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1975年8月到平罗县前进公社新立大队第二生产队插队落户,1978年3月离开生产队。在广阔天地劳动锻炼了近三年的时间。在这三年里,发生了许多难以忘怀的故事。下面叙述的就是其中的一个。</p><p class="ql-block">那时候为了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农业学大寨”的号召,我们大队成立了农田基本建设专业队,其任务就是搞好农田建设。但是,我们那里是平原,而且有黄河水灌溉,所以既不需要垒石修建梯田,也不需要开山引水。因此,我们那里的农田基本建设的主要工作,就是将全大队已有的农田进行统一的规划,把数十年乃年至上百年形成的形状不一的农田,都改造成横平竖直的井字形的田块,并修建一些配套的沟渠网络。由于是整个大队统一部署,所以专业队的成员是从各个生产队抽调的壮劳力。我去专业队的时候,全队大约有30多人。队长姓李,五十多岁,人非常干练,说话办事总是很有章法。他当队长能够压得住阵脚。由于工地不固定,而且大家住的又分散,所以,为了节约时间,中午饭是在专业队的流动食堂统一用餐。所谓流动食堂,就是食堂随着工地的变动而搬家,尽可能选择离工地近的地方驻扎。</p><p class="ql-block"> 专业队食堂有两个大师傅。一个姓任,五十岁上下,是主厨。另一个姓吴,约摸四十岁,个子不高,人很敦实,他主要做的是从井里打水、烧火、揉面、洗锅等粗活累活,属于帮厨。专业队里的主食,通常是面条,馒头、调和饭(先下几颗大米煮成很稀的稀粥,再下点面条,最后放几片菜叶或几根韭菜,称为调和饭。这好像是宁夏特有的饭食,我在别的省份没有见过)。辅食很简单,多数情况下是炒白萝卜,炒大白菜。每个月有两次打牙祭。通常是上旬吃油饼,下旬吃猪肉(我们大队没有回族同胞)。记得是1976年9月上旬的一天,吃油饼。吃油饼是没有其他炒菜的,除了每人两个油饼以外,煮一大锅只有很少菜叶子的菜汤。菜汤管够,而且可以自己盛。由于那天天气很热,所以到食堂后,大家争先恐后地从锅里盛菜汤喝。我盛了一碗菜汤,刚要喝,就听旁边的老闫说,“今天的汤有股怪味?”。我尝了一下,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但是太渴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又盛了一碗,就蹲到食堂门口,美滋滋地享受起油饼来。刚吃没几口,忽然听到灶台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妈呀,锅里有一只癞蛤蟆”。我急忙挤到灶台前一看,只见一只巴掌大小,肚皮胀鼓鼓,四条腿直挺挺的癞蛤蟆漂浮在菜叶子之间。我这才明白,菜汤的怪味应该来自这只煮熟了的癞蛤蟆。它一定是被吴师傅用桶从井里打水的时候打上来,并直接倒到锅里,因此没有被发现,给煮熟了。听到汤里有癞蛤蟆,有些新媳妇、大姑娘开始哇哇地吐了起来。有几个牙尖嘴利的小青年立刻和大师傅理论起来,“癞蛤蟆有毒,虽然现在没有啥反应,可是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你们可要负责”。老闫捅了我一下,“有好戏看了”。忽然听到李队长大声说,“吴师傅你们的菜汤真是灵丹妙药,今天我牙疼了一上午,连水都不敢喝,刚喝了一碗你们的菜汤,现在一点都不疼了,快,再给我来一碗”。转过头来跟那几个小伙说,“你们懂什么,这癞蛤蟆在中药里叫蟾蜍,具有清热解毒的功能,我保证你们没有事”。然后又对大家说,“吃完饭不干活了,在食堂后面的柳树下念报纸。下午早点回家”。大家一听可以休息一下午,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就此化解了一场危机。</p><p class="ql-block"> 现在想来,这癞蛤蟆汤到底有没有毒,喝了汤的人会不会有不良反应,李队长心里也没有谱。所以他让大家下午在柳树下学报纸,就是为了便于观察,如果一旦有人出现不良反应,可以及时采取救治措施。幸运的是那天下午没有一个人发生不良反应,只是有人多去了去了几趟厕所。</p><p class="ql-block">迄今,癞蛤蟆汤的味道我早已忘记了,但是李队长急中生智脱口而出的“癞蛤蟆汤具有清热解毒功能”的话,却一直记在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