撞扑向宿舍门口,但奇怪的是刚才那么多人经过的门口,现在竟然打不开。这门到底向外推是开?还是向里拉是开?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出来。我只得使劲锤门,发出很大的响声。门仍旧紧紧的关闭着,直至我将门上的玻璃砸坏,探出手查看门外有没有关闭的机关,但终归无果。</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后来才知道,这深夜突如其来的捶门声和玻璃的碎裂声,把住在隔间的小陈生活老师惊醒,并且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以至于一晚不敢合眼。</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门不通,还有窗!赶快逃离的强烈意念,驱使我赶紧爬上靠门住着方海禄、林勇、王汉林的连排床铺。我在床铺上走向窗边时,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隔着薄被,感觉像人。当时脑袋有过一闪,被子底下有人吗?但时间紧急,我来不及细想,就从窗口跳出宿舍。</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红箭头是我的出逃路线</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跑到宿舍所在的小坡尽头,校园的灯光全息,借着稀疏的星光和天边一弯冷月的惨白光晕,我似乎看到有两三个同学在大操场边的教室处奔跑并很快转到教室后面。发现同学的逃跑路线后,我也下了小坡,追同学而去。</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脑袋混沌拖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穿过大操场,经过教室绕至后方,已没有同学的任何身影,估计是攀上了切坡。可能是生病的原因,我太累太困,平时这个很容易攀爬只有两米多高的切坡,此时却接连滑下几次才最终登顶。</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顾不上喘息,我一头扎进切坡顶处的防空壕后,冰冷的、带着浓厚土腥味的空气瞬间包裹了我。壕沟狭窄、幽深,两侧及脚下全是硌人的碎石石砾,但却仍然未见同学。奇怪,同学到哪里去了?我屏住呼吸顺着防空壕观察,蓦然发现在前方不远的防空壕两侧,影影绰绰有几个国民党兵,打着一闪一闪的手电在巡逻,周围还有几个地堡。完了!是不是同学被抓了?想到此,我将身子伏在离切坡边缘只有几米远的防空壕中,不敢动也不敢出声。渐渐的感觉到很累很累,我再也支撑不住,蜷缩在防空壕中颓然睡去……</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一觉,深沉而漫长,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再次醒来时,天更黝黑了,都说黎明前的黑暗,可能就是这样吧?</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慢慢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奇怪的是,之前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和火烧火燎的体温,竟然消失了大半!头脑已完全清醒,甚至带着一丝病后初愈的冰凉感。我立刻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防空壕!</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之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回灌:电影、高烧、打针、国民党兵冲进宿舍、砸玻璃、跳窗、逃亡、切坡、巡逻兵、地堡……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恐惧感再次袭来,我猛地伏低身子,紧张地探出头,再次向防空壕的远端望去。</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可哪里还有什么国民党兵和地堡?!</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大地,一切都显得沉寂无声,亦包括虫鸣蛙叫。星空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只能勉强勾勒出防空壕荒凉的轮廓,几处微微隆起的土堆,是早已荒废、长满野草的老旧坟茔。而在坟茔周围的草丛里,几点微弱的、绿莹莹的光点正无声地、缓慢地飘荡、闪烁,那被我误认为“手电光”的不过是些在坟地里游荡的夏夜精灵——萤火虫!</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定了定神,起身下了切坡,只见大操场空无一人,笼罩在黯淡的轻霭中。住在平因老师隔壁的大陈与中陈两位生活老师的宿舍已亮灯,透出了温暖的橘黄色灯光——那是人间烟火的气息,学校安然无恙。</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记忆中的国民党兵,果然是梦魇编织的幻境?我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操场冰冷坚实的土地。只是……那砸碎的玻璃呢?记忆中我打坏了宿舍门上的玻璃,可能也是假的吧?是梦吧?我边走边想,接着从学校的第二水平高程爬上小坡到达第三水平高程。</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我蹑手蹑脚,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我的宿舍门口时,脚下传来“咔嚓”轻响——是踩到了碎玻璃碴,这让我确定我将门上的玻璃打碎是真的!玻璃确实碎了!是我砸碎的!</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只记得门无法打开,我便按着记忆,攀上靠门右边的窗台,踩过靠门这几个连在一起的床铺下了地,回到了我的床铺。当发现我床铺周围的窗子完好,各个同学的蚊帐根本就没有放下,哪有被大风吹的高高扬起的痕迹时,我便明白我当时看到的国民党兵是假的,追捕是假的,宿舍里的混乱也是假的,多是梦魇中的潜意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巨大的疲惫感再次袭来,爬上床后,我又睡了过去。</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清晨,我被宿舍嘈杂的声音惊醒,同学们都已起床,谈论昨晚听到的动静,同时询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小陈老师脸色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惊恐,正和几位闻讯赶来的男老师低声说着什么。</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我经过宿舍门口准备去洗漱时,男老师们已得出结论,玻璃是从里向外击碎的,并非外来人员所为。而此时,我也才发现房门是向里拉开,用插销从里插上的。当着如此多的人,我自然不敢承认昨晚的一切是我的所为,只是自行穿过拥挤的人们出门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很是神奇,昨晚我的高烧超过39℃,但此刻竟已完全恢复正常!不知是因为打的那一针的作用,还是我在防空壕睡了半宿的缘故,无从知晓。反正就是病好了,除了身体还有些大病初愈后的绵软无力外。</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很快,我们宿舍昨晚发生的事就在学校传开,但此时并没有一人知道事情的主人公就是我。</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午的课间,学校的全体同学集中在两平房之间的广场照例做着广播体操。记不得做到第几个动作,我便被体育老师请到了前面的办公室里。老师口吻温和的开口问道:“你的手怎么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手?我的手没怎么啊?我也奇怪,在心里问着自己。</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记得那天我穿着一件白色长袖衬衫,老师慢慢地将我的袖子向上撸,我才惊讶的发现我的小臂有一道伤口,估计是昨晚打砸玻璃时留下的。待我解开袖口的扣子,发现这个伤口藏在袖中还有点长,只不过,伤口很浅,也没有留什么血,所以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做早操时,胳膊上举,袖子回抻,伤口就露了出来,这才被老师发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老师随后又问:“是怎么搞伤的啊?”</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告诉老师:我昨晚睡后,看到很多国民党兵冲进宿舍,我想出门却打不开,然后打坏了玻璃,又从门口旁边的窗子出了宿舍,之后到教室背后小坡上的防空壕中睡着了,醒后回到宿舍。</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讲述的时间并不长,老师便让我回到做操的队伍。其时,早操还没结束,估计即便如此的讲述,老师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已能解惑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老师们为了保护我,并没有到处宣扬。学校的同学们也只是知此事,但对主人公是谁大多并不知晓。只不过同学们的想象力被发挥到极致,这件事最后被传的面目全非,各种推理加上各种臆测已经将事情变的神乎其神,有N+1个不同的版本,且不断疯狂滋长、变异。是的,在很短的时间内故事的版本永远比N多一个,直到相当长的时间后,N才达到高点。而这么多版本里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那个晚上7106部队的学校有某个同学梦游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20px;">写于2025年9月20日</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20px;">制作于2025年9月22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