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赵双城记：正定寻古，邯郸问梦

心旅无尘

暑期结束，人潮消退，机票价格断崖下跌。对于时间自由的退休一族，又到最佳黄金出游期。 去哪儿呢？东三省太远，大西北太累，思考盘算间，脑海中浮现出那句“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河北”的广告，于是决定去河北。首选正定。理由是正定乃当今领袖从政的起始地，也是历史厚重的文化名城，自带光环和流量。 恰逢周末，杭州飞正定的机票价低至309元。2小时的飞行是距离和时间的最佳契合。中午落地，直接打车到古城开元寺旁的锦江之星。办完入住之后，便有一种气定神闲的心情，开始规划游览景点和线路。正定不大，景点集中，我们预定了两晚的住宿，时间比较充裕。 在小红书和马蜂窝上查攻略，大致清楚了正定景点主要体现在“四塔一寺”，即凌霄塔、华塔、须弥塔、澄灵塔和隆兴寺，它们都是全国文保单位。四塔对应着旧时的天宁寺、广惠寺、开元寺和临济寺，但前三者寺已不存，唯留古塔。而名气最大的是隆兴寺。 我们决定当天下午先去看离宾馆较远的凌霄塔和隆兴寺。 凌霄塔和隆兴寺顺路，我们走着去先经过天宁寺的牌坊。凌霄塔就在天宁寺内。这是一座宋代遗存，外形为九层八角楼阁式，三层以下为砖，四层以上全木构。除了古塔，寺内还有两座形态有趣呈蹲踞状的石狮，既缺神异勇猛之形，又无敦厚驯服之态，颇令人嘻哈。 凌霄塔 　　在佛教文化中，塔一般有两大功能，或供奉舍利，或用作僧侣坟冢。所以塔与寺院相互依存的，有塔必有寺。现实中造塔除了彰显宗教功能，还凝聚了建筑学的审美意趣。所以观塔亦是审美，还带文化的熏陶。回想起去年山西之行，鉴赏了太多巍峨壮观、玲珑锦绣的古塔木构，所以对古塔始终是心有戚戚的。我对佛教的知识相当贫乏，但抬头仰视古塔时，却常常被其峻巧的外观造型所痴迷。 离开凌霄塔继续走，不久就看到一排红墙彩瓦围就的宫院，从气派上猜这应该就是隆兴寺了。 隆兴寺的检票大门就是天王殿，大门前有三路单孔石桥，两侧各立一尊硕大石狮子，尚未进入院内，单看门面就让人有种煌煌气派。隆兴寺是1961年被列入首批全国文保单位的，它算得上是正定的镇城之宝了。 在中国，寺院多了去，隆兴寺何以名动天下被列入中国十大名寺？除了历史记载的建造年代悠远、历史故事厚重外，主要彰显于寺院6件极其珍贵的“全国之最”，即摩尼殿、五彩悬塑观音像、铜铸毗卢佛、龙藏寺碑、转轮藏阁、铜铸千手观音。 隆兴寺 　　穿过天王殿进入寺院内，首先看见的是一处废墟，高垒的台基方正阔大，几根敦厚的石基础孤零零在那里，有种残垣断壁的颓败美。这是大觉六师殿的遗址，原是寺内规模最大的一座殿，民国初年因年久失修而坍塌。 　　经过六师殿遗址，再往前就是摩尼殿。这是我国目前仅有的一座宋代十字形平面重檐歇山顶抱厦木构建筑，1933年梁思成在正定作田野考察发现它时，深为其独特精美的建筑风格所震撼，直呼它是“艺臻极品”，并且断定是“海内孤例”。 摩尼殿的门口，放着一口宋代石香炉，炉壁上栩栩如生地浮雕着药师佛像和十二神将，生动立体，他们已与寺院相伴了上千年。 进到摩尼殿内，四周漆黑一片，没有灯光照明，只能透过门窗的光线若隐若现的发现殿内的壁画和雕塑，让人有种探索的好奇。 摩尼殿内的核心看点是位于北壁五彩悬塑中的观音坐像。