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红25军长征路，第三章： 西征北上，——永坪会师

路霸

九十年前的今日，1935年9月16日，红25军与西北红军在陕北永坪胜利会师，宣告了历时十个月跨越万里的长征结束。这不仅是红25军一次战略转移的终点，更是一段新征程的起点。两支红军队伍汇合，点燃了陕甘革命的新火种。

我们“重走红军长征路”采编组，沿着红25军长征的足迹，东赴湖北，穿越河南，南抵川北，跋涉陕南，翻越六盘山最终抵达陕北永坪，途经十一市，三十六个县，行程逾万里，历时一年多。如今，采编即将收官。

最后的行程总是让人激动，就像当年红25军一样，历经艰苦磨难的长征就要结束了。

我们从长延高速永坪口驶出，沿着205省道，十多分钟就到了永坪镇。

跟陕北多数村镇一样，永坪是个山坳间不大的镇子，延河水从镇边穿流而过。一过永坪大桥就看见会师广场和“永坪会师”纪念碑。

广场中央，一组高大的雕像群，凝固了历史的瞬间。中国工农红军军旗下，徐海东和刘志丹紧握双手，身边的战士们喜笑颜开，热情相拥。那一刻是胜利的交汇，是信仰的共鸣，是两支红军血脉相连的永恒见证。

会师广场后方，就是永坪镇政府和镇党委办公楼。与镇党委牌子相对挂着“永坪镇会师展览馆”的牌子，会师馆里记载了当年红色记忆。

1935年7月，中共西北工委、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陕西省苏维埃政府等领导机关相继迁驻永坪，永坪镇成为西北革命根据地的中心。同年9月，红25军到达永坪镇，与西北红军胜利会师，合编为红十五军团。随后，红十五军团挥师南下，取得了劳山战役、榆林桥战斗的胜利，打破了国民党军队对西北革命根据地的“围剿”，为中共中央把革命大本营放到西北创造了条件。

1935年9月15日，永坪镇迎来了经历万里长征，千辛万苦到达这里的红25军。次日，会师盛典隆重举行。西北红军和当地苏维埃政府即刻召开盛大的联欢会，军民一片欢腾。

老红军霍春华的《永坪会师》回顾了当时的场景：

1935年9月的一天早上，雾特别大，相隔十来步远就看不见人。但是，永坪镇附近的红军和老乡，一大早就从四面八方拥到永坪镇的河道上。因为今天，经过长途跋涉，冲破了层层封锁，战胜了无数艰难险阻，胜利到达陕北根据地的红二十五军，就要和我们陕北红军会师了。

… …十多里长的道路两旁，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欢迎人群。人群中，有红军部队，有“红大”学员，赤卫队员，也有妇女会员，少共团员，政府的干部、学校的学生和当地的老乡。三四道大彩门，矗立在道路中间。山沟和大路两旁的岩石上、树干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标语。上面写着：“欢迎红二十五军老大哥！”“消灭晋军！消灭高桂滋！”“夺取敌人的武器武装自己！”……河沟草地上，许多孩子吹着小笛儿，用尖溜溜的小嗓子唱着：

打到豪绅地主哟，打倒反动派！

男女都平等哟 人人闹革命！

大人娃娃一条心，革命早成功。

歌声、笛声，和着人们的笑声，荡漾在晴朗的天空。

一会儿 一位指挥员，骑着一匹枣红马，来到部队面前。他勒马向大家问到：“准备好了吗？”大家齐声答到：“准备好了！”正说着，后沟里跑来两匹战马，队伍里马上吵吵嚷嚷地议论起来：“交通员回来了！一定是红二十五军到了！”

队伍里顿时热闹起来。“立正！立正！”“向右看齐！向右看齐！口令声此起彼伏。”

庄头上出现了一杆迎风招展的红旗，后边是黑压压看不到头的队伍。立刻，河道里也响起了锣鼓声、歌声和口令声。正在田里干活的老乡们，听着锣鼓响，也扛着锄头跑来了。

徐海东同志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身材高大结实，穿着一身青色军装，八角形的军帽上，还钉着一颗红五星。他一边走，一边笑着挥手向我们问好。紧跟在首长们后面的是骑兵警卫排，再后边是手枪团。手枪团大多数同志都穿着黑军装，腰里缠着“九龙袋”，每人背着一把盒子枪和几颗手榴弹，身后还斜插着一把大刀。他们排成四路纵队，整齐地走了过去。我们一个劲地喊口号、唱歌。他们一个个精神奕奕，笑容满面，也唱着歌来回答我们。手枪团的后面是八十来个人组成的司号连，吹打得哇哇响。再后面是几十个十五六岁没有化妆的宣传员，又唱又跳地走了过去。

