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童年

樵夫

<p class="ql-block">  抚顺市望花区的盘山街,是我童年的根。那一方由黄土路与平房构成的天地,虽满是生活的艰辛,却在记忆里酿成了最醇厚的甜。</p> <p class="ql-block">  记忆里的盘山街,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黄土气息。家家户户的平房连成趟,青灰色的屋顶上,炊烟早晚准时升起,像一根根细弱却坚韧的线,串起了邻里间的烟火日常。门前的黄土路,晴日里踩上去沙沙作响,雨天便成了泥泞的沼泽,我和伙伴们却最爱光着脚在泥里追逐,任凭泥水溅满衣裤,身后是母亲佯装生气的嗔骂,转瞬间又化作巷口传来的唤归声。</p> <p class="ql-block">  我家的小平房不足二十平米,一铺火炕占去了大半空间。每到秋冬,劈柴便成了父亲每日的功课。他握着斧头的身影在灶台旁晃动,“哐哐”的劈柴声与窗外的风声交织,成了我童年最熟悉的背景音。我总爱蹲在一旁,看木块裂开时飞溅的木屑,偶尔也学着父亲的样子拎起小斧头,却总因力气不足让斧头歪歪斜斜地落在地上,惹得父亲朗声大笑。</p> <p class="ql-block">  担水是贯穿童年的日常活计。最初,街口的压水井是全街人的水源,铸铁的井身被岁月磨得发亮,长长的压杆带着金属的凉意。父亲每日天不亮就去担水,双手握住压杆用力下压,“吱呀——咕咚”的声响里,清澈的泉水便涌进两只铁桶。他将铁桶晃悠悠挑在肩上,水偶尔洒在黄土路上,留下两道湿漉漉的痕迹。后来我稍大些,便学着帮父亲压水,小小的身子趴在压杆上使劲,脸憋得通红才换来半桶水,看着铁桶里荡漾的水光,心里却涌起满满的成就感。</p> <p class="ql-block">  后来,盘山街通了自来水,可水管并未接到每户家中,只是在街口安了个公用水龙头。这无疑比压水井省力不少,打开龙头就有清水流出来,邻里们挑水时总念叨着“方便多了”。但挑水的活计依旧没少,父亲还是每日挑着铁桶去接水,我也常跟在身后帮忙抬桶。水龙头旁总是热闹的,街坊们一边接水一边拉家常,水流“哗哗”声里混着说笑,成了新的街景。我仍会想起压水井的“吱呀”声,只是公用水龙头下的烟火气,又为记忆添了几分温暖。</p> <p class="ql-block">  盘山小学的时光,是艰辛生活里的光。清晨背着母亲缝补的布书包,踏着黄土路去上学,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露珠。课间时,同学们在简陋的操场上追逐嬉戏,跳绳、踢毽子、滚铁环,没有精致的玩具,却有着最纯粹的快乐。</p> <p class="ql-block">  放学后,我常和伙伴们去附近的山坡上挖野菜,回家后母亲会把野菜掺在玉米面里蒸窝头,那带着泥土清香的味道,是如今再难寻到的美味。</p> <p class="ql-block">  冬日的夜晚最是难忘。一家人围坐在火炕边,母亲在灯下缝补衣物,父亲给我们讲过去的故事,炕桌上摆着炒得喷香的黄豆。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却暖意融融,火炕的温度透过被褥传遍全身,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安稳的气息。我常常在父亲的故事里睡去,梦里是黄土路上的追逐,是水龙头旁的欢笑,是火炕上的温暖。</p> <p class="ql-block">  如今的盘山街早已变了模样,平房换成了高楼,黄土路铺成了柏油路,担水劈柴的日子也成了遥远的回忆。可每当我回到故土,闭上眼仍能闻到那熟悉的黄土气息,听到公用水龙头下的热闹声响。那段充满艰辛却满溢温情的童年时光,像一颗深埋在心底的珍珠,历经岁月打磨,愈发闪耀出动人的光芒,成为我生命中最难忘的馈赠。</p> <p class="ql-block">  闲暇时回想童年时光,书下《如梦令·难忘的童年》</p><p class="ql-block">篱外蝶飞蜂闹,</p><p class="ql-block">檐下秋千轻摇。</p><p class="ql-block">嬉笑逐花阴,</p><p class="ql-block">惊起雀儿争逃。</p><p class="ql-block">休恼,休恼,</p><p class="ql-block">风里稚音难了。</p>