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四害

骆驼

　　除四害（小小说）

文革时期，有一天，老师说：“现在是一些坏人很猖狂，在做垂死挣扎，苍蝇、老鼠、臭虫、蚊子这四害也在祸害着我们的生活。根据学校的工作安排，我们要配合当前“抓革命，促生产”的形势需要，开展一场除四害的爱国卫生活动，要求每位同学每周上学来时要交50个苍蝇蛹，一条老鼠尾巴。当然，越多越好。”

听到这话，同学们都面面相觑，有的还惊讶的吐着舌头。猴子同学站起来说：“老师，我家穷，老鼠不到我家来，我家也没有苍蝇蛹。”

老师说：“老鼠又不是警察，还查户口。老鼠比你还饿呢，一到晚上就会跑到每家每户去扫荡侦查找吃的。你们可以在厕所后面去挖苍蝇蛹，在老鼠洞里捉老鼠。”

那时，百姓家里都没有厕所，几十户人家使用外面的公厕，而且都是旱厕。夏天时，厕所地面上是一片白花花的蛆虫在到处乱爬，一脚踩上去被踩死的蛆虫还会发出“咯啪”的响声，厕所的墙上，粪坑里又是黑乎乎的一群苍蝇，人如厕时，腾飞起的苍蝇“嗡”得一下像一股黑旋风，有的人上厕所时就带着一把扇子，边如厕边赶着苍蝇。

惊蛰前后，蛹还未羽化成蝇。一天下午放学后，我和猴子同学拿着小铲子来到了一公厕后面挖蛹。此时，已有几个学生在此挖蛹，还有一位学生家长拿着铁锨像农民伯伯种地那样在翻地，在土堆里寻找蝇蛹，松软的泥土地里的蝇蛹还真不少，不一会我就挖了好多。

这时，猴子在喊：“我们还挖啥蛹呀，这砖缝里全是蛹。”我过来一看，还真是的，“好多呀！一个挨着一个像老鼠屎。”我们用小铲子把蝇蛹从厕所的墙砖缝里都拨了出来。

猴子说：“这么多的蛹，我不能一下子都交上去，我要留一些分几次交。”我说：“对，我也不能一次交完，我还要省出时间去挖野菜呢。”

一天，课间休息时，老师要检查同学们交上来的苍蝇蛹和老鼠尾巴。猴子打开了他的纸包，老师挑起一根老鼠尾巴问：“这是老鼠尾巴吗？我咋看着像一根线绳？”

猴子扬起头说：“报告老师，这一个大老鼠的尾巴，因为太长了，我把它剪成了两节，有尾巴尖的明天交上来。”老师生气着说：“胡闹，今天的这个不算数。”

二蛋同学把挖出来的蝇蛹装在一个小盒子里，当他打开盒子时，里面的一些蛹竟然已羽化成了苍蝇，“呼”得一下就飞了出来，在教室里穿梭盘旋，惊得同学们欢呼了起来。

老师急忙退后了几步，摆着手说：“快盖上，快盖上。”老师接着又说：“以后的蛹都要包严实了，不要随便打开，直接交给生活委员，由学校统一焚烧。”

当检查到保国同学时，他打开了一个鞋盒子，里面是一团棉絮和一些碎纸屑，老师问：“这是啥东西？”

同学们都好奇的围上来观看，保国也不说话，小心翼翼的拨开了棉絮，只见里面是一窝如蚕豆大的小老鼠崽子“咕踊踊”的在爬。

老师惊恐的说：“你咋把这东西也拿来了，那大老鼠呢？”保国说：“大老鼠都跑啦，没逮住。”

保国的同桌红英问：“它爸它妈都跑啦，不要孩子啦？”保国看着红英说：“你傻呀，这会儿谁还管孩子，保命要紧。不像你，把糖偷着吃完了，糖纸还藏起来，小气鬼。”

红英恼怒地抓起桌子上的书本就朝保国的头上击打，教室里顿时是一片放荡的笑声。老师也笑着说：“好了，好了，别闹啦，都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我们开始上课。”

那时，说是以学为主，但各种跟学习无关的活动却接二连三的进行。课堂已不像个课堂，学生已不是个学生。那个年月的学生时代回忆起来，说它是丰富多彩呢，还是苦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