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之南山博物馆—大成敦煌（二）

小鸟

隋—供养菩萨二身（401窟）

—陈之琳临摹

没有找到临摹者陈之琳资料，只知道这幅是1982年临摹的。

这两身供养菩萨位于401窟北壁东端，身材修长，身姿略呈“S”形，微倾而不失优雅。他们头戴宝冠，脚踏莲花，长裙曳地，巾带随风飘舞，仿佛仙女下凡。

右侧的菩萨更是被选入特种纪念邮票中，方额丰颐，目微合，嘴含笑，右手托着玻璃宝珠盘，左手轻提薄纱飘带，头稍右侧，身子重心略放于右腿，展现出一种动态的美感。仿佛在天花乱坠的空间中轻盈行走。

隋—莲花伎乐藻井（401窟）—陈之琳临摹

藻井图案以八瓣莲花为中心，周围环绕着伎乐天和异兽形成动态的飞翔场景。伎乐们或弹琵琶、或吹笙、或吹横笛，而异兽则有着凤尾、人头、牛头、马头和凤头。藻井采用石绿色为底色，搭配土红色、石青色等色调，符合隋代壁画鲜艳的设色特点。

初唐—舞乐图（220窟）

—娄婕、吴荣鉴、侯黎明临摹

220窟是初唐时期的重要洞窟，主室为覆斗形顶，西壁开龛，南壁绘《西方净土变》，北壁绘《药师经变》，东壁绘《维摩诘经变》。1943年剥离表层宋代壁画后，发现了保存完好的初唐壁画，并发现两处贞观十六年的墨书题记，为壁画断代提供了确切依据。

舞乐图是北壁药师经变一部分，药师佛前中原式灯楼和西域式灯轮并出，在“灯山火木”照耀下，展现出规模巨大的舞乐场面。两侧乐队共有28人，分坐在两块方毯下，乐人肤色各有不同，演奏着中原汉民族的乐器、西域少数民族的打击乐、吹奏乐和从外国传入的弹拨乐等共15种。两组舞伎在灯火辉煌中翩翩起舞，一组展臂挥巾，绺发飘扬，似在旋转；一组举臂提脚，纵横腾踏，这大概就是传自中亚的胡旋舞和胡腾舞。

小知识：娄婕，1983年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油画系，1985年调入敦煌研究院工作至今。作为敦煌研究院文物保护研究陈列中心原主任，她长期致力于敦煌文化推广，主导策划了2021年故宫博物院‘敦行故远’特展，将莫高窟洞窟数字化复刻成果首次引入故。

吴荣鉴，1977年进入敦煌文物研究所从事壁画临摹至今。

侯黎明，1982年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油画系，1985年调入敦煌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工作。

初唐—乘象入胎（329窟）—李其琼临摹

329窟是初唐时开凿，窟形平面为正方形，窟顶是覆斗形顶，西壁开一敞口龛。龛内塑一佛、二弟子、四菩萨，这些塑像经清代重修，已非唐代塑像原貌。

“乘象入胎”讲的是释迦牟尼之母摩耶夫人夜梦菩萨乘六牙白象自右胁入腹，伴有天女奏乐散花，大放光明，预示佛陀降世。

大象脚踩莲花，步履轻盈，前有乘龙仙人引导，前后有二天人侍立，又有雷神、风神跟随。前面有四身飞天迎着菩萨，或托花供养，或演奏音乐，载歌载舞，姿态优美；后面还有一身飞天演奏乐器。天空中弥漫着流云和鲜花，有一种热烈而欢快的气氛。

六牙白象用铅白绘制，岁月让白色氧化成了深棕色。

初唐—夜半逾城（329窟）—李其琼临摹

“夜半逾城”讲的是悉达多太子因为出游四门，看见了生老病死，感到人生无常，决心出家摆脱生老病死，寻找真理。一天夜晚他骑了一匹高头大马，四天王托起马蹄，飞越城墙出了王宫，去到深山里潜心苦修。

太子头戴宝冠，神情坚定，驾着快马飞奔向前方，四位天神托着马蹄，任流云自脚下、身边飘过，开路的骑虎仙人威猛镇定，天女、力士从容在后。画面生动、自然、飘逸。

小知识：李其琼（1925年3月－2012年9月）1949年毕业于四川西南美专西画科，1952年进入敦煌文物研究所工作，长期从事敦煌壁画临摹与研究工作。

初唐—思维菩萨（71窟）—高鹏临摹

71窟是覆斗形顶洞窟，西壁开一龛。北壁画阿弥陀经变一铺。《阿弥陀经》也称《小无量寿经》，姚秦（公元384~417年）鸠摩罗什所译。本经的内容是说有一次释迦牟尼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给舍利弗等众弟子讲解了西方极乐世界的美妙景象和阿弥陀佛的无限功德，只要发愿皈依佛法，念念不忘阿弥陀佛的名号，死后即可去极乐世界生活。