……战斗部队过来了。先是二二三团。嗬！一个连就有五挺轻机枪，每个营还有六挺重机枪。步兵分成三路纵队行进，都扛着一色的步枪，有的还上着明晃晃的刺刀。

大家目不转睛地看着，称赞着。特别是对他们的武器装备，更感兴趣。……

一直把红二十五军的同志送到了“红大”休息，欢迎的人们才各自回家去。

（原载《星火燎原》第3辑）

1935年9月17日，中共西北工委、鄂豫陕省委和红军主要领导干部召开联席会议，会议决定：撤销西北工委、鄂豫陕省委，建立中共陕甘晋省委；改组西北军委，改编红25军、红26军、红27军为红十五军团。徐海东担任军团长，程子华担任政委，刘志丹担任副军团长兼参谋长。高岗任政治部主任，郭述申任副主任。

军团下属三个师：红25军改编为75师，红26军改编为78师，红27军改编为81师，全军共7000余人。

9月18日，在永坪镇举行胜利会师和红十五军团成立大会。至此，红25军和西北红军的会师，极大地增强了陕北的革命力量，这也是中国工农红军在陕北大会师的前奏，为中国工农红军革命大本营转移到西北奠定了基础。

据史料记载，当年会师地点和成立红十五军团的旧址，在永坪镇红军小学。

红军小学也是永坪第一小学，这所学校创建于1927年。学校门口旁有两间瓦房，会师时，徐海东和刘志丹曾经住在这里。学校经过多次扩建，老房子早已无影无踪。会师广场旁还有一座王母娘娘庙，学校扩建时，将庙迁到镇西边的中名山上，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教学楼。

进校园，左手教学楼前是一座孔子塑像，旁边就是“永坪镇红军会师旧址”纪念碑。碑立于2008年，碑文记载着红25军长征历程和陕甘红军会师经历。其中有两点，我们觉得很真实：

一是，开文提到“红25军军魂吴焕先率领这些十三岁至十八岁的子弟兵……”，这是我们重走红25军路上，见到为数不多的记载，感到真实、确切。

二是，红十五军团成立大会在永坪皮肤沟（现油矿技校操场）隆重召开，主席台两边贴着两条特大标语：“两军亲密团结，携手作战” “迎接中央、迎接毛主席”！参加成立大会的除红军将士外，还有陕甘政府机关干部、赤卫队、少先队，周边几十里群众也赶来参加，足有万人，空前盛况。

学校操场有一排窑洞平房，是学校的教研室。最东头的一间，是学校的陈列室，里面陈列着永坪会师的图文展板。陈列室门前一颗硕大的老槐树，让人肃然起敬。这颗百年老槐，依然挺立，它见证了红军精神的传承。

陕北永坪，这是我们采编组计划行程的最后一站。重走红军路，收获是满满的，但总感觉有点遗憾。历史总是越来越远，经历八十多年风雨，红军长征遗迹的留存，早已物是人非。很多当事人和知情人已经去世，记忆开始模糊，真实完整地还原历史，是不可能的了。

但从红军后代，从老百姓口口相传的点滴故事里，长征的记忆是满满的，百姓温暖的情怀都融化在长征精神里。

红25军用了十个月的时间，冲出十倍、数百倍于己的敌军围困和剿杀，经历生死的洗礼，穿越崇山峻岭的跋涉，体验饥寒交迫的磨难，最终，为中国工农红军的战略转移，探拓出一条明晰的生路，为各路红军陕北大会师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毛泽东感慨说：徐海东是“对中国革命有大功的人”。斯诺的《西行漫记》中写道“中国共产党的军事领导人中，恐怕没有人能比徐海东更加大名鼎鼎，也肯定没有人能比他更加神秘了。”

到达永坪， 标志着这支来着鄂豫皖山区里传奇部队“战略转移”的终结。

这支“童子军”，用自己的一双脚，走出了时代辉煌。

十月十九日，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吴起镇。

血色的一页，重新翻过，五彩斑斓的新一页，正在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