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前辈的足跡——东北抗战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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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去的“九三”大阅兵看得老头儿心潮激荡，在赞叹伟大祖国和人民军队无比强大的同时，也为阵列中猎猎飞扬的英雄战旗而感慨万分。在那艰苦卓绝的岁月中，有无数英雄的中华儿女前仆后继，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

《寻访前辈的足跡》这个系列在俺心里酝酿了很久，想到自己这些年来走过了不少的地方，不仅是古迹、风光、博物馆，还有许多中华前辈英烈战斗过、流血牺牲过的遗迹，俺早就想把这些也整理出来，这次就借抗战胜利80周年的机会，先把俺去到过的东北抗日英烈遗迹介绍给大家。

这是第一篇，今后还准备继续整理，主要介绍中国共产党和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的战斗足跡，当然也包括“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的事迹。

本系列的内容来源很多，但俺的原则必须是老头儿本人人到过、眼见过、拍过照片的，没写到的可能不是老头儿有什么想法，只是还没去过而已。（由于时间跨度很长，有些比较早期的照片与当地现状可能有较大的变化，特此说明。）

下面是本篇内容：

这四句话很重要，但总觉得力度不够，不过更有力度的话也不适合公开展出了，对吧？

关东军司令部旧址（辽宁旅顺）。

日俄战争后，日本占据了我国辽东半岛和“南满铁路”（长春至大连），并在我国领土上驻军，就是罪行累累的日本“关东军”。

关东军司令部模拟复原。

日本对中国的侵略蓄谋已久，1927年，日本内阁召开“东方会议”制定《对华政策纲要》，力图把“满 蒙”从中国分割出去。会后，传出日本首相田中义一呈送天皇奏折，内称：“惟欲征服支 那，必先征服满 蒙；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 那。”这就是臭名昭著的“田中奏折”，日本就是按这个主张进行侵略扩张的。（图中手拿讲稿的人就是田中义一。）

摄于内蒙古抗日战争纪念馆。

按时间轴说，从1931年日本发动的“九一八”事变，侵占东三省，爱国将领马占山将军在江桥打响第一枪，中国人民就开始了长达十四年的反抗日本法西斯的斗争，其中持续时间最长，条件最艰苦，牺牲最惨烈的就是东北的抗联了。

图片文字摘要提取：（摄于黑龙江虎林侵华日军虎头要塞博物馆。）

东北抗日联军是中国共产党创建和领导的东北各族人民抗日武装队伍，是一支用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精神武装起来的人民军队。它的前身是东北抗日义勇军余部、东北反日游击队和东北人民革命军。……在日本侵略者的大后方，他们14年的艰苦斗争牵制了数十万日伪正规军，有力地支援了全国的抗日战争，同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进行艰苦卓绝、不屈不挠的浴血奋战，歼灭和牵制了大量敌人，为东北和全国抗日战争的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

东北抗日联军的历史，是一部英勇的艰苦卓绝的斗争史，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民主革命历史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是东北人民抗击日本侵略者、拯救中华民族的一部鲜血写就的历史，他们可歌可泣、英勇无畏，是中华民族争取独立宁死不屈精神的集中体现。中国人民尤其是东北人民将永远铭记东北抗日联军在祖国危亡的年代里为民族解放所建立的丰功伟绩，永远不会忘记在抗击日本侵略者斗争中牺牲的革命先烈、共产党员和爱国志士。

老头儿想说的是：众所周知，东北抗联的作战环境是所有抗日战场中最恶劣的：一是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的关东军是日军最精锐的部队，同时还有大量的武装拓荒团，同样是抗联的大敌（前几年有人为日本拓荒团立碑，被抗联老战士大骂无耻）；二是日本在东北实行类似在台湾的殖民化统治和奴化教育，以及残酷的“撤户并屯”，抗联民众基础薄弱；三是自然环境严酷，地广人稀，特别是冬季，零下三四十度，“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没有稳固的根据地很难坚持；最后一条就队伍成分太复杂，军中党的组织远不如八路军新四军那么牢固，加上王明等人从莫斯科在政治、组织和军事上不切实际的遥控和“苏式肃反”（可参考遵义会议前的南方苏区和红军），内部矛盾频发，叛徒奸细不断，后人总结抗联有三多：英雄多，烈士多，奸细多。抗联老兵骂人最狠毒的话就是“你这个奸细！”建国后，毛主席曾专门向周保中将军（“将军”为敬称，他建国后转地方工作，并未参加1955年授衔）调研过东北抗联失败的原因。

