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散文）

浯溪散人

【导 言】

《秋怀》一文以细腻含蓄的笔触，勾勒出深秋的苍凉与幽思。作者借落叶、雁声、霜色、荒径等寻常景物，抒写旅人独对秋光的孤寂与怅惘。全文不着一个“愁”字，而秋意满怀；未有一句呼号，而苍茫尽显。于清冷寂寥之中，又暗藏对人间与生命的深沉眷恋，可谓哀而不伤，澹而有味。

图/AI

视频制作/浯溪散人

　　秋来了，悄悄地，不曾敲一下门，也不曾送一张帖子。然而窗外的叶子却已枯黄了，一片片地落下来，铺满了小径。我想，世上原有许多悲秋的人，见了这光景，便不免要叹息。而我，一个常作客他乡的人，尤觉得这落叶分外惊心。

天空偶有雁群掠过，带着几声寒鸣，渐渐沉入远山背后。那声音不似夏日的清脆，倒像是从很深的谷底传来，带着些微的颤抖。清晨起来，瓦上已结了薄薄一层霜，映着微光，竟把那些疏落的榛丛也染白了。霜是冷的，晓色也是冷的，人立在当中，竟不知是秋凉还是心凉。

往日热闹的荒径，如今已很少听到樵夫的歌声了。想来是他们也觉得秋深天寒，不愿早早出门罢。野渡口倒偶尔能遇见一二钓艇，静静地泊在岸边，仿佛与这秋色为邻，彼此都不说话，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有人劝我莫要向残阳久久伫立，说是徒增怅惘。但我每每看见那斜阳西沉，天地间一片苍茫，风尘滚滚，竟不由地出了神。这人间，何尝不是风尘中的一粒沙？而秋，不过是教人更清楚地看见这沙粒的孤寂罢了。

秋啊，你带走了繁华，却留下这无边的沉思。天地苍茫，人心亦苍茫，而这苍茫之中，偏又生出一丝淡淡的眷恋——是对人间的眷恋，亦是对生命本身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