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b><font color="#ed2308"> 动荡岁月里的北京之行</font></b></h1> 在 “文革” 那个特殊而动荡的年代,学院留学生学习的相关事务开展步履维艰,处处面临挑战与变数。彼时,我的父亲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工程学院的训练部教务处任职,为确保外国留学生能顺利完成学业,他在学院的按排下肩负起带队赴京组织授课的重任,担任外训队队长,与部分专业老师也一同随行,怀揣着对教学的责任感,投身于北京的外训教学工作中。<br> 那时正值1967年的7月,当时重庆的社会局势已然失控,各派的武斗愈演愈烈,街头巷尾满是不安的气息,我家所住的七层大楼在当时的地区是最高的建筑,造反派们抢占了大楼,我们被迫离开了居住的家,随大家来到了当时渝办的红楼宾馆大厅临时躲避,大厅里铺满了席子,大家也不分男女席地而卧,一幅逃难的景象。我母亲因回家去拿席子还被造反派以探子为由,抓了起来关了两天,后由北京外事部门以外事部门的名义与造反派交涉要求放人,母亲才得以释放回来。后来才知道我母亲被抓竟然是我家楼下的邻居,因派别不同诬陷母亲是所谓的探子告知后被造反派而抓的。<div> 母亲为了一家人的安全,几经考量,决定带着我和姐姐,跟随部分外训队工作人员的家属一同前往北京,与父亲团聚。可当时交通早已瘫痪,火车线路中断,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先乘船往武汉去,再从武汉转乘火车奔赴北京 —— 这是那条混乱年月里,我们能找到的唯一可行路线。<br><br></div> 这趟旅程,每一步都浸满了艰辛,每一刻都暗藏着惊险。因各地武斗频发,我们乘坐的轮船时常被造反派拦停要挟,只能在江面上走走停停,原本三天就能抵达武汉的水路,竟硬生生耗了五天多。母亲一路上满心焦灼,总怕半路遭遇抢劫,便悄悄把家里的钱财拆分成几份,分别缝在我和姐姐的衣服夹层里,以备不时之需,再三叮嘱我们不要声张。<br> 当轮船行至涪陵江面时,岸上的造反派突然朝着轮船开枪。船上瞬间陷入慌乱,乘务人员急忙安排大家躲进船的底仓。可母亲却有自己的考量,她想着若是船真的不幸沉没,底仓封闭狭窄,人反而更难逃生。于是她没有听从安排,反而迅速在船舱里搜寻起来,把能找到的桌板、被盖、行李等可遮挡的东西都搬到窗口和门口,层层叠叠挡好,当作临时的防护。待枪声渐渐平息,我们悄悄的钻出了船舱,看到岸上的人坐着汽艇登上了我们的轮船,接着就每个船舱搜索起来,不一会传来一阵吵闹声,接着绑着一个年轻人推搡着往小艇上走去,之后由用担架抬了一个男子下了船,我妈告诉我说这个人被子弹打伤了,一阵嘈杂之后船终于起航了,躲进底仓的人们才一个个走出来 ——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浑身沾满了底仓堆放的煤灰,模样狼狈不堪,唯有我们一家,靠着母亲的决断,身上还算干净。<br><br> 好不容易抵达武汉,我们来不及歇口气,便立刻踏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可波折并未就此结束:当火车行驶到定县附近时,一群人突然冲到铁轨旁,疯了似的扒拽车门,叫嚷着要去北京 “告状”。为了阻止他们上车,车厢里的人急忙拉下双层玻璃窗,将混乱隔绝在外。可封闭的车厢里,空气瞬间变得黏稠闷热,像是被塞进了密不透风的蒸笼,那种憋得人喘不过气的闷热,至今想起来仍让我心有余悸。<br> 这群人见扒车不成,竟做出了卧轨的极端举动 —— 几十个人横躺在铁轨上,任凭列车员怎么劝说都不肯起来,火车被迫停在原地,现场乱作一团。就这么僵持了大半天,直到军队官兵赶来,费力将卧轨的人一一拉开,火车才得以重新启动。这一番折腾,让原本下午四点多就能抵达北京的火车,硬生生拖延到了夜里十二点多,才缓缓驶进北京车站。<br><br> 这段旅程的记忆,像是刻在了我的骨子里,即便过去60多年,初到北京的那几日,我耳边还总时不时响起枪声的幻听,闭上眼睛,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就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如今再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哪里是 “出行”,分明就像一场颠沛流离的逃难 —— 充满了未知的恐惧,也浸满了难言的艰辛。可正是这份独特的经历,成了我人生中一段无法磨灭的印记,提醒着我曾经走过的路,也让我更懂得珍惜如今的安稳。 2025年9月17日写于重庆家中<div> 此篇经豆包润色<div> 篇中照片均由即梦AI生出</div></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