上方的思惟菩萨头戴宝冠，梳着高髻，黑发自然披落在双肩，交脚趺坐在莲花上，身姿侧转，右手打着手印，眼神专注地望着自己的手印，仿佛陷入了沉思。下方的思惟菩萨宝蓝色长发，面容姣好，姿态自然，左手叉腰，右肘依托在右膝上，右手支颐沉思，表现出内心澄静与外表宁谧的完美统一。

小知识：高鹏，1962年出生，1981年进入敦煌研究院美术研究所从事敦煌壁画临摹研究工作。

初唐—说法图（57窟）

—杜显清、杨麟翼临摹

57窟南壁弥勒说法图，主尊阿弥陀佛居中，于宝盖、双树下结跏趺坐，作说法相，坐双狮座，前设薰炉供养。左右侍立迦叶、阿难二弟子和观世音、大势至等十菩萨，又有二力士守护两侧。

主尊身后的观世音菩萨，细眉长目，鼻直唇红，肌肤细腻，体态婀娜，形象秀美，神情恬静，有人甚至把她称为“美人菩萨”。她头戴化佛冠，上身半裸，肩披长巾，身佩璎珞，一手上举轻扶飘带，一手托供品，体态优美，身体略呈S型，目光下视，若有所思，肌肤细腻，体现出雍容高贵的美。化佛冠与身上配戴的璎珞之上都贴金，更增添了她的雍容高贵。

贴金是以金箔为材料，桃胶为粘接剂，贴金时先将稀释的桃胶水涂于贴金处，然后贴上金箔压平即成。

这身胁侍菩萨身后的四身菩萨面相俊美，画家特别注意刻画她们的眼神，有的矜持，有的娇媚，有的若不经意，有的如秋波暗送。

菩萨和弟子的面部主要采用中国传统的赋色方法，即在某些凸出部分如两颊，下颌等处缀红用水晕开，自成浓淡凹凸效果的晕染技法，达到不露笔痕保持颜面红润本色的审美要求，这是外来的“天竺遗法”在唐代技法中的新创造，说明初唐时期富有敦煌特色，融合中西的晕染技法已经成熟。

右下角一身金刚力士，眼睛炯炯有神。

仔细看大势至菩萨的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拈起轻纱。

小知识：杜显清（1922年1月—2013年），1953年起在四川美术学院任教，负责国画专业教学。1980年代赴敦煌、永乐宫临摹隋唐至元代壁画。

杨麟翼（1941— ），四川广安人，四川美术学院教授，1981年参与敦煌壁画临摹项目。

盛唐—观无量寿经变（172窟）—邵芳临摹

172窟南北壁均绘有观无量寿经变，但风格不同。南壁淡雅、细腻、玲珑，人物清秀文静，动态较小。图中之众多菩萨，有几十种发型、头饰，这在莫高窟首屈一指。

小知识：邵芳（1918年-2009年），1944年受邀加入敦煌艺术研究所，完成《西方净土变》等壁画临摹百余幅。

盛唐—观音（66窟）—常书鸿临摹

中唐—反弹琵琶舞乐图（112窟）

—吴荣鉴临摹

112窟是敦煌研究院的代表洞窟之一，建于吐蕃统治敦煌的中唐时期（约8世纪末至9世纪初），属于小型殿堂窟结构，窟内面积不足四平方米，却容纳了九种经变内容：《金刚经变》《观无量寿经变》《报恩经变》《药师经变》等，形成一壁多经变的独特布局。

南壁东侧《观无量寿经变》中的反弹琵琶伎乐天是莫高窟同类题材的代表作。

壁画敷彩以朱绿黄黑白为主色，形成温和而厚重的色彩美，特别是人物面向肉体多以蛤粉平涂，鲜明厚重而略有光彩，且色泽历千余年而不变，殊为罕见。

反弹琵琶伎乐天反背琵琶，踏足而舞，舞带展卷，节拍鲜明，神情沉着自然。最突出者，双脚拇指翘起似在晃动，以应节拍，这种特殊的舞技，可以看出印度舞蹈留下的影响。

西夏—文殊变（榆林窟3窟）

榆林窟第3窟是西夏时期艺术成就最高的洞窟之一。窟内中央设八角形三级曼荼罗（坛城），现存清代环砌佛坛及40余身塑像。四壁下部为清代双层台基，上存十八罗汉像。顶绘金刚界五方佛曼荼罗，东壁中央为八塔变，南侧绘千手千眼观音变，北壁为净土变，西壁门上绘维摩诘经变，两侧分别为普贤变和文殊变。