在巨幅绘画般的彩塑中，作为主体的观音左脚踏莲、右腿屈起抱膝，形态庄重而亲切，似与信徒在交流对视。其温和如玉的神态造型就连素常“横眉冷对”的鲁迅也“俯首甘为”，把她的画像置于案头不时欣赏，连连赞曰“东方女神”。 摩尼殿 此张图片转自网上 　　一座寺院，倘若有一件绝世珍宝便不失地位了。但隆兴寺出奇骄傲的除了摩尼殿和悬塑观音，还有更多的“唯一”。 摩尼殿北面是戒坛。它是北方三大戒坛（另二个是北京雍和宫、五台山清凉寺）之一，石坛为明代遗存，屋殿建于清康熙年间。殿内有一尊铜铸双面佛像，面南为阿弥陀佛，面北为药师佛，两佛背身相连，形成”一佛双身”的独特造型。铜佛铸制于明弘治6年（1493年）。 戒坛的西侧，是转轮藏阁，这是一幢二层建筑，稀奇的是里面还有一个转轮藏，木制，造型宛如八角形的重檐亭子，其功用等同我们现在的藏书厨。它是我国现存同类建筑中历史最悠久的一座，妥妥的又拿了个“之最”。 戒坛 转轮藏 　　从戒坛再往北走，就是大悲阁了，里面有一尊朱元璋亲自下旨铸造的千手观音铜像，可惜大殿正在维修，我们无缘亲睹。只能从网上下载一张图片权补遗憾。 大悲阁东侧有一座小亭，许多游客不太关注，却不知亭子里立有一块隋代碑刻，被后人称为“楷书之祖”。出于保护之虑，亭子的月洞门被安上了铁栅，游客只能透过铁栅的网格瞻仰一下这块“国宝”。 绕过大悲阁，就到了弥陀殿。进入参观，面前呈现一尊巨大高耸的弥勒佛全身像，披彩鎏金，慈眉善目，仪态雍容。此系北宋时期由一根独木雕制，高达7.4米，是宋代木雕艺术的完美演绎。 走到隆兴寺的末尾，是毗卢殿，殿内安放着一尊明万历帝御制的毗卢佛，由三层莲座叠套1072尊小佛像构成，制作精美，佛像生动，是国内现存最精美铜铸密宗佛像。 隋代碑刻。碑文字体呈现隶书向楷书演变轨迹，被誉为“楷书之祖”。 一木雕刻的弥勒像 明代铜铸毗卢佛像 　　一座城市，但凡有一处拿得出手让人刻骨铭心念念不忘的古迹，它就无愧历史名城之誉。但正定远不于此，“九楼四塔八大寺，二十四座金牌坊”，这是坊间对其煌煌古迹的笼统概括，即便到现今，不是所有的古迹仍存于世，但徜徉于古城，抬头举目间也常常有千百年的古建映入眼帘。 从我们下榻的酒店到最远的华塔，不过10分钟的徒步距离，而周围还有临济寺澄灵塔、开元寺须弥塔。晨起散步，先隔着院墙远眺一番，等上班后再凭60岁以上免票政策入内参观。 比较独特的是华塔，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形制的塔。塔的上部洁白如汉白玉，周身装饰繁复，花饰如巨大花束，与其他古塔塔顶形态瘦削相比显得独特而华丽。难怪连学贯中西的梁思成见到它后都惊呼是“海内孤例”。查百度得知该塔始建于唐贞元年间，金、明、清均有修葺。该塔也是1961年就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临济寺则香火旺盛，我们进入寺院但见密密麻麻的信徒排着队上香。更有一长排的中老年善男信女在尚未到点时已开始排队等候寺院的斋饭了。这是一种很令人无语的现象，但凡免费或有优惠，总有一帮人不愿放弃这白来来的福利，哪怕是发放个套套，一些过了更能期的人也会抢。 正定临济寺是禅宗临济宗的发源地，其教义上有一条是强调“禅茶一味”思想，因此日本茶道的临济宗一直将其视为精神祖庭。但我们知道余杭径山寺一直以禅茶之源名扬天下，被认为是日本茶道的祖庭，“径山茶宴”还作为“中国传统制茶技艺及相关习俗”四十四大项之一被列入了联合国世界遗产名录。