在这样艰苦卓绝的环境下，抗联付出了重大的牺牲，全盛时期数万人的部队，坚持到日本投降时不足千人（最悲观的说法是仅剩400余人，和西路军有一比了），仅11个军的先后19名军长、代军长中，就有9名牺牲（其中四名牺牲于叛徒奸细之手），1名病逝，1名逃跑，2名叛变，2名被错杀，坚持到抗战胜利的仅有4名，而其中李兆麟又于1946年被国民党特务暗杀，崔石泉回到了朝鲜，更名崔庸健，当了朝鲜的委员长，所以到新中国成立时，只剩下周保中、李延禄两人。

（东北抗联历史的雷太多，俺只能看到哪儿的介绍就用哪儿的，既不保真也不保野。此外，由于俺之前的硬盘问题损失了一大批照片，其中就包括了在东北的一些与抗联有关的内容，特别是杨靖宇、李兆麟、八女投江等烈士的遗迹（含纪念碑、纪念馆、塑像等）的照片，所以只能按现在手头能找到的照片来介绍，很不全面，请理解。）

赵尚志烈士纪念碑（黑龙江宝泉岭）。

说起赵尚志将军，可用“长歌当哭”来描述。因历史原因（涉及到其他一些抗联英烈）长期避讳莫深，使得他远不如杨靖宇、赵一曼等抗联烈士出名。其实他与杨靖宇、赵一曼一样，也是黄埔军校出来的我党杰出军事人才，是东北抗联的创始人和领导人之一，在抗联中与杨靖宇并称“南杨北赵”。他骁勇善战，足智多谋，领导的部队规模，取得的战绩在抗联各部中都是第一流的。连日本关东军参谋部的报告都提到：“松花江两岸的匪团，是品质最恶劣、最顽强，行动最活泼的匪团。其代表者是赵尚志为首所率领的共匪。”

赵尚志将军是被奸细用假情报诱入圈套，并从背后打了黑枪，终至重伤被俘，英勇不屈，壮烈殉国。日本关东军记载里这样写道：“赵一直睨视审讯官，置刀枪痛苦于不顾。显示无愧于匪中魁首之尊严。而终于往生。”牺牲后，日寇将其头颅送去长春报功，遗体沉入了松花江，后长春一位僧人将其头颅秘密掩埋，直到2004年才被重新发现，安葬于辽宁朝阳将军故乡。

抗联最出名的两个将领“南杨北赵”都是因叛徒奸细出卖而牺牲的，实在令人痛恨。

赵尚志将军纪念馆。

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碧血丹心，黑土忠魂，这座纪念碑和纪念馆是赵尚志生前战斗并殉国的地方——黑龙江宝泉岭的十二万青少年和干部群众自愿捐资修建的，是人民的心愿。在辽宁朝阳赵将军的故乡也有他的纪念碑和纪念馆，是政府办的，规格和知名度比这里高很多，网上一搜都指向那里。

让人叹息的是，赵将军的悲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他本人的性格缺陷和抗联内部矛盾。他的性格刚烈、暴躁、还有些霸道，曾先后两次被开除党籍。第一次是因为作战失利，这还不奇怪，同期江西苏区的博古，鄂豫皖的张国焘也是这样处置作战失利者的。第二次则是因为“错杀”另一名抗联领导干部（也被定为烈士），这个错误确实有点大了，于理不合，并造成了内部分裂，但在叛徒奸细多如狗的时候，也可以理解，最后他本人还是死在奸细之手了。说句题外话，南方三年游击战最艰苦的时候，连粟裕和叶飞也曾拔枪相向过呢。至于抗联领导层的矛盾，水太深，不是俺能说的了。但他曾两次莫名其妙地被苏联军队扣押，使之长期脱离部队领导岗位，引发了指挥权的矛盾（此事到底有无幕后黑手，还很难说。一种说法是日本特务重金收买了一位苏军少将所为，另有人则怀疑与共产国际代表有关，因为他不同意王明的右倾政策）。也难怪到了抗联最后时刻，残余部队都撤到苏联，而他却坚定的说，“宁肯死在东北抗日的战场，也不去苏联！”直到牺牲，他还是非党员的身份。直到上世纪80年代，党中央彻查历史遗留问题，才恢复了他的党籍，而此时距他含冤殉国已有40多年了。2009年，赵尚志被选入“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