西壁门北的文殊变绘文殊菩萨及眷属在云海中行进，上部有雄奇的山水为背景。

文殊菩萨手持如意安详地坐在青狮背莲花座上，目光专注地俯视下方，形象丰腴、俊雅、坚毅、沉静，身上的飘带随风飘扬，神情优雅，身姿婀娜多姿，宛然一位温文尔雅、慈祥和善的贵妇人形象，在月光般头光和身光的映衬下，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峻美。

象征威猛、智慧的青狮足踏红莲、步伐矫健，西域式武士形象的昆仑奴左手握鞭、右手使劲往后拉着桀骜不驯的狮子。

周围的帝释、天王、菩萨、罗汉、童子等圣众，错落有致地簇拥在文殊周围，怡然悠闲地漫步在云雾茫茫、飘飘荡荡的云海之上，10余位侍从形象形成了共同渡海前行的壮阔场面。

文殊身后群峰耸立、奇石突兀、云兴霞蔚、迷雾蒙蒙，山峦楼宇隐现于烟云山水之中；彩虹横跨群峰，古刹隐藏幽谷。

西夏—普贤变（榆林窟3窟）

普贤菩萨手执梵箧坐于六牙白象背上的莲花座，白象四蹄踩踏在莲花上，光头象奴双手紧握缰绳用力拉曳着白象。

梵天、天王、菩萨、罗汉等侍从，错落有致地跟随在普贤菩萨周围，10几位圣众衣带、披巾、裙裾、衣袖随风飘扬，没有被云海遮挡的远山近水清晰可见，使圣众行走在波涛滚滚的云海之上的动势跃然壁上。

普贤身后，奇峰突起、雾锁山腰，瀑布飞泉一泻千里，寺院楼阁错落有致，水榭雕栏曲径通幽，竹舍茅屋清静简朴，远近山水相映成趣，南国草木馥郁繁茂。

在普贤变左侧的一角，绘出唐僧取经图：在激流滚滚、深不见底的河岸边，玄奘法师光着头，身披袈裟，脚蹬麻鞋，目光专注，遥望远方，弯腰合十做祈祷。紧随身后是猴脸的孙悟空，呲牙咧嘴，仰头望天，双手合十做礼拜祈祷状。唐僧身后的白马迎风而立，马头上扬，马尾低垂，分明是长途奔袭刚到此歇息的样子。马背上披着鞍鞯，鞍鞯上盛开着莲花，莲花上盛放着经包，经包光芒四射。从马背满载经包说明这是取经返回中原的形象，比吴承恩写出《西游记》的时间早300余年，是早期图像版本的“西游记”。

西夏—五十一面千手千眼观音变

（榆林窟3窟）—高山临摹

东壁南侧五十一面千手观音，累头十层，五十一面形成宝塔状。观音头上有七层宝塔三座，正上方的宝塔上坐一化佛，化佛佛光中有承露盘，盘中宝珠中出现须弥山，山顶有忉利天宫，忉利天宫上面还有化佛和飘渺的云气。

“千手”并非确指，而是以千喻多。千眼表示智慧无穷，千手表示法力无边。壁画中并没有把观音的每一只手都画出来，而是用很多器物来代替。

整个画面中绘出了166种器物，基本对称地分布在观音的两侧，其中的41只手中的器物是根据僧人不空所译《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大悲心陀罗尼经》绘制的，其他的则是反应西夏社会生活现实的物品，有人物、动物、植物、乐器、兵器、法器、法物、宝物、建筑、宝池花树、交通工具、生产工具、生产活动场面等。生产工具有：犁、锄、耙、镰、锯、斧、斗、钜、熨斗、船只、耕牛等。生产活动有舂米、打铁、酿酒、耕作、挑担等，还有其他百工、百艺的形象。

佛教中的因明、声明、内明、医方明、工巧明称为五明，是菩萨必修的五种学问。其中的工艺、技术和历算科包含在工巧明中。

观音千手之中又有八手各拿一个净瓶分别从两边倾倒甘霖，最终在画面中形成了波涛汹涌的海水。还有左右两个长臂伸出圈外，呵护着两个凡夫俗人。

此铺壁画所绘的内容是考察西夏社会经济生活的珍贵资料，具有很高的社会价值。特别是“冶铁手”、“酿酒手”、“牛耕手”等真实地反映了西夏社会的生产生活场景，有很高的科技史价值。

