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野六纵在孟良崮战役

肖奋光

　　打七十四师绝对不要忘了六纵

王苏炎

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王必成相继参加了黄桥战役、苏中七战七捷、莱芜战役、孟良崮战役、豫东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等一系列重大战斗战役，但其中最令他难以忘怀的就是孟良崮战役。

说起孟良崮战役，不得不提起两次涟水战役。1947年10月第一次涟水保卫战，进攻涟水的就是国民党整编第七十四师和整编第二十八师，总兵力达5万多人。七十四师是蒋介石的御林军，国民党五大王牌军之首。师长张灵甫1936年毕业于黄埔四期，一向骄狂自大、刚愎自用。当时父亲任华中野战军第六师副师长，师长是谭震林，六师不过2万人，兵力处于劣势，且七十四师全副美式装备，火力猛烈。这次战斗中，六师在兄弟部队配合下打了14天，打得十分艰苦，但保住了城池，争取了时间，不仅掩护了华中领导机关北撤山东，还重创了进攻之敌，共歼敌5000余人。

1947年12月中旬，六师参加第二次涟水保卫战，历时两周，拖住了敌整编七十四师和整编二十八师，保证了华中野战军主力在宿北战役中全歼敌整编六十九师2万余人的胜利。由于种种原因，虽然这次战役也给敌人以重创，但我军也伤亡惨重，最后不得不撤出了涟水城。为此，时任华中野战军司令员的陈毅下令撤掉王必成的职务。后来六师副政委江渭清连夜策马向陈毅住处赶去，一直等到天亮才硬着头皮跟陈毅说：“仗没打好，不是王必成同志一个人的责任，要撤职的话，连我一起撤，否则我没法向部队宣布。”后来见陈毅司令员口气缓和，江渭清就把详细情况原原本本向他做了汇报，并以党性保证，句句如实。之后陈毅说：“这事有些错怪你们了，我收回成命。”

在王必成的戎马生涯中从未打过这样的窝囊仗，故对敌七十四师一直耿耿于怀。他郑重地对粟裕副司令说：“以后打七十四师绝对不要忘了六纵！”（后来六师改编为华东野战军第六纵队，王必成任司令员）粟裕承诺：“你放心，打七十四师一定少不了你们六纵，一定让你王必成上。”并当场让华野参谋长陈士榘记录在案。

自此，王必成的双眼始终盯着老冤家敌七十四师，他坚信终有一天两军还会在战场上相遇，一决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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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5月16日下午，我六纵特务团三连冲上孟良崮围歼张灵甫。

机会终于来了！1947年春，蒋介石调集3个兵团、60个旅共45万众，对我山东解放区发动重点进攻，妄图实现其占领整个山东解放区的企图。我军与敌经过两个多月的周旋，至5月12日，华东野战军陈毅、粟裕首长决心在蒋介石向我进攻运动之际，调集9个纵队加1个特种兵纵队，采取“掏心战术”，合围将军精锐整编七十四师，将其歼灭，以彻底粉碎敌人之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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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敌整编第七十四师不仅有蒋介石7个整编师20余万人拱卫其左右两侧保驾，而且还有7个整编师在后面给它保底。要完成对其合围任务，必须有一支“奇兵”切断七十四师的退路，六纵就是这样一支“奇兵”。

5月12日16时，收到野战军首长十万火急电令：“六纵回师星夜兼程，飞兵向东北疾进，限14日夜间占领垛庄，断敌退路，完成战役合围；坚决阻击整编第二十五师和整编第八十三师的增援，保障主力围歼敌整编第七十四师于孟良崮地区。”置身在铁流滚滚的沂蒙山中，六纵广大指战员情绪高昂，充满着对战斗的渴望，借着浓重的暮霭，自鲁南飞兵北上，两昼夜隐蔽行军240华里，飞向沂蒙。14日深夜，天空布满乌云，漆黑一团。六纵犹如神兵天降，直奔垛庄，战斗不到半小时就完全占领了垛庄。15日拂晓，张灵甫接敌第一兵团汤恩伯电令，派运输团长率领1000多人撤下山来赶赴垛庄，以加强防守。他哪里知道一个小时以前，我们的神兵已经占领垛庄。垛庄一失，张灵甫才大梦初醒，判断出华东野战军是要合围吃掉自己。攻占垛庄被华野首长称为整个战役的“关键一着”。

就在敌七十四师被我军团团围困于以孟良崮为中心的狭长地带的同时，蒋介石亲临徐州督战。他一方面严令七十四师严守阵地3天，以吸引我军主力；一面督促10个整编师积极增援，企图给我军来个“内外夹击”。整个如意算盘被蒋介石称作“磨心战术”。

