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上的回声--观《731》电影有感

番薯藤mff

<p class="ql-block">9.18的警报声又一次响起,尖锐而持久,穿透城市的喧嚣。我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灰蓝色的天空,忽然想起父亲——想起他唱《松花江上》时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那是七十年代的某个午后,在每天单一循环样板戏的收音机里突然流淌出抗战时期的旋律。父亲显得非常激动,“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他的声音苍老却铿锵,每个字都像从心底刨出来的带血的记忆。他一首接一首地唱着,《义勇军进行曲》《毕业歌》《大刀进行曲》,那些陌生的歌词从他口中迸发,仿佛不是唱出来,而是从岁月深处打捞出来的碎片。</p> <p class="ql-block">我有些诧异,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父亲会唱这么多歌。之前我只听他唱过《黄桥烧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在世时,他几乎不讲述过往,我们也不曾追问。那个年代的子女与父母之间,总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薄纱,既敬畏又疏离。直到他走后,从一些家乡的史料里和他的回忆录里,纸页翻动间,另一个父亲缓缓走来</p> <p class="ql-block">1937年,父亲已经是一个进步的热血青年,在家乡组建了抗日救亡演剧队。他们排演《放下你的鞭子》,在街头巷尾呐喊呼号,用戏剧唤醒沉睡的民众。他结识了后来创作《歌唱祖国》的王莘,两个年轻人常常挤在一张床,讨论如何用艺术为抗战呐喊。</p> <p class="ql-block">想念父亲的时候,我常常会有一种遗憾。我有好多好多想问父亲的问题没有问。如今隔着生死的界限,我才明白那种遗憾——我们总以为父母会永远在那里,总以为有机会聆听,却不知有些故事一旦错过就是永远。</p> <p class="ql-block">今天下午观看了《731》电影,有些镜头我是眼睛闭起来的。心情很沉重。那银幕上的暴行,已非言语所能形容,是人类之耻,是文明之殇。回来之后,唯有琴声能暂寄悲愤。我用二胡,男主用小提琴,我们一起拉了《松花江上》。那旋律从未如此沉重,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历史的深渊中打捞出的血与泪。琴弓摩擦着琴弦,仿佛摩擦着我们灼痛的心。</p> <p class="ql-block">我仿佛看到父亲年轻时的模样:他和王莘们站在简陋的舞台上,眼睛里闪烁着理想的光芒,用尽全身力气唱着:“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p><p class="ql-block">对于这段历史,不沉默!不遗忘!不原谅!</p><p class="ql-block">警报可以停止,但记忆的回声永远不能消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