元—释迦多宝说法图（榆林窟4窟）

—李其琼、关友惠临摹

该窟营建年代存在争议，部分资料显示为元代新建并经清代重修，另有研究指出其年代可能更早至西夏晚期（12-13世纪）。

北壁东侧画二菩萨并坐在佛座上，二菩萨身姿手势一致，头戴宝冠，长发披肩，头发卷曲如螺旋纹，面相略长、眼呈弓形、鼻梁高挺、下颏微凸。二菩萨均裸露上身，下穿短裙，佩饰耳珰，璎珞垂胸，臂钏环腕，足踏莲台，坐在须弥座上。双手印作说法相，一条腿下垂，另一条腿搭在前一条腿上，通常把这种坐姿称为游戏坐。

二菩萨的上部，有两组赴会菩萨各五身从山峦间乘祥云而来，停留在两身菩萨的上方。两侧山峦间各有三身舞蹈造型的菩萨。二菩萨之间装饰着三座小型宝塔，有人认为是《法华经》“见宝塔品”的内容，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释迦和多宝佛并坐说法图。

而本窟的壁画中却画出两身菩萨并坐，不论是菩萨的造型还是山峦画法都体现出藏传密教艺术的风格特征。

小知识：关友惠（1932年10月2日-2022年7月10日），1953年毕业后入职敦煌文物研究所从事壁画临摹，敦煌研究院美术研究所首任所长。

以下是几件绢本设色复制品，为藏经洞流失海外文物。

唐—树下说法图—英国国家博物馆藏

画面描绘释迦牟尼佛于菩提树下说法的场景，主尊身着朱红通肩袈裟结跏趺坐于莲台，周围有二胁侍菩萨、二供养菩萨及六比丘弟子，菩萨佩戴化佛宝冠及璎珞，披透明帔帛，六比丘弟子表情生动。画面下方绘有胡服女供养人像与男供养人（缺失），华盖饰灵芝状祥云纹样。采用对称构图与西域晕染技法，人物面部运用凹凸法塑造立体感。

女供养人为一少女形象，椎式发髻，窄袖衫裙，双手持莲，长跪于方形垫上，态度温婉闲静。

唐—炽盛光佛并五星图—英国国家博物馆藏。

炽盛光佛放射着巨大光芒，象徵震慑的力量。炽盛光佛所坐雄牛牵的车朝向左，五星在车的周围按照逆时针方向依次排列。妇人形象的，头戴猿冠，手持纸、笔的是“木星（北极星）”；官人形象的，身著青衣，戴猪冠，手捧花和水果的是“水星（岁星）”；婆罗门形象的，戴牛冠，手持锡杖的是“土星（土宿星）”；妇人形象的，戴鸟冠，著白色练衣，弹奏琵琶的是“金星（太白星）”；外道形象的，戴馿马冠，四只手持武器（矢，弓，剑和三叉戟）的是“火星（南方荧惑星）”。

唐—引路菩萨像—英国国家博物馆藏

观世音菩萨执香炉、持莲花与白幡，引领盛装亡灵女子乘云升往净土。

菩萨头戴宝冠，身着石绿天衣配朱红滚边，云中隐现十二座宫殿象征西方净土，右上榜题框留存“引路菩萨一躯”题记。此画为敦煌藏经洞同类题材中唯一带完整题记作品，1907年或1914年被斯坦因掠取至英国，属研究唐代佛教艺术世俗化的重要资料。

女子袖手微低头跟随在后，此女子的衣着、发型乃至脸部刻画均与周昉的“簪花仕女图”如出一辙，正可互证。

唐—金刚力士像—英国国家博物馆藏

金刚力士有圆形火焰头光,怒眉凸眼，张口忽吼,胡须飞扬;腰東裙,上身及腿脚袒露于外的肌肉暴起,右手握拳上举,左手下垂紧握金刚杵;左足前踩,右足后蹬，足趾张开,披帛绕身,冠带飘举。

力士的身作,以厚重的赭红晕染,突出其块状肌肉;奋张的须发,飞扬的冠带,颇有怒发冲冠之意,表现了金刚的雄健和神力。挥动的手臂及飞扬的裙上下呼应，动态十足。

看看几件千年前的书卷

北朝—妙法莲华经卷—化城喻品

（一级文物）

唐—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注（一级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