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介南

雨后峰更明

<p class="ql-block">  一九六八年冬,我随父母下放至张佳坊介南,在那里度过了五年的时光。那些年月,如同一幅深沉的刻画,在我生命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时隔数十载,我终于再次踏上了重返故地的旅程。</p><p class="ql-block"> 二零一八年正月二十三,晨曦未醒,一弯残月,斜挂天边。我与妻子乘早班车离城,途经高坑,抵达山口崖。此时天色微明,山间薄雾轻拢,山脚水库在朦胧中若隐若现。车辆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犹如行驶在云雾之间。</p> <p class="ql-block">  窗外风景渐次展开。行至九州,昔日的西牛山已淹没于水库之下,唯见一处山尖如牛角般探出水面。至朱家坝,张佳坊的轮廓渐渐清晰,两岸新楼错落,连绵的油菜花田,铺展如金色地毯,仿佛有暗香随风潜入车窗。我深深呼吸着这熟悉的空气,胸中涌起难言的激动。</p><p class="ql-block"> 车至杨家田,我'们缓步向介南走去。道路已铺上沥青,再非记忆中的泥泞小径。怀旧与新奇交织,每一步都踏在时光的交界处。</p> <p class="ql-block">  沿途我为妻子细说往事,目光掠过两旁山水。青山依旧苍翠,溪水依旧潺湲,一切仿佛还是旧时模样。</p><p class="ql-block"> 终于见到旧居,却已焕然一新。老屋经过修缮,两旁添了新房舍,唯门前桃李柚树不见踪影,岸下的榨油坊与水车也已消失无踪。我不禁怅然:这些老物件若得留存,稍加修整,该是多好的乡间景致。</p><p class="ql-block"> 乡亲们初时未能认出我来,待相认后,热情如春潮涌来。我们来到冬生家中。他姓邓,因生于冬日而得此名。其父与先父情同手足,以兄弟相称。</p> <p class="ql-block">  冬生笑容淳厚,见到我们喜不自胜,与弟媳张罗出一桌农家菜肴,还请来几位老友作陪。我们共饮家酿米酒,畅叙别情。谈及这些年的变化,土屋变楼房,日子越过越红火,每个人脸上都泛着温暖的光泽。</p><p class="ql-block"> 午后山间转凉,忽飘细雨。群峰染新绿,处处鸟鸣伴着花香,仿佛整个春天都在雨中苏醒。</p><p class="ql-block"> 雨歇时,我们辞别乡亲,与冬生夫妇作别,再次离开这个让我魂牵梦萦的地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〇二五年秋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