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草原的初秋 文/腊梅

栖·爱

<p class="ql-block">夏天不经意间就匆匆过去了,秋天的皇城草原就更舒服,空气很凉爽,草尖还挂着露水。在东大河腹地走走看看,在浓密的松树林里寻找树蘑菇,红灿灿的沙棘果,淡紫色达乌里秦艽隐藏在草甸中,一丛丛的金露梅开满金黄色的小花,竹节草的枝叶象缩小版的三节棍,当看到一束束香青,如淡黄色的小火炬般耀眼。</p> <p class="ql-block">车轮碾过沙石路面,在河岸边看到成片黄芪,此刻正在风中结种子,车轮碾过沙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大地在低声絮语。我沿着河岸缓行,那黄芪生得茂盛,枝叶交错,在风中轻轻摇曳。枝条上挂满了菱形的荚果,状如小灯笼,密密匝匝地垂着。风过时,这些“灯笼”便相互碰撞,发出极微弱的窸窣声,几乎要被河水的流淌声盖过。我停了脚步,蹲下身细看。那黄芪的种子包在薄如蝉翼的荚中,隐约可见其形。每有风来,枝条便俯仰起伏,种子就在那菱形的灯笼里轻轻滚动,仿佛迫不及待要破壳而出,随风远行。河面泛着细碎的阳光,如同撒了金粉一般闪烁。对岸的芦苇亦在风中摇头晃脑,与黄芪应和着。我想,这黄芪不知在此生长了多少年岁,年年开花结籽,籽落又生,周而复始。而河水流淌不息,从未停驻,却见证了一代又一代生命的轮回。</p> <p class="ql-block">树影斑驳下触摸到东大河水,似乎就与记忆中不大一样了。这条源头有冰川和沼泽湿地发源于雄伟的祁连山脉冷龙岭东大河。河流出山后滋养了永昌县的大片农田,最终汇入石羊河,或潜入地下成为金川河的一部分。上游建有皇城水库,用于调节水量。它更像一位哺育着戈壁绿洲的母亲。</p> <p class="ql-block">凡花大都是五瓣,格桑花花却是七瓣。山歌云:“问她为甚七瓣瓣开? 她说那六瓣,是六字真言藏心怀, 多出一瓣来,是给赶羊的哥哥, 指路回家乡。”七在藏族文化中是一个吉祥的数字,而八则代表“八宝吉祥”,寓意圆满。将六瓣与之对应七瓣,为格桑花赋予了神圣和祈福的寓意,仿佛花朵的绽放本身就是一种诵念。这将自然现象、信仰和人的情感完美地联结在一起。格桑花盛开在秋天,故名唤作秋英。格桑花既是草原人们精神的寄托,也是情感的归宿吧!起伏平缓的草原因为格桑花的出现,突然感觉热闹起来,充满了高原的辽阔和浪漫气息。</p> <p class="ql-block">夏天的花里最为幽静的是达乌里秦艽。而秋天来了,喉毛花开了。那达乌里秦艽,是低垂的、深思的紫色,将所有的喧嚣与热浪都沉淀成山涧旁一汪冷冽的静默。它从不招摇,只与流云和凉风私语,是夏日里一座恬淡的、会呼吸的佛龛。而秋声一动,寒露初降,喉毛花便醒了。 淡蓝色的花瓣上有纤细的深蓝色的纹路,像梦是山川的私语,被寒露浸透,凝成了可见的纹案。 是秋风路过后,留下的、还未来得及飘散的脚印。它开得那样认真,一丝丝流苏般的细瓣从喉中探出,仿佛要将积攒了一季的寂静,用力地、清晰地说出来。 那不是花朵,是秋的喉舌,是山川在清冷的空气中,为自己发声。于是才知道,夏的幽静,原是为了谛听秋的言语。</p> <p class="ql-block">甘肃的马先蒿有单瓣者,有重瓣者。重瓣者如小牡丹,单瓣的,是山野本来的面目,清清爽爽,一身利落,迎着风就飞跑了。 