那么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祖庭呢？皆大欢喜的答案是：临济寺代表禅宗本源，日本茶道是其文化衍生品，两者在禅宗纽带下分别走向宗教化与生活化道路。 离酒店最近的是开元寺。寺内有座须弥塔，远远望去形似西安的大雁塔。我们进到寺内参观，发现还有一座钟楼甚为珍贵，看介绍得知它是河北省最早的古建筑之一，也是中国北方唯一的唐代钟楼。1988年，开元寺钟楼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有意思的是，1933年，林徽因与梁思成在考察正定开元寺时，穿着旗袍亲自爬上钟楼测量梁架数据，并留下了珍贵的照片。 广惠寺，其实寺已不存 华塔 临济寺 澄灵塔 等斋饭的队伍 开元寺 开元寺钟楼 安放在开元寺内的千年巨型赑屃 　　正定真是一座宝藏县城，除了四塔一寺，可看的地方还有很多。由于我们在正定的时间安排宽裕，又下榻在古城内，便很悠闲地去逛了荣国府、赵云庙、王士珍旧居，还有梁氏宗祠。荣国府是为拍摄87版电视剧《红楼梦》而建造的国内第一座影视拍摄基地，是一座具有明清风格的仿古建筑群。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一个县城能建这么一个影视城，体现了主政者的魄力和眼光。三国名将赵云是正定人，赵云庙乃当地的骄傲。王士珍乃民国时期北洋政府总理，他的旧居为两进四合院，解放后曾一度作为县委机关的办公地。而梁氏宗祠是在时任正定县委习近平的关心下保护下来的，2019年晋升为国家级文保单位。 晚饭后散步，在一个小区的街心花坛，发现一块石碑，瞧了一眼，竟然又是一个全国文保：唐朝古碑。正定，让人情不自禁地放慢脚步，向历史致敬。 荣国府 赵云庙 王士珍旧居 梁氏宗祠 唐朝古碑 　　让正定真正显赫的是正定古城。古城的最早建筑年代可上溯至北周，开始是石城，到了唐代扩为土城，明代时又改为砖城并遗存至今。正定古城曾与北京、保定并称“北方三雄镇”。但这些都是教科书式的文字介绍，作为旅游参观者更在意它的现实观感，是要能够捕捉到历史机理和岁月蹉跎的年代感。正定古城墙现有东南西北四座城门，南门是新修缮过的，很有气派却少了点沧桑。登南阳门可以同框拍到正定三塔。西城门尚未修缮，或者说有意保留了历史的原来面貌。我们特意走了很长的路去瞻仰西城门。夕阳拉长了影子，把一抹金色的暖光照射到城墙上，也照出了历史的斑驳缝隙。有一群老人在城墙的拱门下下棋打扑克。 正定古城 　　我们三天时间都沉浸在正定的时光里，没有出过古城。古城给人一种自在淡定的感觉。街道上绿树成荫，路面干净整洁，行人不多，店铺不少，人在散步时有一种不被拥挤的自由感。马路的四叉口总是树着很多指引牌，似乎是一种无声的宣示和骄傲，告诉人们正定有太多的可看景点。正定还很大气，60岁以上门票全免，景区的停车场和道路泊车均不收费，这在全国也是不多的。 小小的正定让我惊喜，觉得此行超值。2001年时，我曾经到过石家庄，那时不知道有正定，只觉得石家庄落后、破败，根本不像是个省会城市。但如今喜欢上正定，便觉得石家庄还是值得一来的，因为石家庄机场就建在正定。 　　第三天上午，我们去一嗨的门店租了车便往邯郸去，自此开始了自驾游。 自驾游的最大乐趣是行程自由。