就在此关键时刻，王必成向野战军首长主动请缨，在保证完成阻击任务的同时，再抽出6～7个团参加对敌七十四师的攻击，当即得到批准。命令六纵务必于16日拂晓发起攻击，当天最后解决战斗，全歼敌七十四师。为此，纵队指挥部立即转移到孟良崮以西的大场山，距孟良崮主峰仅4千米。上午7时许，敌人已经精疲力竭，我攻击部队也十分疲劳。在此关键时刻王必成使出了撒手锏，命令以逸待劳的纵队特务团出击。一声令下，在何凤山副团长的带领下，特务团指战员如猛虎下山，直插敌阵，逼近山洞，锐不可当。10时，我军把残敌全部压缩在孟良崮主峰和600高地。

下午2点，总攻击开始了。我军各种炮火四面八方齐轰敌阵，战场地动山摇，山顶山崖淹没在硝烟火海之中。敌人的血肉和山石齐飞，人喊马叫，一片混乱。霎时间冲锋号吹响，震撼山谷，各路勇士冲向主峰。冲上去！冲上去！我特务团指战员奋勇当先，经孟良崮西侧首先突破，直逼敌七十四师指挥所山洞。绝望的张灵甫令他的参谋长魏振钺率1000多人冲到山腰，妄图阻止我特务团前进。激战，我军冲上去，被压下来，又冲上去，又被压下来，经过反复拼杀，将敌一部歼灭在山坡上，俘虏其大部，生擒敌参谋长，并乘势向敌指挥所的山洞逼近。一营三连指导员邵至汉冲在最前边。他身上多处负伤，仍然坚持战斗，率领部分战士首先攻至洞口，恰遇张灵甫指挥其卫队的190多名亡命之徒，从洞中冲出，占据洞穴、石岩、山缝，作困兽之斗。邵至汉同志不幸身中数弹，英勇牺牲。我三连干部、战士怒火满腔，奋不顾身，用抵近射击和白刃战消灭了敌人，击毙了敌卫队长，活捉了张灵甫，控制了洞口。后续部队赶到后，立即集中火力向洞内猛烈射击，子弹像雨点一样向洞内倾泻，手榴弹如冰雹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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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砸向洞中，洞内鬼哭狼嚎。战士们一拥冲进了敌指挥所内，只见洞内尸体狼藉，血污满地。被我活捉的服务队队长战战兢兢地说：“几分钟之前，张灵甫还在向蒋介石呼救，蒋介石要他再坚持3个钟头，可是，还不到3分钟，张灵甫就被活捉了。”

随后，我特务团和十八师乘胜抢攀孟良崮，各兄弟纵队相继赶到，胜利会师孟良崮顶峰，将残敌一网打尽。至此，国民党的精锐主力整编七十四师3万余人被我全部彻底歼灭，其中我纵歼敌5700余人。16日下午5点钟，战斗胜利结束。

胜利了，我们的老冤家、死对头，终于被彻底歼灭了，广大指战员感到扬眉吐气，喜悦和自豪的心情是语言难以表达的。半年来，因涟水之战受挫，压在王必成和六纵指战员心头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掀掉了。

在这里要多说几句的是，关于活捉张灵甫。孟良崮战役前，陈毅司令员要求我们活捉张灵甫。因为张灵甫是蒋介石的干儿子，如果干儿子都被活捉投降了，对蒋军的其他将领 会有极大的动摇作用。战斗快结束时，六纵特务团攻进了张灵甫的指挥所，活捉了张灵甫。在押解俘虏返回途中，主攻连的一位排长，把主攻连伤亡太大，以及他最亲密战友的牺牲，都归罪于张灵甫，所以开枪打死了张灵甫。这是枪杀俘虏的行为，如果让敌人方面知道，那就更会加强他们的顽抗。所以当时就统一对上、对外口径：“张灵甫是在战场上被乱枪打死的。”但部队内部还是对担任现场指挥的六纵特务团副团长何凤山给予了严肃的纪律处分。

孟良崮战役，我华东野战军集中了9个纵队的优势兵力，以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英雄气概，将蒋介石王牌军整编七十四师从重兵集团中挖出来，经三昼夜激战；一举全歼，震撼了敌军阵营，使进攻山东的各路敌军成了惊弓之鸟，全线崩溃，挫败了蒋介石重点进攻的计划。这一胜利，大大鼓舞了广大军民的斗志，为我军全面反攻准备了必要的条件。

（作者系时任华野第六纵队司令员王必成同志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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