而重瓣的,定是那贪看风景的仙女,路过溪谷时,将云霞与露珠一层层披挂在了身上,才耽搁成了这般雍容的模样。她挤在乱草之中,偏要开出一片锦绣。 低洼处浅蓝色小花,如小蝴蝶是沙参花,只是此花短命。早晨沾露才开,午时即已萎谢。叶片较柔软微似花朵铺在地面上是紫堇。还有秋葵也命薄。瓣淡黄,白心,心外有紫晕。风吹薄瓣,楚楚可怜。“万把钩”即苍耳。因为结的小果上有许多小钩,碰到它就会挂在衣服上,得小心摘去。所以孩子叫它“万把钩”。</p> <p class="ql-block">草原上有一种“节节草”,贴地而长,见缝扎根,一棵草蔓延开来,长了很多根,横的,竖的,一大片。而且非常顽强,拉扯不断。很小的孩子就会唱:“节节草,铁线筋, 牛羊踩不尽,马蹄踏不断。 东边根,西边蔓, 下雨它就绿,天旱它就黄。 你拉它一尺,它长你一丈, 草原有多大,它的网就撒多广。阿爸说,那是长生天缝地的线, 把我们的草场,牢牢钉在了山跟前!”。</p> <p class="ql-block">当地农民紫叶莴笋正直收货季节</p> <p class="ql-block">最讨厌的是“鼻涕虫”,常常把家安顿在树蘑菇上,一不小心沾了一裤腿。其臭无比,很难除净。它软塌塌、湿漉漉,像一坨没骨头的、会移动的烂鼻涕,偏还披着那身叫人起鸡皮疙瘩的油腻腻的“黄皮”。 悄没声儿地就爬上了你的裤腿,留下那道亮晶晶、黏糊糊的“赖皮路”作为记号,宣布它来过了。那股子臭味呦! 像是烂菜叶、鱼腥气和铁锈混在一起,又在雨地里沤了三天三夜,蛮横地钻进鼻子里,赖着不走。 回家用刷子蘸了肥皂狠命刷,那味儿却像入了魂,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提醒你下次不可以拆它家了。蟋蟀老了,珊瑚菌下来了,树蘑菇随处可见时预示着真正的秋天已经来了。</p> <p class="ql-block">如若失去祁连山、流云与晴空,在大西北独有的青翠俊朗映衬下,皇城草原只有着最单薄的喘息。东大河踩在生态保护尾巴上,小觑一眼东大河从融雪中诞生,带来了饱满的谷粒,引灌后浸入这浩瀚的沙漠里。从生到死谱写着由绿色的繁盛到荒凉戈壁的哀歌。</p> <p class="ql-block">烈日隐去浓郁光芒,山坡上连绵不断的松树,让夏天燥热瞬间凉爽,躲在帐篷里看向蓝天、看向雪山、向千里之外倾诉思念之情。山里的天蓝韭没有张扬的资本,也不肯矫揉放纵,只低伏在草丛中默默盛开。内心深处执念,心心念念要去远方到底在哪里呢?驻足当下空寂的山谷,一阵阵幽幽兰香带走我的烦恼,这一株株的植物的故事,因为心之所念而平淡悠长。</p> <p class="ql-block">东大河水库在积攒一个夏日的雨水在秋天日渐丰盈起来,翻滚水花眼见比夏日时清朗了许多。便由衷的欣慰了,西北农民对于水的渴望如此强烈,此起彼伏山坡上直峡山村的油葵正是浇灌。千亩油葵啊!让这片土地突然生机勃勃起来了。人生在世,亦如这种子,随风飘荡,落土即生。而旅途中的偶然驻足,便成了记忆里不灭的星光。我知道短短相聚然后就是别离,只在乎远处的青山和脚下的土地,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惟愿此生把美好的时光留给最亲近的人。</p><p class="ql-block"> 2025年9月·皇城草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