也正因为是自驾游，我们便顺道去了原本没有安排的赵州桥。名气摆在那儿，好歹要去打个卡。 赵州桥景区很大，但少有人会对其他附属感兴趣，大多直奔桥而去。从外观看，赵州桥并不出奇，但当静下来细看介绍，并随着介绍认真端详桥的每一处细节，恍然就觉得此桥无比伟大。主要体现在一是弧形券的设计增大了跨度，主拱跨度37米，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是世界首创。二是采用“敞肩拱”的独特结构，桥身大拱两端各设两个小拱，既减轻重量、节省材料，又提高了泄洪能力，这一创新设计为古代桥梁首创。三是采用了并列式砌券法，将28道独立拱券并列砌筑，石块间以铁钉加固。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一般人看来并不花俏的赵州桥，在世界建筑史的地位却是至高无上的，它被评为十二处国际土木工程历史古迹之一，与万里长城并称为“中国两大建筑奇迹”。 　　离开赵州桥，我们便直奔广府古城。在邯郸的旅游宣传中，广府古城被视作重要的景点，有中国北方水城之称，甚至还被誉为“北国小江南”。但或许是我们见过了太多似曾相识的古城，又因为正午的阳光晒得人燥热疲惫，我们在古城慵懒参观发现游客稀少街房旧陋商铺单调景点平常后，便失去了再游的兴趣。中国现在有多少古城我没有统计过，但千城一面的布局和商业业态难免让人审美疲劳，古城如何爆发新生机很值得思考。至于“北国小江南”一说我看就免了吧，不是有点水有条河就算江南了，这是对江南的亵渎。 广府古城 　　驶离广府古城，便直奔邯郸市区，下榻金山宾馆。 邯郸是三千年未改名的城市，也是中国成语的故乡。但我游荡在邯郸，却找不到一丝可以物化的历史气息。或许是年代太久了，久到已记不住曾经的模样，只能通过文字凭吊。于是，我们脚下的马路井盖上看到成语故事，我们抬头看见的广告牌有典故提示，唯独不见不可移动的物质实证。就城市面貌而言，邯郸缺乏个性，也没有旅游城市的风情，人们只是出于对历史的缅怀保持着对邯郸的好奇和敬仰。这或许也是许多城市共情的伤痛。饱经忧患的中国经历了太多兵燹之祸和革命的摧枯拉朽，当人文觉醒开始敬畏历史时，历史的物质存在却早已灰飞烟灭，只留下教科书中的往事叙述和沾沾自喜。 出了酒店左转，是邯郸政府精心打造的邯郸道。这是一条南起和平路、北至学步桥的历史文化街区，分为两段，南端是以清朝末民国初建筑为主的步行街，北端是新建的仿古建筑综合体。人气不弱，但愿生意也能兴隆。比较傲娇的是连接街区的红色天桥，给这座城市平添了一抹亮色。 第二天趁早，我一人赶去学步桥，邯郸学步的名气太大了，我一定得去看看这学步桥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学步桥与住宅小区紧挨着，就像是小区公园的一个景观，最值得打卡的是一尊邯郸学步的雕塑。似乎有点失望，转而一想又觉得正常，历史往往就是在这样平淡无奇中完成了宏大叙事。 邯郸道南段 邯郸道北段 学步桥 　　但邯郸也有拿得出手的景观，只是离市区较远，若非自驾，有诸多不便。 我们到邯郸的第二天上午，驾车驶往响堂山石窟景区。 响堂山石窟是北齐倾一朝27年举国之力开凿的石窟，坊间传开凿响堂山石窟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皇帝度假避暑的行宫，二是高祖皇帝高欢的陵寝。