（以上赵尚志部分为俺的旧文重发。）

东北抗联第五军、第七军领导人群像（以下照片摄于黑龙江虎林县侵华日军虎头要塞博物馆）。

抗日英雄，从右至左为李兆麟、李杜、王一知、周保中、李一平、陈荣久、金日成、李延禄（李延禄被金日成挡住了）。

必须承认，在东北抗日联军中，有很多朝鲜籍的志士（真来自鸭绿江对岸的），他们也为中国人民的抗日和国际反法西斯斗争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这几位英烈的名字没有照下来，对不起了。

抗联密营复原。

为了扑灭东北大地的抗日烽火，1934年12月，日伪推出残酷镇压东北人民的《集团部落建设计划》，在乡村搞“撤村并屯”“集中居住”，设立了一种惨无人道的“人圈（juan）”，周围筑起围墙，只留一道或两道门，门口日军、伪警察站岗，限制百姓出入，出入凭“居住证”“通行证”，将老百姓像牲畜一样强制在“圈”中生活，但有反抗就进行屠杀，还美其名曰“集团部落”。就这样他们在东北制造出了一片又一片的无人区，割裂了百姓和抗日志士之间互相联系，最终在汉奸和叛徒的帮助下破坏了抗联赖以生存的所有密营，使抗联部队遭受到毁灭性打击（杨靖宇将军就在在这种情况下殉国的），并迫使剩余的抗联战士退入到苏联境内。

镜泊湖战役遗址纪念碑（黑龙江镜泊湖）。

1936年2月，在黑龙江镜泊湖一带活动的抗联第五军，在这里与日寇激战，日本鬼子悍然使用了毒气，给我抗联勇士造成了重大伤亡。21世纪初，一批抗联老战士重回旧战场，祭奠牺牲的战友，立碑为记，“国耻永记，警钟长鸣”！

碑左边刻的是一首唱给烈士的挽歌，歌词很悲切，俺就不写出来了

文字提取：

“注：一九三六年二月廿八日，东北抗日联军第五军一师师长李荆璞政委王汝起率部在莲花泡东与日军激战，击毙日军官□田中佐和七十余名日军，伤廿余名。时日军实（使）用毒气弹，使我军中毒昏迷中弹，王连长等七十八位烈士壮烈牺牲。当地抗日救国会备棺收尸时只有四十二位烈士尸骨，其余被日军毁坏，这就（是）相传的四十二烈士血洒镜泊湖畔战役。

原东北抗日联军老战士：陈雷、李敏、王明贵……（以下名单略，注：陈雷是上世纪六十年代黑龙江省省长，李敏是其夫人，王明贵是原黑龙江省军区副司令员、1955年的开国少将，这些人都是中央认定过的抗联老战士），二〇〇四年九月十八日。”

老头儿要说：这段铭文记载的战役只是抗联与日寇进行的无数次不为人知的血战当中的一次。从这百来字的铭文中，可以看出几个细节：一是参战的抗联部队面对鬼子最精锐的关东军打出了近乎一比一的交换比，还击毙一名中佐，这在当时是很难得的。（不要被那些“神剧”忽悠，好像轻而易举就能杀个鬼子大佐，在真实的抗日战场上，每杀死一头鬼子通常都需要我国军民付出好几条生命的代价，佐级军官更难杀。）二是铭文揭露了日本鬼子在战斗中竟然丧心病狂地使用了毒气，俺猜想铭文中记载鬼子毁去部分抗联烈士遗体的行为是要刻意抹去他们使用毒气弹的罪证！

再注：发生在1936年的这场惨烈战斗在史书中几无记载，与较出名的1932年镜泊湖“墙缝”伏击战不是一回事。

抗日民族英雄金伯阳烈士雕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区“金伯阳公园”）

金伯阳烈士生平。

这是一位几乎被人遗忘的烈士，他早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就加入了共产党，从事工人运动，是中共满洲省委的常委，抗战开始后，他和杨靖宇将军一起创建了东北抗联第一军，后在战斗中英勇牺牲，时年26岁。1935年中共中央《八一宣言》称他是“为救国而捐躯的抗日民族英雄”，2015年，被列入民政部公布的第二批600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

老头儿手头现存照片有限，没去过的地方俺也不会乱说，所以本篇只能到此结束。下一篇计划介绍“九一八”至“七七事变”前在绥远、察哈尔（今内蒙及河北北部）等地的抗日斗争遗迹（本是这篇没写完的后半部分，但想到今天是“九一八”，就先把写好的部分发上来，以史为鉴，居安思危，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谢谢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