据说大佛洞窟的最上方的一个洞内，放着北齐高祖高欢的棺椁。景区分为南响堂山石窟、北响堂山石窟和水浴寺石窟（小响堂），相距较远，我们只游了北响堂山景区。 北响堂山景区不大，除石窟外还有一个响堂山石窟数字博物馆，半山腰还有一座常乐寺及塔。这些都有观赏性。 令人唏嘘的是响堂山石窟遭毁严重，许多佛像只剩了个身子，没有头部。就连大佛洞中那尊最大的佛的头像也是后来复制的。而遭毁最严重的是民国初年军阀混乱时期的官盗，一尊尊佛像和浮雕流失国外，身首异处，成为永远的痛和耻辱。 响堂山石窟遭毁严重，但气势仍在，余韵悠长。 游览完响堂山石窟，我国三大皇家石窟(大同云冈石窟、洛阳龙门石窟、邯郸响堂山石窟）我算是看全没有遗憾了。 　　下山的时候，开电瓶车的司机推荐说附近有个山底村，保留着抗日战争地道战的遗址。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大多是看了无数遍《地道战》《地雷战》，所以情感上都有烙印。想想反正是自驾，离得也不远，于是便一脚油门去了。但讲真，作为故事原型的山底村真不值得专门到此一游。村子里冷冷清清几乎不见游客，50元的门票明显偏贵，60岁以上虽然半价，但要硬性强买保险，吃香实在难看。走了一圈地道，乌漆墨黑，还不如亳州的曹操运兵道。村里也没其他景点，大概售卖的就是我们这些人的情怀。严重差评。 山底村 地道战遗址 　　下午四点，我们抵达涉县太行山沟的大洼村。车子无法进村，免费停村口停车场，然后打电话给民宿的老板派人到村口接我们。 大洼村是明代张氏家族集聚的古村落，60%以上为石构建筑，高低错落，层次丰富，被誉为“太行山中的布达拉宫”。其实一毛线不搭边的。我觉得大洼村够美，又无需门票，何必要傍布达拉宫呢。夜宿山中民宿，晚上灯光一亮，村庄更加美轮美奂。有许多游客特意在晚上赶到大洼村，就是为了看一看亮灯后的大洼村的美景。 这次我要特别夸一夸我们下榻的民宿——好柿花笙民宿。这些年我们在外旅游，很少选择民宿，因为印象不太好。但这次我们住的民宿非常干净雅致，价格也亲民，地段也绝佳。原来是房东学设计的子女自己打理的，既省下了租金（所以房价亲民），又体现了现代年轻人的居住理念（所以干净讲品味）。这是一种好的现象，年轻人回农村，农村才有希望。 大洼村 夜晚的大洼村村口 我们住的民宿 　　次日上午，我们离开大洼村赶回邯郸还车之后，便直奔邯郸博物馆。在离开邯郸前我们打算把大半天泡在博物馆。去一个城市，要去博物馆看看，这是我们旅行的一个保留节目。 邯郸博物馆是国家一级博物馆，面积很大，环境也很舒畅，除了主馆的历史文化陈列，还有几个临展。很幸运我们赶上了第一场免费讲解，随着讲解员的讲解一一欣赏了几件镇馆之宝，面对面看见了“邯郸的微笑”，对邯郸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之后我们又温课再次仔细端详，并顺带观看了几个临展。等到接近火车开车时间，才去往火车站。 下一站，我们将去许昌，亲身体验胖东来的魅力。 邯郸博物馆 镇馆之宝战国青铜马 镇馆之宝战国红玛瑙带钩 镇馆之宝东汉金银涂乘舆大爵酒樽及承盘 唐代红砂石笑面罗汉头像，被网友戏称为“邯郸的微笑” 【附记】河北之行：2025.9.5-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